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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谁让你勾我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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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小哥电话打来时,手机的震动惊醒了浅眠中的梁敬则。
他直起身子,睡眼惺忪,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枕着程禾的肩膀,她低头划开手机接电话,梁敬则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莹白滋润的脸上一层细细碎碎的小绒毛。
许是生病时人难免脆弱,梁敬则觉得自打见到程禾起心里竖起的防线隐隐在动摇。
他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温吞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梁敬则身旁的空椅子上,连带着他的衣角也沾染上残角余晖,他打电话交代曹凯几句就挂断电话,等着身边人回来。
程禾去而复返,拎着粥回来。
小护士正站在梁敬则身边换液,顺便见滴速过慢调快了些,她小脸红红的,想说点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见程禾来了,手脚麻利拿着空瓶子离开。
梁敬则不动声色又调回原来的滴速。
“给你点了小米粥,凑合喝点吧。”
县城条件艰苦点,没有现做粥的店,她找了家快餐店叮嘱店家要最热些。
梁敬则点点头,接过勺子,他一只手扎着针不好动作,需要程禾帮他拖着。
程禾本来害怕梁敬则嘴刁喝不下去,还要了点白糖问他要不要加。
梁敬则摇摇头,程禾吃惊地看着他三下五除二粥就见底了。
“你不吃?”他有了点精神。
程禾:“我中午吃过了。”
“等一下,”程禾从袋子里拿出买的口罩,递给他,“带上吧,医院里都是病毒。”
梁敬则不接,眼睛无辜看着她抬了抬他输液的手臂。
当大爷当上瘾了,她翻了个白眼,还是抽出来撕开,亲自给他带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可避免的拉进,她指尖不小心剐蹭到他耳朵上的软骨,这一下,像是燎原的火星,刺激的梁敬则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去看她。
口罩带上,遮住他大半的脸,只露出潋滟含情的桃花眼,身上不可一世的气势被收起大半。
看起来还挺乖,程禾瞄他一眼,过会儿,又瞄他一眼。
梁敬则四年过去了,气质依旧带着不近人情疏淡,但明显沉稳很多,也会说场面话了。
身体,也垮了。
她幽幽叹口气。
忍不住说,“你这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平时还是多注意保养吧。”
梁敬则讥诮:“我一定得活过你,不然我都咽不下这口气。”
“你说什么呢!”程禾气鼓鼓的,这人真不知好歹,她好心照顾他,还劝他注意身体,他竟然咒她。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你自己待着吧。”她恶狠狠威胁。
梁敬则点点头,“你要有急事可以先走不用管我,刚刚护士说我要一段时间才结束。”
“还有几瓶输完?”
“四瓶。”
程禾默了默,梁敬则四个多小时才输完两瓶,这是要输到半夜了。
梁敬则继续善解人意:“没事儿,你有急事先走,我自己也可以。”
他见程禾在思索,像是真的在决定去留。
梁敬则面上笑着,暗地里咬牙:她要是真敢把他就这么扔这儿,他一定拔掉针头喷着血也要掐死她。
程禾不知道他心底的弯弯绕绕,她提议:“要不我们去酒店?”
在这儿坐着冷板凳要一直做到半夜,怪难受,回酒店还能躺下休息。
“你剧组那边有多余的房间吗?”程禾轻咳了声,“我没在晚上开过车,有点害怕。”
梁敬则确定她不会走了,舒坦了,眉眼舒展开。
他说:“酒店最不缺的就是房间。”
说着他就要起身,看起来已经忍耐许久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程禾去护士台要了个塑料袋,装上没输完的液,另一只手举着瓶子,肩上还挎着包一时有点狼狈。
梁敬则褪下她肩上的包,拎在手里掂了掂,扬眉,“你包里装了地雷?这么重。”
“对啊,留着防身,万一有色狼对我图谋不轨。”
“自恋。”
两个人一路拌着嘴到了酒店。
梁敬则没带房卡,跟前台押了身份证,换了张备用卡。
“走吧。”
程禾提着吊瓶,跟上他的脚步,“我的呢?”
梁敬则进电梯看着跟进来的人,抬手按了电梯键,低头问,“你的什么?”
“我的房卡呢!”程禾不忿,“你不会这么抠吧,我来陪你看病还要我出钱开房?”
梁敬则扬扬手中的房卡,“这就是你的。”
程禾跟上,进屋。
这间房是她上次醒来的那间,空无一物,梁敬则一直在家住,看来基本没来这边住过。
房间里凡是和皮肤有接触的地方都换上了他自己的东西。
梁敬则拿过程禾手中的瓶子,看着黑灰色被套,他想换套衣服又低头看看手上的针,作罢,最后坐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不上床?”
