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周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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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通问道：“刚才咱们讲故事讲到了哪里？”
郭靖道：“你讲到天下的英雄豪杰都要抢夺《九阴真经》。”
周伯通道：“不错。后来事情越闹越大，连全真教教主、桃花岛主黄老邪、丐帮的洪帮主这些大高手也插上手了。他们五人约定在华山论剑，谁的武功天下第一，经书就归谁所有。”
郭靖道：“那经书终究是落在你师哥手里了。”】
随着两人对话，光幕之上画面流转。
巍巍华山，绝顶之巅，五道身影分据五方，凛冽的山风将他们衣袂高高扬起。
天色苍茫，积雪皑皑，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五个孤绝的人影。
忽然，一阵激昂的乐声破空而起，那旋律雄浑豪迈，直冲云霄。
紧接着，一个昂扬的男声随之唱响：
【“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
“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
歌声未落，画面中五道人影已然战在一处！
霎时间，掌风呼啸，指力纵横——
【弹指神通】
【一阳指】
【降龙十八掌】
【□□功】
【先天功】
五道身影在华山绝顶腾挪闪跃，罡风四溢，积雪被劲气激得漫天飞舞。弹指神通与一阳指凌空对撞，爆出点点气流；降龙掌力与□□功正面相抗，震得山石簌簌滚落；王重阳以一敌四，先天功圆转如意，将四人的攻势一一化解，那份从容与磅礴，直如天神下凡。
虽然面容看不真切，但从那武功路数与身形气度，大多数人特别是郭襄，已然认出了分别是谁，伴随着让人莫名热血沸腾的歌声，众人顾不得说话，纷纷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住光幕上每一个瞬间。
叶孤城与阿飞虽不识得这些人，却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对决深深攫住心神。叶孤城眸中精芒闪烁，他在剑道上已臻化境，此刻见这等拳脚功夫的交锋，虽与自己路数不同，但那份对武道的极致追求，那份在绝顶之上舍我其谁的气势，仍让他心生敬意。
阿飞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他本能感受到那每一招每一式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超越言语的震撼，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铁片剑，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风雪之中，与那些绝顶高手对峙。
天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整整七个昼夜。
光幕上光影飞掠，七日的苦战在短短数息间流转而过。
终于，一道身影傲立中央。
王重阳以绝对优势力压群雄，道袍无风自动，气度轩昂，那本不知为何边缘冒着金光的《九阴真经》悠悠然落在了他的掌中，画面定格，王重阳身旁浮现六个大字：【中神通·王重阳】。
随后画面往东一转，一个头戴青色方巾，形相清癯，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的文士模样男人，旁边同样冒出几个大字：【东邪·黄药师】。
随后是西边是身材高大、高鼻深目的【西毒·欧阳锋】、南面衣着华贵、相貌英挺的【南帝·段志兴】，以及最后北面一张长方脸、衣着褴褛却干净的【北丐·洪七公】。
最后，光幕上方浮现一行大字：【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
观影空间内一片寂静，久久无人出声。
方才那七昼夜的苦战，那激昂的歌声，那五道绝顶的身影，仿佛还在每个人眼前闪现。明明是旁观，却莫名感到热血在胸膛中涌动，久久难平。
花满楼轻轻阖上眼，回味着那歌词的余韵。
“一山还比一山高……真爱有如天高……”他微微一笑，心道武功确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可这世间情义，却可高过山，深过海。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郭襄，见她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唇角不禁泛起一丝温润的笑意。
