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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苦瓜 这种被悬空 ...

  •   之希:我先去参加书展,回来后和室友一起吃晚饭,然后去找你。你看这样可以吗?

      俞舜一:我要第二天。

      之希一怔,她打算回家的。

      还在犹豫,他追问:方便吗?

      之希咬咬牙:好。

      她找理由和妈咪解释,凡素馨沉默片刻,没有追问,只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之希感到抱歉,“我争取十二月中找个周末回家一趟。”

      “没事,你安排。”妈妈说,“这都没事。实在不行,元旦我和之望再给你过一次。十九岁,不管怎么都要庆祝一下。”

      “谢谢妈咪。”

      之希摁着书桌边缘,忽然对自己有些生气。

      是很小的事情,可她就是把认识一个月的男人排在了母亲和妹妹前面。这种明确的排序,让她对自己生出微妙的,愤怒。

      是愤怒吗?

      因为他不会等她,她们会。

      她猛地拿起手机。

      敲到中间,又慢慢停下来。

      那么多大道理,为什么没有人教过她,这种青涩而朦胧的动心是一种伪装成奇遇的祸患?

      被某个特定的男人吸引,也像先天性的绝症,任何独立清醒所无法辐射的黑洞,所以总是招致灾难。

      KOL头头是道、输出宣言,无非因为他们需要开共享计划赚钱。女孩们的幽微心情比任何互联网思潮,都更真实落地。

      之希轻轻叹一口气。

      她翻了翻课表和12306,最终又买了周一早上回家的高铁票。

      不要难过,之希。可以自己尽量补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遵循任何人的教导。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向镜中。

      心里明明有点难过、一些不安、很多忐忑,可眼角眉梢依旧有着本能的羞涩,闪烁着雀跃与期待。

      她没有办法。

      但接下来这一周的工作日,俞舜一并没有联系她。

      也许是工作很忙,也许不是。之希如果不去问俞舟遥,根本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这种空白让她生出某种焦急与落空,却什么也不能说。她只能独自承担自食恶果的怅然。

      周五,妈妈和妹妹都第一时间打电话;下课,室友们拉着之希一起去吃火锅。

      “当当当当!”杨熹率先抱出一只不大不小的巴塞罗熊,“生日快乐!熊熊陪你睡觉。”

      “谢谢。”之希好喜欢,开心抱过来,“谢谢——”

      “我的我的。”夏逸把礼袋推给她,“打开看看。”

      和之希电脑同品牌的大容量U盘,刻了射手座的天文标志和斜体字母XI。

      “256,”孙云卿在旁边笑,“本科毕业够用了。”

      “别,大二大三project多起来了还是不够的。”夏逸笑眯眯,“看看你的。”

      小米手环,因为之希的手机是小米。

      “真不贵的。”云卿解释,“主要是睡眠报告和血氧监测,其他功能没什么用。跑步也可以用。”

      “谢谢。”之希立刻戴上,“都特别特别有用,我将每天随身携带。谢谢你们喔。”

      杨熹在旁边摇头:“唉。”

      夏逸看她:“有何高见?”

      “我真无话可说了,买这些过生日啊。你们好没意思。”杨熹又叹气,“怪不得我叫你们跟我一起逛jellycat,都不为所动。”

      “因为那种浪漫可爱的东西有人给她买啊。”夏逸故意撞之希,“是不是?”

      之希一怔,垂下脑袋。

      周五就是生日当天,但是俞舜一并没有给她发生日祝福。

      他不卡零点她觉得很正常,他必然没有这种仪式感。可是一整天都没有,应该是已经忘记了。

      她很努力地开解自己不要感到失落,一个连自己生日都不过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和逻辑来记得她的。

      就是这样。

      晚上,庄琰打来电话。

      “看看我的礼物!”庄琰兴奋把镜头调转,“厉不厉害?”

      之希定睛一看,她在雪地里写了“to之希:生日快乐,平安顺遂”——雪地!

      “啊。”之希倏地跳起来,“下雪?是下雪吗?”

      “昨天就下了。就是雪。”庄琰得意,“我不确定今天够不够积雪,特地找空雪地写的。”

      “天啊,是下雪。”之希情不自禁伸手去摸屏幕,“谢谢,今年生日很开心。”

      “那个勾八预售坑死我了,我说一定要送到,结果九号了还没给老娘发货。我现在已经不是淘宝的用户群了,根本弄不明白。”庄琰翻白眼,“你再等等啊,是一条紫色连衣裙,可以一年穿到头。”

      “好,没关系。”之希眼睛有点酸,“谢谢哦。”

      “跟我客气什么。”庄琰把镜头调回来,缩着脖子往宿舍走,“如何评价,我今天六点起来,然后从7点学到现在,零下十度。你清和百京迟早把我灭亡。”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另一个好朋友程靖舟加入群聊:“之希之希,生日快乐!我买的是champion托特包,出去玩就不要背书包了。”

      物化地班级氛围普遍不如物化生,庄琰那个水平的学生又必然选物化生,所以高二高三是靖舟和她互相鼓励更多。

      不过,靖舟在武汉上学,也不在之希身边。

      “谢谢。”之希心里生出温暖,已经很多人记住她的生日了,“我会经常背的。”

      晚上九点多,俞舟遥竟然也主动跟她说:之希,生日快乐。

      之希受宠若惊:谢谢舟遥姐!

