《龙傲天的江湖游历纪事》慕诗卿

8、宗师 几个孩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绕在云岭鸢和阿芷旁边给她们头上戴花，但在阿芷旁边的明显少很多。
　　原因很简单：她正皱着眉看她们：“干什么呢？”
　　而在云岭鸢那边，一群孩子和她闹得不可开胶：“你等一下，我也给你插一朵花！”
　　“我的这个好看还是她的那个好看？”
　　云岭鸢笑的欠欠的：“你们的都不如我的好看！”
　　“你的那个还是我给你的呢！”
　　云岭鸢笑着把她的头发揉乱：“给我了就是我的！”
　　“我的也给你！”
　　“这些都是菊花啊，我更喜欢山茶花。我这里就有一个，给你们看！”
　　“哇！红艳艳的，但它怎么皱巴巴的？”
　　“这个嘛……这个……时间久了嘛。”
　　“那你为什么不摘一朵新的？”
　　“这个是我从我家里带过来的，蔫了就蔫了，我还是要带着的。”
　　“你家是哪里？”
　　“那还用问？她家是土里啊！”
　　云岭鸢笑的倒在地上：“谁告诉你的？我家很远，在北边的云岭。我在那里出生长大，所以我的姓就叫云岭哦~”
　　“我在太行长大，为什么我不姓太行啊？”
　　“因为你有阿爹阿娘啊~”
　　“你没有吗？”
　　“她当然没有！”
　　“对啊，她是小仙女，小仙女都是没有阿爹阿娘的。”
　　云岭鸢本来笑着的面容听到这句话突然愣住，她久久望着那个说最后一句话的小姑娘，和以往不同地，极轻极浅地，皱着眉笑了。
　　初升的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浸成了浅褐色的温柔。

　　阿芷的目光也突然凝住：“小鹰，我们把孩子们送回去吧，他们的父母该找他们了。”
　　说着，她走过去，想要带这些孩子离开。

　　墨榭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一只手拨起墨色的长发，灰色的眸子半睁着，散漫随意：“你说她为什么这么紧张？”
　　说着，他将群青色的发带叼在嘴里，开始漫不经心地扎头发。
　　空慧笑了笑：“可能是意识到云岭施主对这里的感情已经朝不可控的地步发展了，希望悬崖勒马吧……”

　　一个小男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空慧：“你的头发呢？变成人类是要把头发变出来的。你是不是忘了？”
　　他旁边的孩子指着墨榭：“对，你瞧，他就有长长的头发。你要是变出来头发，就可以像他一样扎起来了。”

　　空慧蹲下来和他们平视，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我的法力不足，暂时变不了。”
　　墨榭抬了抬眉：“大师，出家人不打诳语啊。”
　　空慧装作听不见：“而且有头发很难打理的，像我这样，洗脸的时候顺便就把头洗了，方便着呢。”

　　那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有跑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又跑回来严肃地看着空慧：“我们还是觉得你需要头发，所以，我们可以一个人给你一半我们的头发，那样你就可以扎头发了。”
　　“对，那个人刚才扎头发的样子很潇洒，你要是有了头发保不准比他还潇洒好看。”

　　墨榭摸着下巴想象了一下空慧长发飘飘，然后漫不经心地束起长发，眉间的朱砂痣最好配一个红色的发带，一下笑的直不起腰：“别说，空慧大师，你可能还真适合那样。而且这样一来，你和阿芷姑娘站在一起，简直……
　　“嗯……这个有点失礼了，但是我还真这么想……还俗吧，大师。这是个很好的出路！”

　　空慧皮笑肉不笑：“多谢指点。不过我倒觉得你和云岭施主站一起，相当和谐。”
　　“我们话都不怎么说。”
　　“白天是这样，晚上那不聊的挺好的吗？”
　　“那一次是意外，而且根本没聊！”
　　“谁知道呢，反正我听到你们聊阿娘聊的挺好……”