林诗音亦在心中默念那句歌词：“待我心……世间始终你好……”她低下头，眸光微黯，这世间，一颗真心何其难得。更难的是，那真心是否真，是否久，是否经得起世事沧桑。
其他人，则对展现的武功更为关注。
陆小凤长舒一口气，满是回味地叹道：“王真人不愧是五绝之首，那份内力之深厚，武功境界之高，已臻化境！”
众人纷纷颔首赞同。
楚留香亦是见猎心喜：“七日七夜的鏖战，可见这五人的武功当在伯仲之间，若非王真人技高一筹，换作任何一人，都难有如此压倒性的优势。不过……”他目光掠过那五道身影，“黄岛主的身法飘逸灵动，弹指神通以巧破力，在这等硬碰硬的正面交锋中，竟能游刃有余，当真令人叹服。”
王怜花也将目光投向黄药师：“黄岛主的武功，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弹指神通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招都暗藏杀机，那身法更是妙绝，进退之间，如行云流水。”他顿了顿，又看向欧阳锋，“至于那位欧阳先生，□□功与灵蛇拳，招式诡异狠辣，出手毫不留情，倒是个难缠的角色。这等人物，若是生在咱们这世界，倒想会他一会。”
西门吹雪目光如剑，缓缓开口：“那位南帝的一阳指，指力纯正，堂堂正正，已臻返璞归真之境。若以剑论，便如君子剑法，光明磊落。”他语速极慢，却透着少有的欣赏，“那位北丐的降龙十八掌，掌力刚猛，至大至刚，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大巧若拙。每一掌击出，都如长虹贯日，沛然莫御。能与这等人物交手，当是快事。”他说到“快事”二字时，眼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炽热。
叶孤城望着光幕上那五道身影，眸中光芒幽深。方才那七日七夜的鏖战，那五人虽非纯粹剑客，但那份对武道的执着，却令他动容。若能与此等人物论剑于华山之巅，当是何等快意？可惜……他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苦笑，可惜，那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阿飞脸上满是认真，他看了看光幕，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忽然道：“那洪七公的掌法好厉害，一掌出去，像有一条龙在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的剑也不逊色。”
众人闻言，不禁莞尔。
郭襄笑道：“阿飞说得不错，剑有剑的长处，掌有掌的妙用，各有所长。”她看向光幕中那五道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外公的弹指神通，师公的降龙掌，南帝的一阳指，还有那位从未谋面的西毒欧阳锋的□□功，以及王真人的先天功。能在此窥见武学至高，当真是莫大的机缘。
花满楼温声道：“五绝之中，王真人的先天功堂堂正正，南帝的一阳指光明磊落，北丐的降龙掌刚猛无俦，东邪的弹指神通奇巧飘逸，西毒的□□功诡异狠辣。五人五种截然不同的路数，却都登上了绝顶。可见武道一途，并无定法，贵在专一而精。”
楚留香颔首赞同：“花兄所言极是，无论是剑是掌，是刚是柔，只要诚于心，精于技，皆可成大道。”他看了一眼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微微一笑，“正如这两位剑中圣手，走的虽是剑道，却也殊途同归。”
叶孤城闻言，微微抬眸，与楚留香目光一触，随即移开，他并未说话，但周身那股孤冷的气息，似乎稍稍缓和了些许。
陆小凤忽然笑道：“今日得见华山论剑，当真是生平快事。只可惜咱们只能隔着光幕看，若能在现场亲眼目睹，那才叫不枉此生。”
王怜花轻哼一声：“能在另一个世界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巅峰对决，已是莫大的机缘。陆小凤，做人莫要太贪心。”
陆小凤也不恼，哈哈一笑：“王兄说得是，是我贪心了。”
众人说笑间，光幕上那“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的字样渐渐淡去，而每个人心中，都多了一份对武道的体悟，对巅峰的向往。
【光幕又回到周伯通和郭靖对谈的山洞。
周伯通道：“刚才咱俩讲故事讲到甚么地方？怎么你又把话题岔了开去？”
郭靖笑道：“你讲到你师哥得到了《九阴真经》。”
周伯通道：“不错。他得到经书之后，却不练其中功夫，把经书放入了一只石匣，压在他打坐的蒲团下面的石板之下。我奇怪得很，问是甚么原因，他微笑不答。我问得急了，他叫我自己想去。你倒猜猜看，那是为了甚么？”
