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将》清争糊涂鱼

8、潜入

　　多亏三娘的悉心照顾，阿妩休养了几天伤就好了大半，已经能跑能跳，阿妩感叹自己果然生了一副禁打的体质，很是满意。

　　一旁给她包扎的三娘：“……”她就多余把她捡回来。

　　三娘劝她：“为人父母，看到孩子有一点伤痛，心是会疼的，你日后还是要尽量保重自身啊。”
　　阿妩沉默，三娘有一次看着她喃喃道：“若小烟活下来是不是也该像你这么大了……”三娘曾经有个女儿，多年前闹饥荒，官府的赈灾粮迟迟发不下来，最终饿死了。

　　这天傍晚，阿妩忽听外面一片喧哗吵闹，村子里人很少，平日里很安静，今天却多了很多人声，还有马的嘶鸣声，阿妩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敲门，三娘立马出去开门，原来是三娘的丈夫石二郎回来了，阿妩松了一口气，这是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些书卷气。石二郎看到她，拱手作了个揖，说：“小人打听到，郑老先生他们暂时无恙，姑娘先在这儿安心住着吧”

　　看到石二郎他们回来，阿妩想，机会来了。阿妩觉得她不能坐以待毙，给萧止戈的信应该也快到了，她得先去探探路，至少要确认沈琮他们到底如何了。

　　阿妩回了礼，问他：“你们是要给吴烬寨中送物资吗？什么时候？”

　　石二郎和三娘猜到了阿妩的意图，连忙阻拦。可阿妩已下定决心，她恳求道：“阿妩感谢二位救命之恩，但我不能看着郑老夫人他们这样的无辜之人被贼人折磨。吴烬在一日，兖州一带就永无宁日，我怀疑他所谋甚大。我已传信给我父亲，他是雁门关及边境三州的总兵，他知道吴烬的恶行一定会派人来，我此去，只为试图救出郑先生一家，还请两位成全，再帮我一次！”说完深一鞠躬，三娘无奈地扶起阿妩。

　　石二郎果真是个感性之人，抽抽噎噎道：“我给你找个空箱子，明日一早你藏在里面，跟着物资马匹运进去，不会有人仔细搜查，姑娘千万要小心啊。”

　　阿妩看着三娘担忧的眼神，安抚似的冲她笑笑，十分之没心没肺。

　　夜里，阿妩对着月光擦拭她那柄伤痕累累的刀，面前的桌上是七零八落的匕首、迷药、三娘配的伤药……独独少了那枚雷火弹，阿妩猜测可能是被沈琮顺走了，想到沈琮，她磨了磨牙，心里却希望这货不要死。

　　第二天，阿妩这个特别的“货”被一起运往贼窝，她骨架小，正好可以蜷缩进箱子里，石二郎又在上面铺了层干草，箱子紧闭给她留了呼吸的口，石二郎叮嘱阿妩，物资不会立刻被清点，趁着那个空挡，阿妩可以脱身出来。

　　很长时间后，阿妩感到不再颠簸，她被卸下来，交谈声远去，随后就是“砰”的关门声，阿妩又等待了一会，掀开箱子出来。

　　她身处土匪的库房，看到整整一面墙的兵器火器，心里一惊，又想到石二郎他们饲养的马，个个膘肥体壮，看着像战马，吴烬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军备？

　　阿妩突然打了个寒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她得赶紧出去。

　　库房一般守卫森严，她要是敢从正门大摇大摆地溜出去，立刻就会被射成筛子。她瞥见了墙上的小窗，沈琮的飞爪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铁钩牢牢钉在墙上，阿妩一点一点爬，阿妩自嘲，离家不久，她就已经学会攀岩走壁了，这狼狈的样子要是被萧固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窗户很小，阿妩勉强钻出来跌到地上，又怕人发现，赶忙躲到树后，看这树高大且枝繁叶茂，很适合藏人，当即决定，再爬上去！

　　借着高度和树枝的遮挡，阿妩细细的观察起这个土匪窝，发现寨中并不是想象中的秩序井然，人不少但鱼龙混杂，倒像个草台班子，巡逻换岗也不及时，阿妩得出结论：人心松散，这可就便宜她了。

　　这座寨子很大，石二郎说，吴烬是最大的匪头子，还有什么二当家三当家之流，早年就是土匪出身，确是有几个院落和别处有些不一样，更加精致，护卫更多。可沈琮他们又被关在哪呢，她现在还是一无所知，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天黑，一阵狗叫打断了她，阿妩看到一个厨娘打扮的人拿着剩饭给野狗喂饭。厨娘……等等！厨房！
　　厨房是最忙的地方，各个地方都要吃饭，来往的人自然不少，兴许那里能听到一些消息。有夜色的遮掩，阿妩悄悄跟在那厨娘后面，估计已经过了饭点，此时那里倒没什么人，灶上只煮着一大锅白粥，厨房里的人都在外面磕牙聊天。趁人不注意，阿妩摸进了厨房。

　　她听外面的人说吴烬明天要宴请一位贵客，对方来头不小，还是金陵的人……阿妩想到了那一库房的东西，看来吴烬背后有人支持。

　　“地牢的！来取饭。”一人喊道。

　　管事不耐烦地道：“等会儿，还没好，他们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地牢！阿妩猛地看向那锅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