　　烟尘一片。

　　云岭鸢回头看：“他们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阿芷拉起她往山谷走，头也不回：“谁知道呢？他们一贯莫名其妙。
　　“走，我们把孩子送回去，不然万一有什么事发生，这可是仇宗。”

　　桂花香浸润空气。
　　秋风飒飒里，空慧和墨榭一起坐在一颗树下。
　　闹了场口角又打了一场后，他们像没事人似的一起晒着太阳，沉默地看着风起云涌。

　　墨榭伸手拂过飞扬的发丝：“大师，你们少林和仇宗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坚决地对他们动手？”
　　空慧沉默了很久，手上的佛珠“咔哒”，“咔哒”被拨动。
　　良久，他淡淡笑道：“不知道啊，我只是个小弟子，知道的很少。”

　　“那你为什么沉默这么久？”
　　“发呆。”
　　“你猜我信不信？”
　　“不信。”
　　“那你不准备改口？”
　　“嗯。”
　　“……行吧。”
　　“你们少林不是一向以慈悲为怀著称吗？这次怎么突然主动挑起争端？”
　　“我不想骗你，所以还是别问了吧。”

　　墨榭靠在树上，扯了下嘴角：“那我问别的：你们如果真和仇宗打起来了，大概是谁赢？”
　　“单是少林的话，大概率会输。”
　　墨榭猛的睁开眼睛，皱起眉：“我记得少林能化气成形的就有九个。”
　　空慧垂下眸子：“仇宗有十五个。”
　　墨榭几乎要站起来：“你说多少？！”
　　“十五个。”
　　“当时拥有最多能化气成型的魔教也才只有十三个啊！”
　　“对，所以仇宗应该算是当今江湖中最强大的势力了。”空慧看向远方，目光有些淡漠。

　　墨榭坐了下来，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化气成型是区别普通高手和绝世高手最明显的途径。
　　当武功练至绝境，对气的掌握就会以一种出现幻影的方式显现。
　　这样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单枪匹马灭一个普通规模的门派不是问题。
　　他们被称为“宗师”。
　　倒不是说很少，毕竟再万里挑一，全国又有多少个“万”？
　　但他们大都自己开门立派，或归属朝廷，一个宗门里聚集多个的基本没有。
　　少林有九个已经可以称霸武林，如今的仇宗竟然有十五个？！

　　这下墨榭总算明白为什么明明仇宗并没有在江湖上有太大恶名，却会被少林惦记。
　　这有可能就是一个争霸的擂台罢了。

　　那么又一个问题来了。
　　“既然你们打不过，那为什么还要打？这怎么打？！”
　　“少林单独打不了，但想要消灭仇宗的，不止少林。”
　　“的确……一个实力强大，神秘莫测，态度极为模糊，并且还有很多负面传闻的宗门，怕是会使不少人睡不好觉……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当你要对付一个敌人时，你会什么都不打听直接冲过去吗？”
　　“好像……不会。”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风声鹤唳，太阳偏了西，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墨榭混混沉沉地靠着树，脑子里满是乱七八糟的江湖局势。
　　半睡半醒间，又道了句：“其实江湖里有最多宗师的是云岭吧……”
　　“对，但他们不算宗派，也都发誓不参与江湖世事，所以不被列入江湖的各种排名里。”
　　墨榭又想起了当时日暮西亭前，云岭鸢提着把未出鞘的剑，就那样挡住了两个黑衣人。
　　“你说云岭姑娘的实力究竟怎样？她自己说她的实力不好说……”
　　“她保不准真这么认为，毕竟不是宗师的人都没有资格去云岭住，她在那些人手下长大，怎么会‘实力不好说’？又怎么不会认为自己‘实力不好说’？”
　　“也对……”

　　墨榭笑了笑，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间，仿佛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悠长的叹息，疲惫，无奈。
　　所以，空慧大师……
　　你又在想什么呢……

　　这次墨榭倒是终于睡着了，可是还没等他睡沉，旁边就有声音喊了起来：“空慧！墨榭！你们别在这里晒太阳了！
　　“小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