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程母 这世界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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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份暴露了？
顾随内心惊魂不定，但面上仍然不动声色，等待着程母后续反应。
果然，一阵沉默之后，程母开了口。
“你老实说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这个年纪了，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过，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顾随垂下眼皮，突然觉得有些没趣。突如其来的穿越、顶替别人身份、接受属于其他人的母亲的关爱……虽然不是他所为之，但是他到底脱不开关系。
只是这毕竟事关陆青阳那家伙的性命，如果可以，他还是想尽力挽回一下。
“我这段时间……”
“你是不是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然后认识富二代了？”
程母语气带着迟疑，看到顾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说对了，立刻着急起来了，“是不是因为我的病给你的负担太重了？小竹，妈这个病不治也没关系的，但是你要是因此走上弯路了，妈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呢？”
她的神情变得黯淡，“是妈的错，没有教育好你，还给你带来这么大压力……”
顾随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她是觉得程竹缺钱所以榜大款了？自己的身份其实没有暴露？
也是，他一时心慌想岔了，穿越换魂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谁会往这方面想呢？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正经历着，他也完全不会相信这种只出现在小说漫画里的设定会真的发生。
“没有，”顾随斟酌着用词，“您从来都不是负担。”
至少对原著的程竹来说，他从来都不会觉得生病的母亲是自己的负担。
“钱的问题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找到了一份合适的工作，陆……顾渊，就是刚刚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个人，是我目前的老板。”顾随说。
“那个……孩子啊。”这下轮到程母惊讶了，对于仅打了个照面却让她印象深刻的陆青阳，一时间难以概括其性格特征，干脆直接略过，“他是你老板？”
那个——看起来挺礼貌但是似乎又有点跳脱，穿着昂贵但气质又挺干净的年轻人，竟然是自己孩子的老板吗？
她自己的孩子性格她还是清楚的，看起来沉闷乖巧，但骨子里还是倔强傲着不肯随便低头的。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孩子有自尊懂自重挺好的，但有时候又免不了忧虑他的性子会过刚易折，毕竟这个社会……各种黑暗的边边角角滋生了太多污秽。
而过于清高的竹子，学不会适应就只能把自己困死一隅。
“是。”顾随颔首。
“这样啊……”程母犹豫着，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在他那里做什么呢？”
“做……助理。帮忙安排行程，做会议记录之类的。”顾随顿了一秒，然后轻声说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并没有说谎。
这段时间陆青阳的行程确实是他安排的（毕竟如果他不催这家伙就会直接翘班），所有会议他也都有参与（因为他不参与递小抄陆青阳就不知道说什么），助理的活都干了，甚至因为这段时间陆青阳对他太过倚重，那位张助理似乎隐隐感受到失业危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顾随也是很无奈。
“那你们好好相处，我看小顾那孩子，人挺好，就是好像还不太沉稳。”程母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慢慢地说道，“但妈总归只看了一面，可能说得不对，还是你和他相处得更多，也了解更深。”
“妈只希望……你不要委屈了自己，这世界上还有很多人会爱着你，你可以更勇敢一点，活得更自在一点。”
顾随心尖一颤。
但随即他意识到，这是程竹母亲送给自己儿子的话，而不是给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说的，不由得自嘲一笑，暗笑自己竟然也会入戏太深，因为虚拟的世界虚拟的人物失了神。
“我知道了。”顾随轻轻抿唇，最后犹豫着也没再喊出那声不属于他的称呼。
“嗯，那你……”
“咚咚——”门被敲响，房间内的二人都闻声望去。
“哈喽？我回来了，有打扰到你们吗？”门口出现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陆青阳还在观望房间里氛围呢，脑子里“滴滴——警告……”一响，他瞬间脸色一变，刚要露出来的八颗大白牙一收，即刻从老实憨厚俊俏后生变成成熟稳重精英老总。
