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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借点钱 没用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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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韫脚上的伤在上下楼梯时疼得厉害,平地上行走倒还稍好些。虽并不在意身上的伤口,但带回来的药品还是在规律地使用。
光脑上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在快要被挂断的时候他终于接起了这通电话。
“你在干什么?不想接我电话是吧?”声音方一传来,他感觉这尖锐的音调刺破他的心脏,微不可察地停跳了几拍。
“有本事你别回这个家。”
“我刚从外面回来。”在那声音面前,倒显得他有些心虚。
“赶紧回家,别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
“好。”对话终于结束,贺知韫才松了口气。
手中飞快地收拾东西,仅挑了几件必需品装进包里,就转身出门。
贺知韫爬了五层的楼梯,脚踝此时已经疼得他有些站不住了。
密集的格子间,狭小的窗户,水泥墙上坑坑洼洼,铁门上有着斑驳的锈迹,已经是五六十年的老建筑物了。
墙面喷涂着五颜六色的字迹,厚重的铁门上粘着撕得参差不齐的小广告。贺知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哗啦声不断,咔哒声响,门从外向里打开。
他放轻脚步,走进仅有十几平方米的客厅,在那张破旧得已经无法分辨出原来颜色的两人沙发上看见一个将腿搭在茶几上的女人。
电视上播放的是最近流行的低俗电视剧,从里面传出来几个人的争吵声,随之响起的是沙发上女人偶尔的嗤笑声。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在周围散落一地。
屋子里有些暗,没开灯,仅能从狭小的唯一的一扇南边的窗户照进来些许光亮。
尽管贺知韫已经在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女人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还知道回来啊?”
“怎么不死在外边呢?”女人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出来,含混地说着。她拍了拍手里的瓜子皮和碎屑从沙发上站起身,朝着贺知韫走过来。
贺知韫的身体本能地就想逃,理智却又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根本无路可走。他的呼吸停滞,沉默着等待女人接下来的动作,或许是一巴掌,或许是一脚狠踹,这些不过是家常便饭,还有那些他甚至数不清的一时兴起的伤害。
疼痛施加在身上,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
但这一次,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女人凑到他面前,看着他颈后的信息素阻隔贴,抬手撕掉了。
她端详着他颈后的腺体,那里光洁如初,并没有留下什么可疑的痕迹。她还想来撕他身上的衣服,被他死死地揪住了领口。
贺知韫一直没动,直到那女人发疯一样撕扯他的衣服。哪怕换来的是一顿拳打脚踢,也比被人扒光衣服赤身裸体地站着要好得多。
“我的话你是一点不听啊,刚跟你说完才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她右手撕扯着他的衣服,又伸出左手拧他的耳朵。
“翅膀真是硬/了,敢跟Alpha出去鬼混了。怎么他把人都玩儿烂了,都没标记你。”女人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在笑。
贺知韫方一听到跟Alpha鬼混这句,眼睛倏然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你是一点都不听我的,听我的能到这个地步吗?都被人玩儿过了还怎么结婚?”撕扯贺知韫衣服的手已经放开,女人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随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
贺知韫没站稳,突如而来的力道将他撞得摔倒在架子上,脚踝处再次传来刺痛。他全程一声不吭,亦没有任何的回应。跟这疯女人讲不明白道理,反抗也只会换来她变本加厉的折磨,这一规律在他年幼时就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什么时候把跟你鬼混的Alpha带回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穷鬼敢玩儿我的人。”女人似乎打算放过他,松开了拧他耳朵的人。
“说——话——”尖锐的音节刺破沉默的空气。短短两个字被她喊出了震天响声,房间里的东西都随之颤抖着。贺知韫的耳膜不甘重负,传导到心脏上是长久的停滞后又杂乱的狂跳。
“我——我没有跟Alpha鬼混。我根本没有跟Alpha鬼混。”他初时被吓到了,声音有些颤抖,后面不免也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你把衣服脱了。”
“不——”贺知韫死死拽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她真的配做一个母亲吗?贺知韫真的很不想承认。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一步,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分钟,女人终于打算放过他。走了两步,身体陷入老旧的沙发里,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抽出根烟。
那根烟有些受潮,打火机两三次都没点着,女人耐心有限,嘴里又嘟囔着骂了两句。
贺知韫趁这时间拎着自己的包走向卧室,刚推开卧室房门,又听见女人的声音。
“没看见我都没烟了吗?你的钱什么时候才能打过来?不会把钱都拿去给你的穷鬼Alpha了吧?”
“跟你的Omega母亲一样下/贱,胳膊肘往外拐。”
“还需要多少?”
“三万。”
“三万?”贺知韫只是轻轻重复了一句,就引起了女人的强烈不满:“怎么?我白养你这么大?这房租不要钱,水不要钱还是电不要钱,你跟我说,三万多吗?”
“不多。”
不多,但现在贺知韫手里的钱只剩两千八百多星币。
“我后天打你卡上。”说着沉默地进了自己房间,他将房门缓缓关上,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挂在网站上的设计图还没找到买家,项远山那边最近也没接到什么活儿,寒假新找到的家教课程还未结束,贺知韫这两日怎么凑都凑不齐三万星币。
眼见着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半,无奈之下只能给项远山打了个电话。项远山那边声音嘈杂,只能听见他扯着嗓子不停地“喂、喂”声。
半分钟后,周遭声音稍小了些。贺知韫勉强能听见项远山的吼叫:“我在酒吧,听不见你说啥。有急事儿你过来找我吧。”
说着就给他发来一个地址,再打电话过去就没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