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白凌辞

2、嫁红妆

　　白凌燃拉着妹妹白凌辞猛地撞进破庙，反手扣上吱呀作响的木门，刺耳的唢呐与铜锣声被隔在门外，却隔不散周遭漫上来的阴冷。破庙里蛛网缠满梁柱，积灰厚覆地面，供桌上的泥塑神像断臂裂面，空洞的眼窝对着门口，而那面蒙尘的铜镜，正静静摆在神像前的案几正中，镜面白蒙蒙一片，只隐约能映出人影轮廓。

　　“哥，先别慌。”白凌辞攥着他的手腕，指尖虽微凉，声音却稳得很，她扫了眼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铜镜上，“刚才那童谣说‘红婚书，误照镜，见真相’，这镜子肯定是关键。”

　　她这话倒让白凌燃愣了愣，转头见妹妹虽眉头微蹙，却半点没有怯意，反倒伸手拂开案几上的灰尘，指尖刚触到铜镜，一层厚灰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细密的云纹，擦开的一小块镜面，冷光幽幽。

　　就在这时，外面的唢呐声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儿们低低的笑声。

　　紧接着，“咯咯咯——”的抓挠声贴在木门上传来，像生锈的铁爪刮着朽木，一下下刺得人耳膜发紧，连带着木门都轻轻颤动，似下一秒就要被撞开。

　　白凌燃立刻捡起地上一根粗壮的断木，把凌辞护到身后，却被她轻轻拉了一把：“哥，背靠背守着，别留死角。”她自己也顺手攥起一块磨尖的石片，目光紧盯着木门，指尖稳稳扣着石片边缘。

　　铜镜里，擦开的那片镜面突然变了模样——映出的不是他和凌辞，而是那个轿中的红衣新娘。新娘缓缓抬眼，那张和辞辞一样的脸出现在镜中，只是嘴角裂到耳根，眼窝淌着黑红的血，正对着镜外的他们，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躲不掉的……”新娘的声音从铜镜里飘出，和那道童声缠在一起，黏腻又阴冷，“她该嫁，你该替，七月半，阴门开……”

　　“少装神弄鬼！”白凌辞突然开口，声音清亮，直直对着铜镜喝了一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顶着我的脸？”

　　铜镜里的新娘动作顿了顿，似没想到她竟敢出声反驳，黑红的血淌得更急了。而白凌辞趁这间隙，突然俯身看向供桌底下——那里压着一本褪色的红绸婚书，封皮上的毛笔字依稀可辨，正是“白小姐”三个字，墨迹里渗着暗红的渍，像干涸的血。

　　“哥，这里有婚书！”她伸手就去抽，婚书被压得实，她稍一用力，指尖蹭到桌底的木刺，渗了点血珠，却半点不在意，一把将婚书抽了出来。

　　就在婚书离手的瞬间，“砰——”的一声，庙门被狠狠撞开！

　　迎亲队伍涌了进来，为首的轿夫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道裂开的笑纹，青白色的轿杆直朝着白凌辞戳来；后面的吹鼓手脸色铁青，眼无眼白，机械地吹着唢呐，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红轿跟在最后，轿帘被风吹得掀开，里面的新娘端坐着，红衣血纹，正冷冷盯着白凌辞。

　　轿夫的动作极快，白凌燃挥着断木去挡，却被旁边的吹鼓手缠住。眼看轿杆要碰到白凌辞时，她猛地侧身躲开，手里的石片狠狠划在轿杆上，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轿杆竟被划开一道深痕，泛着青气的木屑落了一地。

　　“小心身后！”白凌燃甩开吹鼓手，喊了一声。

　　她回头，见另一个轿夫从侧面扑来，她不退反进，脚下一绊，竟让那轿夫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化作一缕青气散了。可这间隙，铜镜被撞得晃了晃，“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哥，看镜子！”白凌辞眼疾，瞥见裂成两半的铜镜，一半映着自己的身影，一半映着那个红衣新娘，而新娘的身影，正一点点和自己的影像重叠，像是要顺着镜面钻出来。

　　白凌燃冲过来，看着铜镜里的景象，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红婚书：“我懂了！这婚书是调包的幌子，铜镜是混淆真假的，它要借婚书和铜镜，把你的身份换成它的！”

　　“那就毁了它！”白凌辞说着，就要去撕婚书，却被白凌燃拦住：“撕了没用，童谣说‘误照镜，见真相’，得用铜镜破局！”

　　说话间，剩下的轿夫已扑到跟前，白凌辞抬手用石片格挡，石片撞在轿夫的胳膊上，发出金石相击的声响，她借力后退，一脚踩住铜镜的裂缝，对着白凌燃喊：“把婚书塞进来！用裂缝破它的局！”

　　白凌燃立刻照做，将红婚书狠狠塞进铜镜的裂缝里。婚书一触到镜面，瞬间燃起青色的火焰，火焰顺着裂缝蔓延，裹住了整面铜镜，也裹住了那本婚书。

　　“啊——！”铜镜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红衣新娘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张和凌辞一模一样的脸渐渐模糊，露出底下另一张陌生的面容——梳着百年前的发髻，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正是真正的林晚。

　　迎亲队伍的身影随着火焰一点点消散，唢呐声、铜锣声也渐渐消失，破庙的梁柱、蛛网，甚至地上的积灰，都在火焰中化作点点微光，散了。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破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游戏传送点，空气中的阴冷散尽，只剩淡淡的桂花香——白凌辞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指尖的血珠已经干了，只留一点淡红的印。

　　她揉了揉手腕，笑着看向白凌燃：“哥，搞定了。原来就是个冤魂借脸装神弄鬼，还好没被她唬住。”

　　白凌燃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啊，我们辞辞越来越勇敢了。”

　　就在这时，传送点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不同于以往通关的柔和白光，这红光带着一丝诡异的暖意，系统提示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却不是熟悉的通关播报，而是一道低沉的女声：

　　“谢二位解百年执念，触发正文任务《还魂》。＂

　　红光更盛，将两人的身影裹了进去，新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