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见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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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四个大字，众人皆精神一振。
方才那“问道于绝”已让他们获益匪浅，这【争锋论道】四字，又预示着何等精彩？
正思忖间，光幕上四字渐隐，取而代之的是另外四个大字——【华山论剑】。
陆小凤眼睛一亮，几乎要抚掌而笑，他们早从郭襄和先前观影中得知此等武道盛事，更亲眼见过东邪、南帝等人的风采，心中早已神往不已。此刻眼见能亲眼目睹五绝争锋，如何不激动？
楚留香亦不禁微笑，武林中人，谁不向往这等巅峰对决？更何况是奠定江湖秩序、决出天下第一的传奇之战。
郭襄更是心潮澎湃，她亲身经历过第三次华山论剑，但那一次名为“论剑”，实则“论”而不“剑”，由众人根据境界与人格口头评议，推举出新五绝。虽也是武林佳话，但对她这般年纪的年轻人而言，终究少了些刀光剑影的热血。
更何况前两次论剑与她渊源极深，外公黄药师、师公北丐洪七公、父母郭靖黄蓉都曾是参与者，此刻能亲眼得见，如何不万分期待？
叶孤城与阿飞面露疑惑之色，从字面能猜到大概意思，但见众人这般激动，仍有些意外。
陆小凤何等敏锐，当即暗忖：这华山论剑在异世界江湖乃是人尽皆知之事，待会光幕自会交代，提前说予他们知晓，料想对郭襄也无甚妨碍。
于是他简单几句，将华山论剑的来龙去脉、在异世界江湖中的地位与影响，向叶孤城和阿飞道明。
叶孤城听闻此等盛会竟能决出天下第一、确立江湖秩序，那双素来冷漠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阿飞更是眼睛发亮，稚嫩的面庞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期待。
天下第一，那是多少武者心中的梦。
【光幕上，“华山论剑”四字定格片刻，缓缓隐去，随即浮现八个大字——以武论道，定鼎天下。
画面未出，先闻其声。
一个有些跳脱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在华山绝顶论剑较艺的事罢？”
另一个醇厚的声音回答：“兄弟曾听人说过。”】
“是我爹！”郭襄脱口而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那声音虽比记忆中的父亲年轻许多，但为人子女者，又怎会认不出至亲之声？她略一沉吟，又补道，“前面那个……应是老顽童周伯通。”
王怜花精通易容之术，听声辨人自是一绝，他微微颔首：“确是郭大侠少年之时，那周伯通的声音我也听过，不会有错。”
众人皆以为然。
光幕随即亮起，画面中果然是年轻的郭靖，瞧着不过弱冠之年，面容青涩，眼神却已透着几分质朴坚毅。他身侧正是老顽童周伯通，两人身处一个山洞之中，周伯通正眉飞色舞地给郭靖讲着当年旧事。
郭襄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中的父亲，她出生时，父母已是中年，此刻瞧见父亲少年时的模样，那份略带稚气的面容，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妙而温暖的感觉。
【周伯通继续说道：“那时是在寒冬岁尽，华山绝顶，大雪封山。他们五人口中谈论，手上比武，在大雪之中直比了七天七夜，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个人终于拜服我师哥王重阳的武功是天下第一。你可知道五人因何在华山论剑？”
郭靖老老实实摇头：“这个兄弟倒不曾听说过。”
周伯通慢悠悠道：“那是为了一部经文……”
郭靖灵光一闪，接口道：“《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众人心中激起涟漪。
陆小凤与楚留香对视一眼，皆想起第一次观影时，老顽童与杨过比武，杨过所使的“黯然销魂掌”中有一招“面无人色”，便是化自《九阴真经》的慑心大法。
当时众人注意力多在黯然销魂掌上，对这经书并未深究。却不曾想，这部经文竟是引发华山论剑、决出天下第一的关键！
【画面流转。
一个身穿龙袍之人出现在光幕中，正向着对面跪着的人说着什么。
随即，周伯通的声音响起：“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间，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一共有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称为‘万寿道藏’。皇帝委派刻书之人，叫做黄裳……”
随着画外音，那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是一个文质彬彬的文官模样，他抬头的瞬间，光幕旁浮现两个大字：黄裳。】
楚留香心中一动，唇边浮起笑意：“这光幕给我们讲古，倒是有趣。”
众人微微颔首，如此形式，既生动又直观，确是闻所未闻。
【“黄裳生怕这部大道藏刻错了字，皇帝发觉之后不免要杀他的头，因此上一卷一卷的细心校读。不料想这么读得几年，他居然便精通道学，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他无师自通，修习内功外功，竟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
光幕上适时展现黄裳日夜校读经书的画面，那份专注与勤勉，透过屏幕也能感受得到。
“那黄裳练成了一身武功，还是做他的官儿。有一年他治下忽然出现了一个希奇古怪的教门，叫作甚么‘明教’，据说是西域的波斯胡人传来的。这些明教的教徒一不拜太上老君，二不拜至圣先师，三不拜如来佛祖，却拜外国的老魔，可是又不吃肉，只是吃菜。
