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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竹水居 恩师张玄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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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月疏回到家后天已经几乎完全黑了,一进门就看到姜逾白和林泽坐在桌前。
姜逾白见她进来,一边向林泽使了个眼色,一边对姜月疏说:“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姜月疏坐下道:“有些事情耽搁了。”
林泽端来了几盘饭菜,一一摆在姜月疏面前。
姜逾白说道:“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和小林都吃过了,这些是重新给你做的,还热乎着呢。”
姜月疏拿起碗筷,夹了一筷子菜就往嘴里塞:“正好没吃,谢谢你们了。”
她一边吃饭,姜逾白一边同她说话:“你之前不是问我有什么法子能给爹娘寄信吗,我后来找了几个朋友问了一下,说是可以找行脚帮的人办事,他们是近些年才出现的,但遍布天下,消息灵通。”
“好,我改天打听打听,”姜月疏道,“对了,我过几天要出去一趟,回老家那边看看,可能会第二天才回来。”
姜逾白也没多问,只是回了声“好”。
往后几日都无事,姜月疏要么帮忙看铺子,要么就是在房里干自己的事,这样悠闲的日子她好久没过过了。
挑了个日子,看着天气好,姜月疏一大早就去找孟瑾,打算出发去青崖镇,两地相隔不远,二人就决定步行。
才走了没多久,路上遇到了个送货的老伯。
“二位可是要到青崖镇去?”老伯停下马车问他们。
姜月疏看了眼装着货物的马车道:“我们是要去那边,老伯您是要送货吗?”
老伯道:“是的,刚好马车上还有些位置,你们不介意的话就搭一程吧,前面路不好走。”
姜月疏和孟瑾互相望了眼,也许是老伯看他们有些顾虑,继续道:“前些日子下雨,有些路段十分泥泞,不好走。”
姜月疏想着前些日子确实一直在下雨,也就和孟瑾上了马车。
姜月疏道:“那就麻烦您了?”
二人一左一右坐在马车两侧,老伯也时不时和他们说话。
姜月疏问:“老伯您送的货是药材吗?我闻着车上有药材的味道。”
老伯道:“姑娘说得不错,确实是药材,这两年啊,遇到善人了,有药商愿意低价将药材卖给下面的铺子。
姑娘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要是再遇上个天灾什么的,就没法活了,像这样的善人,不多了。”
说到这姜月疏倒是有些好奇,这一片的药商她大都知道,但老伯说的这人,她好像从未听过。
她小声问孟瑾:“你听过有这样一个人吗?”
孟瑾摇摇头道:“不曾,应当不是我们这一片的。”
姜月疏问老伯:“这位善人,不是我们这儿的吧?”
“当然不是,”老伯笑道,“我们这的药商,虽说价格也公道,但给不了这么低的价,我听上头人说是隔壁昭平的,是个大夫,没人见过他,有人说是个老头,还有人说是个年轻的姑娘。”
姜月疏道:“可他这样低价卖货,不会扰乱市场吗?”
老伯笑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位善人可不是一直都卖的,每月就卖几批货,他们会给要买货的人都发个号码牌,到时候抽号,会仔细查明买家身份,防止假冒,被抽到的买家三月内不能再买。”
姜月疏道:“那可真是位大善人。”
老伯说的没错,到青崖镇的路确实不好走,后半段路上全是碎石和树枝,再加上泥巴和雨水,走起来十分费劲。
老伯提醒二人:“你们坐好了,有些抖。”
姜月疏抓住马车边缘,以为自己坐好了准备,谁料车轮驶过坑坑洼洼的路面,姜月疏被震得脱了手。
孟瑾在脱手的那一瞬抓住了姜月疏的手,将她带到身边,道:“小心,扶稳了。”
姜月疏就在颠簸中一手抓住孟瑾的手,一手抓住捆货的绳子。
出发没多久,也是到了镇上,姜月疏和孟瑾下车,向老伯到了谢,去街上铺子买了些酒水糕点当做贡品,又买了一些香和纸钱便往竹水居去了。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山中的空气都变得十分清新,走了一段路便看见一片竹林,旁边有用竹片做的围栏围出的一个小院,院中就几间木屋。”
院门上一块木牌匾上写了‘竹水居’三个字,已有些风化的痕迹,勉强能辨认出来。
“好久没来了,”姜月疏感叹道,“都不知里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二人推门走近屋内,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二人咳嗽了几声,姜月疏捂着口鼻四处看了看,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就是落了灰,还多了很多蜘蛛网。
姜月疏带孟瑾来到了角落的一间屋子,这是她在竹水居五年间最熟悉的地方了。
吱呀的木门被推开,这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东西也都很齐全,书柜上还零零散散放着几本书。
孟瑾打量着整个屋子,有些好奇,走到书柜旁翻了翻上面的书。
他拿起一本翻开,是些孩童学的诗词歌赋,书页已然泛黄,再拿起一本,孟瑾翻看了几页,这好像是一本杂记。
“看什么呢。”姜月疏见孟瑾在看书,走到他旁边问道。
孟瑾将手中的书往姜月疏那边挪了挪,让她也看看内容。
姜月疏一边看一边念了出来:“昨日夜里睡不着,听见院里有声音,打开窗户一看,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在自言自语……”
姜月疏还没念完就将书从孟瑾手中拿过,藏在身后道:“这是……这是我以前写的杂记,不能看。”
孟瑾立马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看了几页。”他举起手发誓。
姜月疏快速翻看了一下,确保里面没有写下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她小声嘟囔着:“我记得当时带走了啊?”
