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相识的最初 很酣畅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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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阳最开始认识顾随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出名了。
第一次听说顾随的名字，是高中刚开学。
彼时他连自己同桌叫什么都还没搞清楚，就已经从同学的口中反复听到一个名字。
他们一直在讨论“你知道那个顾随吗？”“啊我知道他是不是那个……”“他很厉害的……”
听到的次数太多，陆青阳一时还以为这是哪个最近的时事热点人物，为了紧跟潮流，他腆着脸去问同桌：“顾随是谁？”
同桌诧异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震惊他连这都不知道。陆青阳摸了摸鼻子，真诚求教，“我真不知道。”
于是同桌开始用一连串夸张的形容词来向他描述，意欲向他表达出此人不同于我等凡人的天赋异禀、冰雪聪明、过目不忘、貌比潘安、面如冠玉、沉鱼落雁、彬彬有礼……
陆青阳听得脑壳痛，最后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好比文曲星下凡、潘安再世的人，就是他们这届的年级第一——顾随。
陆青阳一时间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陆青阳还是在依旧滔滔不绝讲解顾随此人不同凡响的同桌面前闭了嘴。
既然搞懂了“顾随是谁”这个问题，陆青阳也不至于再在同学们激烈讨论“顾随”的时候一脸茫然。但作为纯正的学渣一枚，他对于《关于年级第一的那些事儿》实在不感兴趣。
不见此人，但闻此名地过了半个学期，陆青阳终于见到了顾随本人。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下午，因为陆青阳人高马大又脑子缺根筋一样天天傻笑，于是被老师指使去办公室搬水。
他挑了个中午吃完饭的时候，扛着水桶穿过无人的走廊，在楼梯的尽头，一句“……顾随”又隐隐约约飘进耳朵。
他本不想去偷听其他人的话，但经过半个学期的训练，“顾随”此名一出现，就像雷达触发一样，那句话就直接被听觉系统捕捉，然后顺着神经进入大脑。
等陆青阳反应过来，他的大脑已经自动对这句话加工处理完毕了。
让他惊讶的是，这句话居然不是让他耳朵起茧的夸赞顾随的那一类。
“顾随这个人眼高于顶，看谁都看不起，但他自己的家庭根本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也不知道天天在装什么……”
难得听到这个好像人见人爱完美无缺的神子的坏话，陆青阳震惊地脚步一顿。
紧接着，他的身后就路过了另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
看距离，他和陆青阳也没差两步，刚刚那话他肯定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青阳压根没注意到他，还沉浸在“震惊！神一样完美的男人居然也有人讨厌”的情绪里。
没两秒，那个男生走进了楼梯间。
再然后，陆青阳就听到楼梯间一阵手忙脚乱的骚动，然后一句心虚又含糊的招呼：“顾随你也在啊。”
陆青阳：……！
不是，等等，他们喊的谁？！
顾随？
刚刚路过的那个就是顾随？！
那这岂不是——修罗场？！
陆青阳八卦之心一下子燃起来了，原本轻轻松松抗水壶的姿势立刻一变，好像这水壶突然就变得重若千钧，而他也突然就身体娇弱使不出一点力气了，拖着水壶就在走廊慢吞吞地挪。
结果让他失望的是，名叫“顾随”的人似乎得了“间歇性失忆”或者“间歇性耳聋”的病症，反应非常之冷淡地走了。
让陆青阳暗戳戳期待的修罗场是没有一点。
陆青阳一边失望，一边暗自心惊：
这个顾随，面对自己的毁谤，竟然如此淡然处之！此子——确实不愧神之子的名声！
至于什么“神之子”的称呼，是陆青阳给他封的，指他活得不像个人，像个神人一样的意思。
嗯，是褒义。
仅此一遭，陆青阳算是见过了顾随，虽然当时他光顾着震惊有人说顾随坏话，而完全没注意到本人到底是怎么排列他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以至于几乎迷倒了陆青阳那个班大半女生。
至于剩下一小半女生，自然是拜倒在他陆青阳的运动裤下了。
这就是初遇了，不过两人的生活很明显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交集。陆青阳依旧当他吊儿郎当的傻憨憨，顾随依旧做他不可高攀的年纪第一。
直到——
他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发烧的顾随。
陆青阳：……？
不是，也没人告诉他打球晚回家就会在路上刷新一个晕倒的年纪第一啊？
