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露馅 翌日一 ...
-
翌日一早，两人动身前往救援犬训练基地。
路知意兴致很高，一路上都在畅想，大壮天赋出众，作为常清观最小辈的独苗苗，端上铁饭碗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极其值得庆祝。
但又随即想起待会要面见训练基地的教官，不能举止太浮夸给猪崽子丢脸，只能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待会儿见过大壮，咱俩要不买串鞭炮放放？”
谢春风怀中紧紧抱着紫檀木盒，想起丧葬仪式中鞭炮的特殊意味，心情低落强颜欢笑：“相关东西我已经让管家备妥了，不用再买。”
“还得是你想的周到。”
路知意乐呵呵点头，已经幻想起小猪上岗后，往道观寄锦旗的风光日子了。
等回到家，说啥也得好好办一桌来庆祝。
要知道养猪大壮这些年，因为它调皮爱捣蛋，经常把其他毛茸茸撵得鸡飞狗跳，路知意已经快道歉赔礼出经验了，难得等来对方浪子回头，就差原地跳一支舞来祝贺。
同处于车内，一人满怀期待欢心雀跃，一人却满心悲戚沉重，心境截然不同。
很快汽车抵达目的地，停在救援犬训练基地门口。
谢春风脚步沉重地下了车，跟在路知意身旁被接待人员领进大门，越往里走，怀中的盒子便越重，直到接待人员的话渐入耳中。
“它天生嗅觉出色，感知和适应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天生适合救援，可惜训练时间太短，救援时还算听话，但在平时训练上，很多指令配合都懒得反应，爱和教官唱反调。”
说到这里，接待人员话锋一转，自豪道：“不过许教练是咱们基地的王牌教官，从他手里出过不少优秀救援犬，肯定能把小家伙治理得服服帖帖。”
话落，几人远远便听见有东西吧嗒吧嗒的跑过来，谢春风抬眼望去，当即傻愣在原地眼神放空，捧着的紫檀木盒差点脱手而出，砸在地上。
“哼——”
圆滚滚的小猪崽飞奔而来，哼哼唧唧地撞上路知意小腿，不大的绿豆眼里满是控诉，叫唤了没几声后竟热泪盈眶，流下一行清泪。
路知意原本喜悦的心情一收，弯腰将猪大壮抱进怀里，任由对方小声哼唧着撒欢，将他别好的衣领给拱成一团。
跟在小猪身后跑来的教练见状，大笑道：“你就是它主人吧？隔老远闻着味儿，它就在训练场激动到打圈跑了。”
听见教练的声音，猪大壮猪身一僵，想起这几天的重复训练，连叫声都小了几分，细弱到几乎微不可闻，若不是贴着路知意的耳朵，也许就错过了。
摸了摸怀里闷闷不乐，浑身紧绷的小猪，路知意打断教官的滔滔不绝：“抱歉，很感谢基地对大壮天赋的认可，但我决定带它回家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什么？你要带它回去？！”教官脸上笑容转为惊愕，语气充满不可置信。
这还是头一次，基地遭受来自宠物主人的拒绝。
他瞅了眼有人撑腰开始哼唧告状，并叫声逐渐变大的猪大壮，了然道：“一时苦难是为了更好的明天，我知道你是心疼它，等训练考核结束，才是真正荣耀的开始。”
“虽然不是犬类，但它真是我见过天赋最强的救援动物，正式工作后，基地对它的补贴不会少。”
路知意神色坚定，将小家伙放进那只铺满真丝被褥的木盒中，摇头拒绝道：“谢谢教官好意，它只是一头爱漂亮的小猪，我对它最大期望就是开心的活着。”
“我有手有脚，荣誉和金钱我想要会自己挣，还不需要靠它来努力。”
比起委屈得来的荣耀，他还是更喜欢见到猪大壮调皮时的撒欢模样，小朋友就该高高兴兴的。
教官又劝了几句，见他始终态度不变，只好尊重主人决定，惋惜的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等反悔了可以随时送回。
返程路上，谢春风垂眸盯着在盒里来回打转的猪大壮出神，整个人显得异常沉默。
小猪蜷在里面蹭得欢快，对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小盒子喜爱极了，尤其望见基地招牌离它越来越远，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蹄子刨得蹦蹦响。
路知意想起谢家早已备好的鞭炮，以为谢春风是失落于救援基地的铁饭碗，凑近对方敲脑袋。