翻完后她又将它塞给孟瑾,道:“算了,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给你看看也无妨。”
孟瑾接过,但拿在手里没再继续看。他换了个话题,问姜月疏:“你们一直都是在这和你师父学东西的吗?”
姜月疏点了点头,又带着孟瑾到了另一间屋子,屋内陈设不多,就几副配套的桌椅。
姜月疏指着屋内说:“以前我们就是在这学读书写字的,本来我爹娘打算让我继续上镇上的学堂,但师父也不比外面先生差,就同意我在这学了。”
姜月疏进屋抹了抹一个小凳上的灰尘,坐下道:“我以前就坐这,师父有时候教我们捉妖基础,有时候就教我们读书写字,我们越长大,师父也就鲜少教我们读书了。”
孟瑾也走了进来:“以前听我父亲说过,张前辈是个心肠极好的人,乐善好施,不求回报,同时也是身负六艺的学者,如此看来,张前辈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还教出了三个十分厉害的徒弟。”
“和师父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她起身笑道:“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师父。”
孟瑾本想将那本杂记给放回去,但被姜月疏叫住了,她道:“还是拿回去吧,放在这,玩意叫旁人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笑话。”
拿上买的东西,姜月疏带着孟瑾往后山上去,走了许久,不见茂密的竹林,视野都开阔了许多。
姜月疏停下,指了指远处的坟墓道:“就是那了。”
孟瑾顺着那边看去,在不远处有一座坟墓,能看出来,才刚修不久。坟墓不远处就能俯瞰整个青崖镇。
墓碑前有一些酒杯和腐烂食物的痕迹,应当是前人祭拜后留下的,孟瑾简单清理了一下,将买来的酒和糕点换了上去,顺道拿出了香和纸钱。
姜月疏蹲下来,从上到下摸着墓碑上的字百感交集地道:“恩师张玄之墓,这字还是我师姐刻的呢,都这么久了。”
孟瑾已经打扫出一片空地,用来烧纸钱,他拿出火折子,姜月疏拿了几张纸钱点燃,二人又点了几柱香,朝坟前拜了拜。
姜月疏将纸钱一张一张地往火里放,看起来有些难过,孟瑾注意到了,他将手中的纸钱烧万后安慰她道:“张前辈要是知道你们如今都过得挺好,有所成就,一定会很开心的。”
“希望吧,也希望他老人家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姜月疏道。
一切弄完后姜月疏起身走到旁边,看着山下的风景,孟瑾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姜月疏道:“师父和我们说过,死后不要葬得太远,寻个风景好、视野好的地方就行,这地还是我们请风水先生选的。”
她扭头问孟瑾:“怎么样,好看吧?”
孟瑾点头道:“世间很多人都热衷寻一处世外桃源来度过余生,这番风景,也称得上是世外桃源。”
今日天气好,此刻太阳已经快升上顶了,姜月疏伸出左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阳光透过指缝落在姜月疏脸上,照得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孟瑾站在她旁边,见她这般举动便扭头去看她,此刻的她,唇角带笑,已经不再似刚才那般伤心。
阳光下的她是那般的耀眼,让孟瑾挪不开眼,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要让她一辈子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万般耀眼。
孟瑾也学着她举起手掌,感受着阳光,姜月疏见他这样,笑着扭头问他:“你学我做什么?”
“这样做仿佛能治愈心情。”孟瑾答道,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姜月疏放下手:“今日天气好,我正好再带你去个地方吧。”
孟瑾道:“好。”
“不原路返回吗?”孟瑾见姜月疏带的路不是从前那条,好奇地问道,因为现在走的这条路,杂草丛生,人迹罕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