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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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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把玻璃窗砸得砰砰响,像极了陆浮云最后一次摔门的声音。
医生说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正是她平时做噩梦惊醒的时刻。
谢淮应该陪在她身边的,他应该永远锁住她的。
谢承今天抱着她的睡衣不松手,五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叫永别。
谢淮让管家把所有安眠药都锁进保险箱,就像当初囚禁她保护她那样。多可笑,现在要防的是他自己。
下午去珠宝店取了她三个月前订的蓝钻项链。店员说陆小姐特意嘱咐要在情人节前改好链扣长度,她居然还在计划他们的未来。
谢淮把项链浸在威士忌里喝了下去,玻璃碎片划破喉咙的时候,竟觉得比听医生说『太晚了』要好受些。
董事会发来十七封邮件讨论遗产税问题。谢淮让律师把名下所有房产转到谢承信托基金。
那孩子用他的眼睛看着他时,谢淮总想起十八岁在地下停车场初遇,陆浮云蹲在他的跑车旁边喂流浪猫。现在连猫都不肯吃谢淮喂的罐头了。
衣帽间还挂着去年拍卖会上陆浮云多看了两眼的貂皮大衣,标签都没拆。
当初谢淮嫌俗气不肯买给她,现在恨不得把整个拍卖行塞进她的棺材。
保险柜里存着陆浮云重度抑郁的病历,每页都签着不同医生的「建议家属陪伴』,而谢淮在干什么?在直升机上签并购案?
深夜整理梳妆台时,发现粉底液瓶底刻着小小的SOS。原来陆浮云早把求救信号藏在每天触碰的东西里,就像把绝望藏在那张永远微笑的面具下。
香水瓶还剩半瓶『午夜飞行』,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谢淮送的,现在终于不用闻着这个味道失眠了,他现在连失眠都是奢侈。
后半夜暴雨停了,月亮照在她没吃完的抗抑郁药上。医生说这些糖衣药片要连续服用半年才有效,而她的药盒永远停在第三格。
谢淮对着监控录像反复看她最后走回卧室的背影,那么瘦的肩膀,是怎么扛着那么多秘密和委屈,独白走向死亡的独自离开他的。
是她发现他给别人的转账记录,是她歇斯底里质问那个人是谁,他却闭口不谈。
是陆浮生骂出那句,小三不要脸,谢淮第一次有了反应,回怼“你要脸,你二十岁爬上我的床你要脸?”
是他掐断陆浮云最后的希望,他以为不过一时气急的回答,确认她平静的回房间,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当时陆浮云犯病了,她吞下一整瓶安眠药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她和谢淮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当谢淮发现她不对劲,撞开房门,一切都来不及。
她冰冷的身体,穿着他们结婚时的婚纱,谢淮想不明白陆浮云要强的人,怎会如此。
直到垃圾桶里她揉烂的重度抑郁症报告,谢淮才知道,他那一句,“你要脸,二十爬床”就是她的催眠符。
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现在他想解释,那个女人不是别人,也不是小三,是他的妈妈,可陆浮云再也听不见了。
陆浮云永远成为一把灰,装在小盒子里,安了家。
谢淮抱着陆浮云的骨灰,想起了很多事情,他们第一次争吵,陆浮云问他,不爱她,当初为什么要资助她。
当时谢淮微怔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道:“当初……看到你在咖啡店打工,那么努力却又那么无助…也许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吧。”
后来谢淮便忍不住关心陆浮云,一开始只是单纯资助,后来他发现自己爱上陆浮云了。
她千方百计靠近他的时候,他是害怕的,但也是渴望的,可他依旧没有做出反应。
直到陆浮云放弃了,他开始慌了,设计让她成为他的金丝雀,成为他的女人,谢淮想这样她就永远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直到陆浮云怀孕,他想起自己悲惨的童年,那个被人叫私生子,没有人完整的家的童年。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完整的家,他娶了她,她以为他娶她只是因为孩子,却不知道他是甘之如饴。
婚后他对她温和,却疏离,但不让她接触谢家核心,她一直以为谢淮对她是嫌弃的,却不想他只是在保护她和孩子。
如果不是陆浮云看到谢淮手机上每个月定时大额转账,谢淮觉得这五年的婚姻也很好的,也想过等彻底安定,就好好爱她,给她想要的丈夫的疼爱。
可这五年只有他以为很好,却不知道陆浮云当初自己生孩子,自己坐月子,自己抗下产后抑郁症,而他永远在出差,再谈合作。
每次争吵,他都不愿对说一句,也不解释,更没有察觉到到陆浮云的痛苦,后手腕上的无数条疤。
现在谢淮都知道了,可他的爱已经拿不出来了,她也不要了。
一切事物办妥,谢淮以雷霆手段清理了家族内部的蛀虫,变卖了家产,把母亲接回来,把儿子谢承交给母亲,给她们留了一笔巨款,抱着陆浮云的骨灰,来到海边。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纵身跳入深海,若有来生,他一定先开口解释,不在积攒误会……
有些爱是需要说出来的,不说那个人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