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旅行女友回家了吗》筠声

8、窥见她的童年 2023-

　　2023-01-05 13:22 【仅自己可见】
　　趁着中午吃过饭的歇息时间，把《杀死张齐河》剩下几页看完了。
　　实在是令人痛苦的故事。我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那么糟糕的父亲，会那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太沉重了，真实得让我每看几页都要停下来，主角松晨的童年经历太令人窒息，我上一次感受到这种痛苦还是在中学读《活着》的时候。不是说文学功底和余华能够比较，而是故事的真实感太过于强烈，生活细节的描述、场景的设置，都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亲历了现场。
　　还记得之前她和我聊《房思琪的初恋乐园》，她是这么说的：“我每读一页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按在事发现场的鱼缸里，她每写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在自己身上划出优美的楷体。受害者已经麻木得不想逃避了，而旁观者却能感觉到痛。”
　　我好像能理解了。
　　我不敢细想，生怕这些不是虚构的。
　　但是我实在不敢沉浸在假设里，若真是她的过往，我不能视而不见。

　　2023-01-06 09:14 【仅自己可见】
　　我试探着问了闫逸君《杀死张齐河》的情节是否和陈冬青的真实经历有关。
　　“这位侦探已经调查到这里了？”她还开玩笑，我已经没心思回应了。
　　“我如果说涉及到隐私无法回答，那么和回答你或许没有区别。”
　　我觉得自己打字的手指头在颤抖。
　　是的，没有作家能做到完全避开自身的生活经历写作，更何况是没经过训练的写作者的首部作品。我早该明白的。我真是傻子。

　　2023-01-06 20:01 【仅自己可见】
　　晚饭也吃不下去了。
　　我以为我做刑事诉讼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生死和人性。但我深知旁观永远无法代替亲身经历，相比你我差了太多。你能够扛过那么多痛苦走到现在，变成那么开朗、自洽的人，多不容易啊。遇见你时我居然还为了那些挫折执迷不悟……
　　不知道现在我在这里掉泪有什么用，你都已经消化走出来了。
　　你会介意我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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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晨放下茶杯，看向茶几上的黑白照。那张脸她还记得，张齐河在世的时候，他还来家里劝过架。
　　那天晚上妈妈握着菜刀的手在颤抖，鲜血顺着张齐河的手背流下来。5岁的自己下意识地害怕妈妈。
　　而这个叔叔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再来点茶吧？真的太难得了，离家这么远都能碰到老乡。”赵馨然拿起桌上的杯子，转身去厨房，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告诉你个秘密。”
　　那个女孩笑着看过来，烧水壶在加热着。
　　“我原名叫张美林，我生父叫张齐河。”
　　赵馨然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就那么僵在脸上。她想起自己来了，明白和记忆中的女孩那么相似、名字却完全不同的原因，松晨想。
　　“我们当时是你们的对门。后来你们搬走，我初二的时候张齐河喝酒被车撞死了。”
　　赵馨然的表情变得不自然。
　　那是当然，那破楼隔音那么差，张齐河半夜回家打人摔家具的动静，全楼都听得到。
　　“没想到真是你。我就感觉你长得很熟悉嘛。”赵馨然喉咙里发出几声僵硬的笑声，水接近沸腾的声音有点响，暂时听不清楚讲话。她侧过身去等待水开，像是注视着加热壶水会热得快一些。
　　水开了，赵馨然把开水倒进杯子里，又兑了些稍凉的水，端着杯子走过来。
　　茶水被放在松晨面前，玻璃杯底和茶几碰撞时发出细小的脆响。赵馨然在她对面坐下，双手贴在膝盖上。
　　“那个，好久不见啊，美林。你爸爸的事情……可惜了，节哀啊。”她身体略微贴近自己，用安慰而惋惜的语气。
　　他们到底在惋惜什么呢？松晨几乎要不合时宜地笑出来，总是这样雷同的叹词和寒暄，相比下来，自己反倒像是父亲还在世的人。
　　但松晨抬头，看见这次对面的人眼底传达着不一样的信息。
　　“恭喜”。
　　松晨还是笑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冲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茶第二杯比较好喝。”
　　——《杀死张齐河》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