      俞舟遥:我早上还提醒他了。他什么表示?

      之希愣住。

      所以他是知道的?

      也是,两个人都要陪外婆吃早饭,说句话太容易了。

      她忽然间感到自己一颗心被人提起来,高高举起捏在半空中,无措看着电缆、看着小鸟、看着飞机云,又突然间一无所有。

      她习惯性对他逆来顺受,以至于险些忘记,这种被悬空的心情极为不公。

      原来他知道啊。他只是懒得说。

      室友也问她心选哥送了什么。之希摇一摇头,关了小灯,默默拉起羽绒被,闭上眼睛。

      十一点五十了。

      俞舜一抬腕,看一眼手表,只显示心率正常。

      这不怪他。他也想说,但外婆制止了。

      她不接受他这种行径,直接点破:“她们不敢说你,我来说。你自己二十多岁了,随便找个借口把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弄到家里来陪你,你什么行为?”

      “手都没碰过。”

      “闭嘴。”老人家毫不客气,“你自己心里知道。遥遥给我看过照片。”

      是不算那种完美的漂亮,但笑起来实在——实在——像一颗小星星带着两朵梨涡,轻盈落下来。

      她知道俞舜一什么想法。

      “还是个孩子。”外婆斥责,“你这干的什么事?要么好好负责任,要么不要去招惹。我听小羽说去迪士尼玩还没当回事,结果你姐姐说还经常叫回家?你真以为我不管你?你的教养呢?”

      他不吭声,老人更严厉:“俞舜一,我说过很多次吧,不准玩弄女孩子。”

      “他哪有这个情商?倒也不必冤枉他。”俞舟遥在旁边吃蓝莓,拍拍手道,“李老师,我告诉你实话吧,他看上了人家的脸和性格,但是呢,最后还是没看上这个人,所以下不了这个决心。这女孩家里条件太差了。”

      外婆沉默片刻,还是坐下来:“舜一,我不管你们爷爷奶奶那边怎么说,灌输了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要用家境去衡量一个人,尤其是女生,非常不公平。”

      “你们是很优秀。”老人家慢慢说,“但不是所有孩子都有你们的优越条件。就说这个女孩,本来生在不那么好的家庭就不是她想的,难道还要背负着这种家庭被你看不起吗?没意思,真的。稍微读两本历史方面的书,都能慢慢改掉这种认知,你们爷爷家那边的人自己狭隘,也根本不会教孩子。”

      俞舟遥幸灾乐祸:“看来外婆最近重温了了不起的盖茨比哦。”

      “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也闭嘴。”外婆骂她,又转过来骂俞舜一,“古代人都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要越活越回去!只要女孩子本人善良,可以磨合的。谈感情的时候,不要搞看人下菜碟那一套。”

      “我说了你们会信吗。”俞舜一微微蹙眉,“她是首富的女儿,或者世界上最穷的人,对我都是一样的——你们信吗?”

      外婆气得拿牛津大字典拍他:“那你几个意思!几个意思!仗着几个臭钱作死!”

      “我就是不想为感情浪费时间。”他站起身,没有什么情绪地答复,“看看周围。婚姻除了带来风险,除了让人倒胃口,还剩什么?”

      外婆哑口无言。

      一瞬间很多人的脸从脑海里滑过去,婚姻的虱子爬满人生华丽的内袍,蛰得自由意志血肉模糊。包括她自己的。

      俞舟遥吃吃咧开嘴:“看吧,男人书读太多了就是麻烦。早知道初中毕业让你进厂打工,二胎都有了,还可以领育儿补贴啊。”

      俞舜一无视她。

      最后外婆说:“那你这样不行。”

      “但凡是跟你同龄的,我都不管你。”老人家强调,“这样的不行。还是个孩子,刚进大学,价值观才开始成型,等下你乱来,影响人家一辈子。”

      俞舟遥心想,之希可能没机会了。俞舜一很听外婆的话。

      他被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父母都不在身边,并且也没有特别在意,向晚甚至直言“我那个前夫有这种孩子根本不奇怪”,只有外婆寸步不离。

      俞舜一理解不了情感,她就一遍遍复述;他没办法和其他小朋友互动,她就在幼儿园旁听指导;他感知不到别人的情绪变化,她就温柔地说明;他被骂怪小孩,只有外婆反反复复告诉他:你不是,外婆永远陪着你。