程禾将房后的衣架搬过来给他挂上瓶子解放他一只手。
梁敬则言简意赅: “脏。”
程禾揉揉酸涩的肩膀,无语望天。
她也不管他,掏出手机点外卖,她不忘踢了踢梁敬则的脚尖,“你还吃么?”
梁敬则:“不了。”
“我到底住哪啊?”
梁敬则下巴绷直,“你现在这儿,等晚上曹凯他们收工带你去你的房间。”
程禾得到准信儿,抬出去手机坐在另一侧,两人分据沙发两端。
房间里静得出奇,程禾的手机偶尔泄出几声短视频的声音。
她实在没有什么手机瘾,但就是不想停下来,屋里一安静,尴尬就会丛生。
玩了没一会儿,手机也没意思了,她抬眼瞥过去,梁敬则在低头一只手狼狈的发消息,宁愿这样也不发语音,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皇庭秘辛。
“梁敬则?”
“嗯?”
“刘叔演技是不是挺不错的。”
梁敬则沉吟些许,难得做出好评,“是有点天赋。”
程禾闻言更是觉得刘有光生不逢时,珍珠蒙尘被埋没,忍不住摇头可惜。
人生最好的几年没有遇到伯牙,又送了十几年的货,他只是缺个时机。
梁敬则猜到她在想什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但像他这种天赋的,娱乐圈一抓一大把 。”
程禾愣了愣。
梁敬则:“位子只有一排,蛋糕再大也只有一块,万里挑一的人才中国都有14万,从这14万精华里脱身而出,靠按部就班去一步步试戏从群演做起来,难如登天。”
“怎样不算按部就班?”
梁敬则靠在沙发背上,淡淡说,“只能靠命了。”
“命里有的早晚会来,比如刘叔这样的。”
“命里没的,”梁敬则想了想,陷入沉思。
“要怎么样?”
梁敬则揉了揉额头没讲话。
程禾不逼他。
她心里痒痒的,伸手掏兜,空的,又在兜里翻了翻也没找到。
“找什么?”
“你有烟么?”
梁敬则从口袋里掏出盒烟连着打火机递给她。
“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有两年了。”
程禾接过烟盒,抽出一根刚叼进嘴里,梁敬则说他也要抽一根。
她两道细眉蹙起,放下手中的打火机,“你把医生的话当耳旁风?不说了戒烟戒酒,非得发展成胃穿孔?不想活了?”
对于他这种不珍惜生命,恣意放纵自己的行为,她即使作为前女友也看不过去。
梁敬则以牙还牙:“我记得你有支气管炎吧?你也想下去陪我?”
程禾额角猛跳:咱能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吗?
“谁让你勾我,”梁敬则说,“我本来没有想抽。”
最后两人都没抽成。
程禾吃完饭无所事事,在屋里转来转去消食。
晚上九点,还有一瓶,程禾无聊打哈欠。
梁敬则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个包子垫垫胃,又喝了一包退烧药,这会儿起了药效昏昏欲睡。
程禾把他赶到床上去免的感冒,梁敬则是真的困极没再坚持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她兜里手机震动两下。
是陈小朵问她要不要给她留门。
程禾回消息说晚上不回家,那边发了个OK。
一看就是马昱彤发的。
她收起手机,蹑手蹑脚走到梁敬则身旁,看着他的睡颜发起了呆。
他给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被子一直搞到鼻尖,只有输液的手臂露出来搭在被子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暗色床单的映衬下跟白玉管似的,骨节分明,青灰色的筋脉顺着紧实精瘦的小臂肌肉延伸进袖子里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开着几排小灯,昏黄的光线,幽暗又暧昧。
她站累了,索性盘腿坐在地上胳膊肘支着下巴静静看着他。
电影已经拍了一半多,据曹凯说,接下来的戏份都在县城和隔壁市,在绥中补完刘叔的戏份再过不了几天剧组就撤了。
程禾睫毛颤了颤,一眨眼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
就在她悲春伤秋,感怀之际,程禾突然听到梁敬则口字清晰叫了她大名一声。
“程禾。”
她吓一跳,以为他醒了,撩眼皮瞄他一眼,见梁敬则眼睛仍死死闭合着,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黑色鸦睫快速颤抖着,嘴里还不停呢喃。
程禾跪起身,耳根子凑过去,听见他在说。
“我们回不去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