至于这后者到底像不像不好说，反正系统被他这丝滑变脸整得像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尖锐的警告声播报一半便卡住，然后消音。
陆青阳：真当我这段时间霸总是白演的吗？
顾随已经看习惯了他时不时变脸，但程母却明显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哪里不对，让孩子带来的朋友兼老板神色大变，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没有，小顾——伯母这么叫你可以吗？你直接进来吧？”
她掂量着用词，想着这毕竟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虽然开始一见面感觉不像是个爱耍横的，但到底家境上就与自家产生了鸿沟，再加上自家孩子在人家手底下做事，不能因为自己让小竹被人瞧不起。
于是她勉力支撑起自己，想要坐得更端正些，但消瘦的身子骨和过于虚弱的体力却让她看起来脸色更苍白了，连露出来的笑容也显得有几分难看。
“伯母您坐着就行。”陆青阳听到“小顾”的称呼先是下意识看了一眼顾随，随后反应过来，连忙走了进来。
顾随这才看见这家伙手里还拿着瓶不知道从哪弄到的热水壶。
陆青阳进来后，程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的气氛本来应该更加尴尬，但顾随却松了一口气——让他一个人面对程母，实在感觉很别扭。
“我给您灌了壶热水，看您房间内没有饮水机应该不太方便。”陆青阳端着一张天凉王破不苟言笑的脸，手里却拿着个土里土气的粉色花纹大水壶，口上说着细心关切的话语，整个人形象在狂拽酷帅霸总的人设边缘摇摇欲坠。
程母没忍住多瞅了他一眼，暗想这孩子怎么有时候看着挺礼貌，有时候看着又有点……乱七八糟的。
但总归是个好孩子，“谢谢你啊，你有心了。”程母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陆青阳没应声，怕再答就彻底触发系统的霸总人设警报线，默不作声把热水壶放到程母床边的柜子上。
三人间突然就沉默下来了。
顾随本来就话不多，陆青阳是碍于人设不允许不能多说话，程母则是因为有陆青阳这个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什么，于是病房的气氛突然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我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最后，还是程母先开了口，“就不多耽误小顾你和小竹的时间了。你们有什么要忙的，就赶紧去吧。”
“嗯。”“好。”
两人纷纷应答。
陆青阳应了，脚却没动。他侧身避开程母的视线，用眼神示意顾随把手上的花送了。
他也是有点疑惑，自己好兄弟在房间里待了也挺久了，怎么这个花还在手上，难道一直抓着花和程母说话的吗？
顾随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拿了束康乃馨。
他一时有些脸热，赶紧把花也放到了床头柜上。
临走前，顾随神使鬼差回头看了眼，看见程母低眉望着那束被精心包裹住的康乃馨出神，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笑容分明充满温暖，但又隐隐透着些许落寞。
顾随一瞬间说不清楚看见这个笑时，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他的心里生出些许愧疚，因为自己在一名母亲面前顶替了她孩子的身份，而这位母亲却一无所知。
回去之后，陆青阳打了个电话，让医院把程母的病房赶紧换到他早就看好了的高级vip病房。
如剧情一般，顾随很快也接到了程母困惑的电话。
“是我这边安排的，您安心养病就好了。”顾随告诉程母。
挂断电话，顾随看向陆青阳，陆青阳脑子里也同时跳出来“剧情已完成”的提醒。
陆青阳点点头，表示任务完成，“辛苦你了。”
顾随却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兀自愣了一会神，然后轻轻喊了一句：“陆青阳。”
“嗯？”
“你说，我们这样顶替掉原著里的角色，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呢？”顾随像是在问陆青阳，又好像是在问自己，“对于这些书里的角色，我们又算是什么呢？”
“是玩家吗？还是更高维的人类？”顾随脸上浮现一丝困惑，“我一直在思考，先前我觉得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毕竟你说过它起源自一本小说。但是现在我又开始怀疑了。”
“……因为什么？”陆青阳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了解自己兄弟，不是有把握的事情顾随是不会说出来的。
“它太真实了，太真实了。”顾随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一本小说不会写清楚所有角色的性格底色，故事围绕着主角打转，主角即是世界的中心。但是这里，一些物品被我们的世界所存在的物品代替——”
“那小说里着墨不多的人物角色呢？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其实也被顶替了，只是和我们不一样的是，他们没有保留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程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