      所有的训练师和医疗团队都是外婆负责跟进,每一次行为诊断前也只有她彻夜难眠。每一个人都想过放弃这个孩子,只除了她。

      她做这些并没有得到女儿女婿太多感激。向晚有心爱的俞舟遥,俞行恒有物理,俞舜一并不在他们任何优先级里。

      从好的说,这对夫妻是真的一点也不重男轻女,认知对得起学历;从坏的说,自私的人永远只需要符合自己期许的子女,为人父母对不起天性。

      如果不是外婆,俞舜一这辈子大概率就毁了。阿斯伯格在幼年期得到有效干预和没有被治疗的后果天差地别,严重异常在成年后是会肉眼可见的,而他几乎毫无症状,气人无非傲慢使然。

      爷爷奶奶也管,女儿女婿也出钱,但外婆还是几乎掏空了所有积蓄。

      到十五六岁的时候,爷爷惊喜地发现孙子很正常,无非只是一位冷漠孤僻的天才少年,又使劲追上来。为了示好,甚至在搬家后把旧别墅送给外婆。

      那当然没用,只有外婆是俞舜一世界里的太阳系、银河系、地月系。她已经想过,把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拿来拜托他建立家庭,他必然会服从。

      如果中途奇迹出现,某个女孩来到他身边——

      外婆重申:“负不起这个责任,就马上给我断掉,不要再见她。十九岁还是个小孩子,我不允许你伤害。”

      “我必须今天做决定吗?”

      “必须。”

      俞舜一低下头,是不舍的证据。但他的情绪并不影响他的决策。

      他抬手敲俞舟遥的房门,姐姐扫他一眼:“有何贵干?”

      “别让她拍那些东西,别接触娱乐圈任何一个人。”他靠在门边,开门见山,“如果缺钱,我双倍给你。等毕业,送出去读书。”

      舟遥盯他半晌,摇一摇头:“老弟,有时候我真的特别不能理解你。感情和理性疯狂打架的时候,不会觉得很难受吗?还是你缺根筋?李老师是想逼你赶紧做决定跟人家试一试,你倒好。”

      他不回应,转身就走,她叫住他:“其实你知道自己就是动心了,是吗?”

      “知道。”他脚步一停,头也不回,右手甚至微微插进运动裤口袋里,说服自己,“但是不重要。”

      第二天上午,之希给辅导的女孩讲完形填空,女孩看着新手环和新发卡问:“之希姐姐,你是不是过生日了啊?之前问你你好像说过。”

      “嗯,昨天。”之希一笑,“你竟然记得啊。”

      她踩着拖鞋跑出去,大呼小叫:“妈咪妈咪!阿姨阿姨!中午给之希姐姐加两个蛋。”

      她妈妈就探出头:“嗯?”

      “之希姐姐昨天生日。”女孩用力一指她,“要吃红鸡蛋啊!”

      一屋子人都笑,之希不好意思:“不用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我现在下单,大家都可以吃。”她妈妈拍拍之希的肩膀,“之希今天打车回学校吧,我给你报销。实在太远了。”

      “不用不用。”之希连忙解释,“我待会去口岸坐地铁,晚上再坐大巴回来。都不用打车。”

      “噢,去香港玩啊。”

      她没有多说,但是之希出小区后,收到一个九十九块的微信红包。

      她有些难过地想,她大概已经病了。在善意奔涌而来的时刻,她竟然更加感知到他的缺失。

      她和夏逸匆匆忙忙溜进会场,台上已经坐着两位穿着黑袍的女性,但也有两位是牛仔裤。牛仔裤都可以变成一种奇迹。

      “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

      “说巴基斯坦边境一个什么lululu关口,当时被塔./.里./.般盯上。”夏逸低声解释,“然后她只能到最危险的卡拉奇找她舅舅接应,再坐飞机,路上就被识破了,但是拿五百美元搞定了。”

      之希佩服:“你词汇量好好。”

      “因为我爸爸去卡拉奇出差过,我一听就反应过来了。”夏逸托腮,“真的很很吓人的,中国工程师都要配防./.弹车和雇佣军,他回来嘚瑟了一年。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骄傲,男人至死是中二病。”

      之希垂着眼睛笑。

      她们能来一趟很不容易,牵扯到很多政治文化考量。一位作家脸上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但不确定是来自丈夫的暴力还是弹片。

      女人,一些女人离开了故乡,试着告诉另一个民族的女孩,短短五十年间,喀布尔街头为什么从摩登女郎变成布卡之下死沉的双眼。

      之希还在找书,一边跟着夏逸进地铁站坐东铁线。好不容易排进去,消息弹出来。

      俞舜一:明天七点。

      她怔一怔。

      她瞬间还是很伤心,他连祝福都不愿意发。

      她本来想问,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可是一种倔强自尊的本能瞬间警告她不可以,她没有,她一直对他很好,上次去还给他做了海鲜炒饭。