郭靖道：“他是怕人来偷来抢？”
周伯通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谁敢来偷来抢全真教主的东西？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郭靖沉思半晌，忽地跳起，叫道：“对啊！正该好好的藏起来，其实烧了更好。”
周伯通一惊，双眼盯住郭靖，说道：“我师哥当年也这么说，只是他说几次要想毁去，总是下不了手。兄弟，你傻头傻脑的，怎么居然猜得到？”
郭靖涨红了脸，答道：“我想，王真人的武功既已天下第一，他再练得更强，仍也不过是天下第一。我还想，他到华山论剑，倒不是为了争天下第一的名头，而是要得这部《九阴真经》。他要得到经书，也不是为了要练其中的功夫，却是相救普天下的英雄豪杰，教他们免得互相斫杀，大家不得好死。”】
听到郭靖直言经书再宝贵，害死了人便该毁去，众人心里又是升起一阵深深的敬意。
陆小凤叹服道：“郭大侠真是生来一副纯善心肠，这世间多少人见到绝世宝贝，即便知道它引起的血雨腥风，又有几人舍得毁掉？”他摇头感慨，“莫说毁掉，便是藏起来不练，只怕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花满楼凝视光幕上的郭靖，目光中满是敬意：“‘要救普天下的英雄豪杰，教他们免得互相斫杀，大家不得好死’。这番话，正是‘侠之大者’的最好注解。武功到了极致，想的不是如何更上一层楼，而是如何让天下人免于因武而亡。这份胸怀，比那九阴真经更加难得。”
楚留香亦是满腔佩服，又听周伯通转述王重阳说“少了一副救世济人的胸怀，就算毕生勤修苦练，终究达不到绝顶之境”的话，不由深以为然：“正是这番赤子之心，郭大侠后来才能练就这般盖世武功。武功可以苦练得来，胸怀却是天生的，王真人真是一语言中。”
王怜花默然不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郭襄，他想起自己的父母，他们为了他人武功秘籍，算计了大半个江湖，手上沾满鲜血。而郭襄的父亲，却是……两人的父母，竟如此不同。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讽刺，有自嘲，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西门吹雪静静望着光幕上的郭靖，眸光深沉，他追求的剑道极致，与郭靖的“为天下人”全然不同。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份赤子之心，这份舍己为人的胸怀，确实是一种更高层面的“诚”。诚于己，诚于剑，固然可敬；诚于天下，诚于苍生，又是另一重境界。他虽未必会走那条路，却不能不对走在那条路上的人心生敬意。
叶孤城同样沉默，他的剑道，向来是孤独的、自我的，是为了攀登绝顶。而郭靖这番话，却让他想起了一个早已被自己遗忘的问题：剑，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曾经以为，剑就是为了剑本身。可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不是因为怀疑自己的剑道，而是因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另一种同样可敬的、属于侠道的可能。
阿飞能感受到众人语气中的敬意，他看了看光幕上那个涨红了脸、有时结结巴巴的年轻人，心想：这个人很厉害，不止是武功厉害，是……是心里很厉害。
林诗音默默听着，心中思绪万千。她曾因《怜花宝鉴》而惶恐，因武功可能带来的麻烦而犹豫。此刻听到郭靖这番话，她忽然有些明白：武功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持武之人有怎样的心。郭大侠有这样的心，所以他能驾驭绝世武功而不为所害，而她，若能守住本心，或许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郭襄心中除了骄傲，对父亲的敬爱更深了，贪嗔痴三毒，一个“贪”字，世间有多少人能这般拿得起放得下？父亲常说自己不是聪明人，日常里甚至常常显得笨拙，可正是这份笨拙的赤诚，让他走到了许多人走不到的高度。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胸前的坠子。若能回家，她一定要好好陪父亲说说话，给他讲讲这些日子的感悟。
光幕上，周伯通与郭靖的对话仍在继续，而众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不语。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