据顾随指出，这句话很明显有夸大成分。因为当时的当事人并没有晕倒，只是发烧烧得体力不支而在路边默默休息，然后被某人大呼小叫吵得更晕了懒得搭理而已。
总而言之，热心的陆同学在呼唤未果之后，在“晕倒”的顾同学外套里翻出了他的学生证，从而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顾随。
期间，“晕倒”的顾同学身体似乎不太舒服有过挣扎动作，遭到了救人心切的陆同学的无情镇压。
发现了人就是顾随之后，陆青阳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神之子也会像凡人一样发烧啊。
虽然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他将人家神化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任谁天天听什么二十秒写数学压轴题十分钟写语文大作文的话，也不会把这人当人看吧？
此刻天色已晚，陆青阳除了一张学生证并没有在这位年级第一的身上得到其他信息。无奈之下，他开始尝试唤醒“晕倒”的顾随。
“顾同学？顾随？醒一醒，顾同学。”陆青阳像叫魂一样锲而不舍地喊。
喊了好几分钟，感觉脑子要被这声音充斥的顾随终于吝啬地睁开了眼睛。
“你家长电话多少？我帮你打电话联系一下。”陆青阳关心地说。
“我没有家长。”顾随很明显不领他情，反应非常冷淡。
“……你没有监护人？”陆青阳一愣，下意识觉得顾随在糊弄他。
谁知道顾随又闭上了眼睛，吐出一句，“爱信不信。”
“……那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烧太严重了。”陆青阳没法，换了个建议。
“不去。”顾随再次冷淡拒绝。
陆青阳：……
他突然就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撞见这位大名鼎鼎的顾随的场景。
总算是知道“顾随目中无人”的恶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了。
……他现在感觉这流言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陆青阳哪怕被怼了心里不爽，也是一朵祖国正直好花朵，做不出放任发烧同学在路边自生自灭的事儿。
——于是他强行带着人去了医院。
碍于顾随体力不支又抗拒，陆青阳非常直接地发挥了自己青春期发育快体格健壮的优点，将人直接扛了起来。
就像扛起一瓶水桶那样。
不过缺少扛人经验的陆青阳显然低估了这个姿势的糟糕之处。因为心情微妙的不爽，他忽略了顾随在他耳边从一开始的拒绝到中间的沉默再到突然急促地让他放他下来的言语变化，最后——
顾随不负众望地吐出来了。
并且吐到了陆青阳身上。
这一刻，两个人都陷入了崩溃中。
“我说了让你放我下来你为什么不放！”
“啊你怎么能吐到我身上！！！”
两个人各自崩溃各自的，最后还是陆青阳先缓过来。
反正身上已经脏了，沉没成本已经投进去了，这好人好事已经不能停止了。陆青阳把人换了个背着的姿势，不顾人在他身后疑似高冷学神人设崩塌的怒斥，成功将人送到了医院。
学渣的好处就是会偷偷带手机。肉痛地用自己的零花钱把医药费垫付之后，陆青阳转头就向老爸绘声绘色地将自己此次救助路边晕倒同学的英勇事迹描述了一遍，战略性省略了自己被吐一身的小细节，着重点出自己大义垫付医药费的凛然无畏。
陆老爸秒懂，在医药费的基础上加了点添头转给自己英勇无畏古道热肠的好大儿。
“既然刚刚你说你同学好像没监护人陪同，那你干脆在医院陪他睡一晚吧，不要回来打扰我和你妈了。”陆老爸说。
“不是——”陆青阳刚想抗议。
谁家老爸会这么巴不得自己的儿子不回家，在医院过夜的？
“明天我给你老师说明情况，上午不用去上课了。”
“我这么善良热心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拒绝呢。”陆青阳飞快改口，“还是老爸想得周到。”
陆老爸接下了好大儿的谄媚，然后在下一秒挂断了电话。
于是，“善良热心”的陆同学就在医院陪了一晚上床。
而在顾随的视角，这个诡异被强行救助的夜晚便是他和陆青阳并不美好的相识。由于整个好人好事过程中的当事人体验非常糟糕，而事件肇事人还大摇大摆睡到他旁边的床上，气得顾随当天晚上几乎没睡，第二天挂着两黑眼圈去了学校。
出于报复心理，他起来的时候没有喊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家伙。
——让他迟到去吧。
顾随用自己最大的恶意去诅咒他。
不过好学生顾随显然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完全不在乎迟到的学渣的存在。而陆学渣当天还拥有来自家长的赦免。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误会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识的最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