      但之希也突然发现,当她坐在这种场合的时候,完全不会去纠结,为什么一个男人没有给她发生日祝福。

      她想也没想过他,她只是和身边的人一样,认真听那些难得亲耳听到的、远方的故事,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带来思考和鼓励的力量。

      她甚至为此决定,今后要保持阅读,保持对这个世界的探索,而文字是最小成本。

      晚上,向羽庭在收拾次日要带的东西。

      “你的东西,”俞舜一居高临下看着妹妹,“要换掉。”

      向羽庭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倒也没有生气:“我知道。”

      她跑进小房间,捏出自己读初中时的那个jansport双肩包:“这个可以吧?”

      俞舜一指衣服上的生肖胸针。

      “我下我下。”羽庭别出来,“还有什么问题?”二十四是本命年,她算完塔罗就一直戴着。

      他再指叠戴着的chaumet戒指。

      “ok,”羽庭没辙,利落摘掉,“我现在就全部下,保证一个都不戴。”

      俞舜一把妹妹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终于转身上楼。

      向羽庭张一张嘴,回过身趴住沙发背:“姐。”

      俞舟遥瞥她。

      “这不是爱情,什么是?”她轻巧问,“他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啊?”

      这世上没有比预先保护女孩自尊心更温柔的心动,哥哥果然是傻瓜。

      “好问题,我也不理解。”俞舟遥推开电脑,“他还准备给之希一笔钱,拿来读研。”

      羽庭不解:“读研?”

      “她那个学校基本上都会出境读研。她家没钱,就只能全奖直博。”俞舟遥转了转脖颈,“现在申请地狱难度,你哥觉得她不一定可以。所以给她留出这笔钱,学费物价还是按照波士顿水准,多贴心。”

      羽庭震撼:“我哥——”

      她质疑:“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房子?”

      舟遥起身,走到落地窗边喝水,指腹握着玻璃杯微微摇晃。忽然偏过脸,雅谑道:“可爱是可爱,也没那么值钱吧。真睡了,会给的。”

      羽庭低下头。

      她姐姐是一个骨子里就非常冷酷的女人。这种表达方式,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

      “你看,”舟遥又望向窗外,淡声道,“这就是为什么整容产业能骗她们那么多钱。你哥哥看上的这位,两个酒窝搞不好比她读书有用。”

      是梨涡!

      向羽庭忍无可忍,直接站起来反驳:“说够了吗?你差不多得了。哥哥这个女孩子你也不了解,干嘛这样去说她?她什么都没做好吗?”

      “我刻薄?”俞舟遥折回身,耸了一下肩膀,“你急什么?远的不说,我们那个亲亲表婶。”

      奇女子,羽庭语塞。

      本来漂漂亮亮明星一位,不说多火也是很有些名气的,沦落到在家给她那个小学数学不及格的表叔跳钢管舞。

      背着家里发通稿吹优质老公,试图让年轻女孩羡慕,这种羡慕是她所能得到的最大慰藉。结果去年,老公当着她面宣布,以后非05后不睡。

      她找上门,质问俞舟遥,是不是没管好那些想上位的小女生?才会害得表叔变成这样,他本来很好的。

      羽庭攥住手,一时不说话。

      舟遥弯腰,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她:“我懒得跟你吵。这是之希的礼物,就说你哥让你送的。”

      向羽庭打开,有些意外:“这个很贵啊。”

      “问商务要的。”

      羽庭迟疑:“我觉得之希不喜欢,不然哥哥不会不让我戴首饰。”

      “没事,我故意的。”

      羽庭眨眨眼睛。

      俞舟遥坦言:“我本来也见不得他幸福。”

      健全的她才能和这辈子无法被根治的俞舜一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做对每一个决策,才终于稍占上风。

      但她心里明白,如果某一天俞舜一回心转意,一切优势又会转瞬即逝。她从有记忆开始,就在提防弟弟。妈妈说过,他是她最大的敌人。

      向羽庭忽然凑过来:“外婆说你有照片,她没存。给我看一眼,认认人。”

      俞舟遥翻出来丢给她。

      羽庭拿过去看一眼,再看一眼,不得不承认:“好吧。她好萌……这太萌了,我理解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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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噶猴,if线不写了。希宝和ysy之所以是凡之希和俞舜一,基于特定成长背景,有自己的灵魂。如果可以随意改变,好像就完全是被我操控的角色。所以,我大概永远也不会写任何if线,一个故事就是一个特定的故事。日常会多多写福利番外让大家免费看,所以我先申请结算(才能发福利番)。8.25后会更番外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