“别不开心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还怕咱俩养不起它一头猪吗？”
“没有不开心，我是在高兴。”谢春风发自内心道。
他没敢说是误会小家伙去世，所以在见到活生生的猪大壮时，才会一时回不了神。
反正只要不说出口，路知意就永远不会知道，他打算把这个误会一直隐藏下去。
有了基地教官的严苛训练作对比，猪大壮对谢春风的抵触明显降低不少，在对方伸手时不再躲避，偶尔被撸舒服了，还会昂头示意继续。
看着他俩破冰后，相处和睦的场景，路知意忽然就理解谢春风曾经说过的话了。
谢甜甜说不想让他做英雄，他也不想猪大壮为做英雄而委屈自己。
他感叹完默默举起手机，记录下眼前的温馨画面，将一人一猪的友爱互动视频发进家族群。
『路漫漫其修远：视频.mp4』
『。：已阅。』
『路酉洲：我大侄子今天回来吗？舅舅说等它回来，有事找你。』
…………
路知意挨个老实回复，得到想知道的信息，扭头就凑到谢春风面前，一双凤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星辰的夜空，让人一阵恍神。
“谢甜甜，好消息！”他尾音上扬，十分欢喜，“舅舅说大壮救援有功，可以录进路家族谱，以后进族祠与人享同等香火供奉！”
说着他捧出小猪崽，狠狠揉了一把，让猪大壮懵到呆立不敢乱动，怀疑老父亲是不是坏掉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谢春风脸上刚挂上笑，远处谢家门口等候的管家见车归来，急匆匆赶来汇报。
“家主，金元宝和纸钱全备齐了，定制的纸扎别墅预计下午能到……”
谢春风：！！！
在一片寂静中，管家敏锐察觉气氛不对，读懂氛围很有眼力见的跑开，没再接着说下去，独留谢春风一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直面路知意审视的目光。
“你从昨天开始，状态就很不对劲。”
从金元宝和纸钱，再联想到来时的鞭炮，路知意灵光一闪，沉思片刻得出结论：“你该不会……”
谢春风心头一震，差点没绷住表情，飞速敛去眼底慌乱，强装镇定打断：“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他微微一顿，瞄了眼在盒里探头好奇的猪大壮，立马想好借口，语气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之前的窘迫。
“这些都是为谢家先祖准备的，我原想着大壮上岸是件喜事，该和祖宗们汇报一下。”
“真的?可那也用不上纸扎别墅吧。”路知意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放鞭炮和烧纸钱能说过去，但为烧香专门定制纸扎别墅，这未免也太奢侈了。
更何况如果真为喜事，那这人前不久的哀戚模样根本说不通，所以只能朝反方向猜测。
谢春风眸光微闪，继续找借口：“当然不只是这事，还有与我之间的婚事，都需要告知过世的长辈，刚才是管家说得急，才没头没脑让你误会了。”
这个借口找得还算完美，但奈何此刻路知意已经理清思绪，猜出了来龙去脉。
他心说自己只是平时对爱人比较信任，又不是真蠢，谢甜甜搁这忽悠傻子呢？
将猪大壮放回盒中，他故意聊起这只紫檀木盒：“是吗？你准备的这盒子挺好，刚好能放下一个它，跟棺材似的。”
他留下半句，等对方紧急思考好措辞，才抢先开口：“不过我看大壮还蛮喜欢的，所以替它原谅你了。”
“……你在逗我?”谢春风很快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见他还敢反问，路知意板起脸快步走开，轻哼一声，没好气道：“是你先逗我玩的，这周你和大壮睡一个窝！”
但凡这人张张嘴，都能明白是误会，却偏偏学虐文主角闭口不言，暗自神伤。
看来光靠口头教育无用，必须得来点实际教训了。
果然一听这周都不能和路知意同睡，谢春风瞬间慌神，连连求饶：“别啊，就算大壮它愿意，这盒子也挤不下我啊！”
可惜路知意已打定主意，任由他如何讨饶也无济于事，当晚便苦哈哈被赶出主卧室，站在庭院望月哀叹。
猪大壮从客卧溜出来，瞅瞅他又看看月亮，不大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转身麻溜拱开主卧房门钻了进去。
谢春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