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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暗涌 二人刚搀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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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刚搀扶着起身,便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赵知临与梁屹然带着宫人匆匆赶来,看到苏墨染安然无恙,又看到赵凌川重伤的手臂,赵知临脸色骤沉:“怎么回事?皇兄,你伤得如此之重!”
“回陛下,方才端贵卿的马突然发疯,臣恰好撞见,便上前相救,不慎受了些伤。”赵凌川淡淡回道,未曾提及苏墨染的猜测,言语间始终保持着亲王与侍君的身份界限。
梁屹然站在一旁,看着安然无恙的苏墨染,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不甘,他万万没想到,赵凌川竟会不顾性命地相救,更没料到苏墨染的命如此硬。但他很快掩去情绪,走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端贵卿受惊了,雍亲王伤势严重,快传太医!”
苏墨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梁屹然,缓缓道:“回陛下,臣侍怀疑,这并非意外。臣侍骑乘的马匹,马鞍定是被动了手脚,否则温顺的滇马,绝不会突然发疯。”
梁屹然心头一凛,面上却故作震惊:“竟有此事?猎场的马匹皆是专人照料,怎会出现这种纰漏?定要严查!”他躬身请命,“陛下,臣侍愿亲自彻查此事,找出胆大包天之人,为端贵卿与雍亲王讨个公道。”
赵知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哼一声:“不必,朕亲自下令严查!即刻去寻找那匹滇马,仔细查验马鞍,另外,封锁马厩,盘问所有守卫与照料马匹的宫人,若有隐瞒,以欺君之罪论处!”
“臣侍遵旨。”梁屹然躬身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他安排的人手脚干净,那楔形铁片早已随着马匹的狂奔掉落,即便找到马鞍,也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这场意外,终究只能不了了之。
太医很快赶来,为赵凌川处理伤口。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苏墨染心头愧疚更甚,却只能站在一旁,按礼制躬身侍立,默默看着。
赵凌川察觉到他的情绪,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安抚,似在说无妨,却依旧未曾直呼其名,恪守着君臣之礼。
猎场的风,渐渐冷了下来。这场精心策划的马祸,虽未得逞,却让梁屹然的杀意彻底暴露。而赵凌川的舍身相救,不仅让二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微妙,也让这场深宫与猎场交织的博弈,变得愈发凶险。
苏墨染知道,梁屹然一计不成,必定还会再生一计。往后的路,他只能步步为营,既要护着皇城的叶淮安,也要守住自己的性命,更要在这份不该有的悸动与森严的礼教之间,寻得一条生路。
春围猎场的风依旧带着草木的清冽,只是那场猝不及防的遇险,让空气中多了几分隐秘的张力。
苏墨染自遇险被赵凌川救下后,心中始终揣着沉甸甸的愧疚。他特意寻了时机,在赵知临面前躬身禀明心意:“陛下,此次若非王爷舍身相护,臣侍恐已遭不测。王爷因臣侍受伤卧床,臣侍心有不安,愿日日前去探望,略尽照料之责,以慰愧疚之情。”
赵知临感念他重情重义,又念及赵凌川护驾有功,当即颔首应允:“你有这份心也好,替朕多照看些,让他早日康复。”
得了帝王许可,苏墨染便没了顾虑,每日处理完伴驾琐事,便即刻赶往赵凌川的院落。他行事素来谨守礼数,每次前去必先遣宫人通报,待院内传请,才敛衽躬身踏入,从无半分冒昧。
“臣侍来看望王爷,今日右臂伤势可有好转?”进门便是标准的躬身行礼,语气恭谨谦和,挑不出半分错处。
榻上的赵凌川右臂缠着白绫,脸色虽仍带几分苍白,却难掩亲王的矜贵,见他进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随即恢复平和:“劳端贵卿挂心,伤势已无大碍。”
苏墨染便让宫人奉上亲自吩咐炖制的滋补汤羹,或是按太医方子备好的伤药,细细叮嘱守院宫人留意饮食禁忌、避忌风寒,话语间皆是真切的关切,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待交代完琐事,又陪着说几句猎场见闻、皇城近况,从不多言私语,每次停留不过半柱香时辰,便躬身告退,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可这份日日不辍的探视,却让梁屹然渐渐起了疑心。
他瞧着苏墨染每日雷打不动地往返于两处院落,哪怕帝王偶有留宴,他也会匆匆用过便起身告辞,那份急切与坚持,似乎已超出了寻常的愧疚与报恩。
更让他在意的是,赵凌川对旁人向来淡漠疏离,唯独对苏墨染,语气会柔和几分,甚至偶尔会抬手示意他坐片刻,这份不同寻常的礼遇,绝非对普通帝王近侍所有。
梁屹然心中疑窦丛生,却并未表露分毫。他依旧维持着掌事贵君的平和姿态,面上对苏墨染的举动不置一词,暗地里却早已遣了心腹宫人,悄悄盯着苏墨染与赵凌川的动向。
“盯着便是,不必惊动任何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回禀。”梁屹然坐在居所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若有任何异常,即刻报来,不许漏过半点。”
心腹宫人躬身应下,悄然退去,化作暗处的眼睛,日日守在赵凌川院落附近,将苏墨染的探视频率、停留时长,甚至二人交谈的只言片语,都一一记在心上,再悄悄回禀给梁屹然。
苏墨染对此一无所知,他只一心记挂着赵凌川的伤势,恪守着心中的愧疚与礼数,从未察觉背后那道紧盯的目光。常顺虽偶有提醒:“主子,您日日探望,虽合乎情理,可终究太过惹眼,梁贵君那边……”
“无妨。”苏墨染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我是奉陛下之命,又心怀愧疚,行事坦荡,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他行事坦荡,却不知人心险恶。梁屹然坐在暗处,翻看着心腹送来的禀报,眼底的疑窦越来越深,算计也愈发浓烈。
他虽暂未找到确凿把柄,却已认定二人之间必有不寻常的牵扯,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一举抓住这所谓的破绽,让苏墨染再无翻身之力。
猎场的喧嚣仍在继续,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潮已然汹涌。苏墨染的坦荡探视,梁屹然的暗中监视,让这场春围的博弈,悄然添了几分凶险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