徽宗皇帝只信道教，他知道之后，便下了一道圣旨，要黄裳派兵去剿灭这些邪魔外道。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着实有不少武功高手，众教徒打起仗来又人人不怕死，不似官兵那么没用，打了几仗，黄裳带领的官兵大败。他心下不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挑战，一口气杀了几个甚么法王、甚么使者。
哪知道他所杀的人中，有几个是武林中名门大派的弟子，于是他们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师姊、师妹、师姑、师姨、师干爹、师干妈，一古脑儿的出来，又约了别派的许多好手，来向他为难，骂他行事不按武林中的规矩。
黄裳说道：‘我是做官儿的，又不是武林中人，你们武林规矩甚么的，我怎么知道？’对方那些姨妈干爹七张八嘴的吵了起来，说道：‘你若非武林中人，怎么会武？难道你师父只教你武功，不教练武的规矩么？’黄裳说道：‘我没师父。’那些人死也不信，吵到后来，你说怎样？”】
听到此处，众人心中已然明了。
这黄裳本非武林中人，因校书而悟武，无师自通练就一身绝艺，却全然不知江湖规矩。接下来的事，只怕……
果不其然，周伯通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动上手，黄裳的武功古里古怪，对方谁都没见过，当场又给他打死了几人，但他寡不敌众，也受了伤，拚命逃走了。那些人气不过，将他家里的父母妻儿杀了个干干净净。”
陆小凤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早料到会有惨事，但当真听到“杀了个干干净净”这六个字时，心头仍是恻恻。
楚留香默然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太多因仇恨而起的惨剧，也正是因此，他才更加坚定自己不杀人的原则。仇恨的锁链一旦套上，往往便是几代人都解不开的死结。
郭襄却忍不住愤然道：“这些人，若要报仇，找正主不行吗？关他父母妻儿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何事？”
王怜花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略带讽意的弧度，语气却平静：“这江湖上，多的是仗着武功便横行无忌之人。动辄灭门，也是常事。那公孙大娘不也是仗着武力肆意杀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时候，有没有武功，会不会招惹麻烦，由不得自己选。”
郭襄闻言一怔，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少时读过的一句话：“侠以武犯禁”。当时年少，只觉侠客快意恩仇，何等潇洒。如今亲历江湖，又目睹这般惨事，那句古语忽然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练武……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极轻，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悯：“你杀我，我杀你，冤冤相报何时了……那黄裳的父母妻儿，何曾参与过江湖恩怨？他们只是寻常人，只想平静度日，却只因与‘武功高强’之人有亲，便遭此横祸。”他顿了顿，眼眸中倒映着光幕的余晖，“武功本身无善恶，但持武之人，一念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林诗音怔怔听着，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当初为何要千方百计隐瞒《怜花宝鉴》？不正是因为深知，那等奇书一旦现世，必将引来无数觊觎与杀机？
武功越深，招惹的麻烦便越多。这是她从表哥李寻欢出去游历江湖后，心中隐约明白的道理。此刻听到黄裳的遭遇，这个念头愈发清晰：倘若黄裳不练武功，恐怕便不会有这般惨事，他还能安安稳稳做他的官，与家人平静终老。
可是……她转念又想，自己如今孤苦无依，若不学武功，又如何自保？如何守护李园？如何保护身边那些她在意的人？武功是祸根，亦是护身符，这其中的矛盾与两难，让她心中一片茫然。
阿飞眉头紧锁，他从小与野兽为伴，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懂。但野兽杀人，只为果腹，或是为了护崽、护领地，从不会无缘无故去杀另一只野兽的父母妻儿。这些人……比野兽还不如。少年的心灵里，第一次对人心的复杂与险恶，有了更深的认知。
叶孤城眸中却掠过一丝波动，黄裳的故事，于他而言，有着特殊的触动。黄裳本非江湖人，因缘际会习得一身惊人武功，却因不懂江湖规矩、不知武林忌讳，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而他叶孤城，生于白云城，长于剑道之中，自幼便知江湖规矩、武林法则。他所面临的困境，与黄裳截然相反，他太懂规矩，太知法则，以至于将自己的剑，用到了规矩与法则允许的范围之外，去追逐那些剑道之外的东西。
黄裳因不懂而招祸，他因太懂而迷失，他忽然有些羡慕黄裳，至少黄裳的武功，源自纯粹的校书悟道，不掺杂任何功利与权谋，而他的剑，已不再纯粹。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这一切，面上无波无澜，但他握着剑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剑柄，那是他思考时才会有的细微动作。一个无门无派、无师无友的人，只因身怀绝技，便招致灭门之祸。
这江湖，从来不只是剑与酒、快意恩仇那么简单，它有自己的规则，有自己的残酷。而真正的剑客，若要守护自己的剑道，或许需要的不仅是“诚”，还有……足够守护这一切的力量。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对面那个苍白如纸的白衣身影，又迅速收回。
光幕之上，画面仍在继续，黄裳的故事才刚刚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