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行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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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耀的直播间标题，常年挂着《嘴强王者在线教学——技术九分，喷艺十分》。
晚上十一点半，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屏幕上，他操作的ADC“耀你命三千”刚刚完成一波一换二的操作，正躲在塔下回城。弹幕刷过一片【666】和【这走位帅啊】。
“帅？基本操作。”程耀喝了口水，语气懒洋洋的，“都坐下。对面这AD补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估计在琢磨夜宵吃啥呢。”
话音未落，自家打野一个走位失误，被对面中野辅三人包夹，惨死野区。
程耀放下水杯：“打野兄弟，地图上那么大的信号你是一个不看啊？你那眼睛是租来的急着还吗？这波你但凡用脚趾头思考一下，也不至于把闪现迁坟用得这么炉火纯青。”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和【又开始了】淹没。
【程哥，关爱队友心理健康，从你我做起。】
【举报了，主播人身攻击（狗头）。】
【就爱听程狗骂人，一天不听浑身难受。】
程耀已经习惯了。他做游戏主播两年，技术在一众娱乐主播里算出类拔萃，有过职业青训的经历，但最终没走下去。原因嘛，他自己清楚，除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大概就是他这张在高压下根本管不住的嘴。打职业？教练能先被他气出心肌梗塞。
直播继续。接下来的几局有输有赢，程耀的“赛后点评”也一场比一场“精彩”。直到凌晨一点多，他排进了一局看似普通的高分段对局。
开局三分钟，程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家辅助选了个需要极高熟练度的英雄“灵语者”，ID是一串默认数字加字母的组合，走位僵硬，技能释放时机诡异。第一次下路对拼，灵语者一个关键控制技能放空，反而把自己送到了对方两个人的脸上，送出第一滴血。
程耀眼皮跳了跳，忍住没说话。
六分钟，灵语者试图游走中路，却在河道毫无视野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前行，被对方打野和中单逮个正着，再次阵亡。
程耀深吸一口气，敲字：“辅助，稳点。”
灵语者毫无反应。
十分钟，小龙团战。程耀的ADC装备初步成型，看准机会输出位置极佳，眼看能打出一波收割。就在此时，那位灵语者闪现冲进人群，一个大招……放了个空。不仅如此，还卡住了程耀向后拉扯的走位。
“Double Kill！（双杀）”
对方中单拿下双杀，局势瞬间逆转。
程耀看着变成黑白的屏幕，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瞥了一眼灵语者0-5-1的战绩，又看了看自己直播间已经突破百万的热度，一股混合着疲惫和烦躁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耳机里只剩下游戏失败的背景音和队友无声的谴责（或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挂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和善”微笑，对着麦克风，用清晰而抑扬顿挫、足以让每个直播间观众听清每一个字的声音说道：
“我说辅助大哥，你这操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真的，我琢磨了一整局都没琢磨明白，你这手是怎么长的？这意识是怎么长的？你玩这游戏是靠想象力的吗？我闭着眼睛在键盘上撒把米，鸡啄出来的连招都比你打得有条理！”
弹幕已经笑疯了，礼物刷得更快。
程耀越说越顺，积压了一晚上的郁闷倾泻而出：“不是我说，就您这水平，这意识，这感人至深的理解能力——隔壁职业联赛知道吗？就那个传说中人狠话不多、号称联盟第一ADC的周满，周大神，知道吗？”
他故意顿了顿，直播间观众也跟着屏息，预感到了什么。
程耀扯开一个极度嘲讽的笑，语速飞快，字字清晰：“人家周满大神家里要是养条狗，都不用训练，就把狗爪子放键盘上随便扒拉两下，打出来的输出都比你像个人！真的，我建议你去看看周满的比赛录播，好好学学什么叫‘正常人类的基本操作’，好吧？求你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啪地关掉了游戏结算页面，往椅子上一瘫，有气无力：“不打了不打了，心脏受不了。兄弟们晚安，下播了。”
光速关闭直播，世界清静了。
程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点小小的后悔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老子没说错”的理直气壮压了下去。菜是原罪，他没错。周满？周满怎么了，他又不可能真来看自己直播。至于周满那些战斗力爆表的粉丝……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用睡眠逃避一切潜在问题。
第二天下午，程耀是被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的。昨晚下播后他又忍不住单排了几把，天蒙蒙亮才睡，此刻头疼欲裂。
“谁啊……快递放门口！”他嘟囔着，把脑袋埋进枕头。
门铃固执地响着，还夹杂着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靠……”程耀低骂一声，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趿拉着拖鞋，顶着鸡窝头，满身低气压地冲向门口。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扰人清梦。
“我说了快递放——”门被猛地拉开，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人，让程耀瞬间清醒，或者说，瞬间冻僵。
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穿得一丝不苟。眉眼极其出色，只是没什么表情，显得冷淡而疏离。那张脸……那张脸程耀可太熟悉了，在各大电竞新闻头条、比赛宣传海报、甚至他偶尔“学习技术”的比赛录像里，见过无数次。
周满。
活生生的、电竞圈金字塔尖的、传说中性格冷峻惜字如金的、他昨晚刚用其“家养的狗”做过类比对象的——周满。
程耀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周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程耀鸟窝般的头发、皱巴巴的T恤、以及因震惊而呆滞的脸，最后落在他身后堪称凌乱的玄关。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先开了口，声音如预料般清冽，没什么起伏：
“程耀？”
程耀下意识地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周满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联盟‘新锐主播潜力激发计划’，我负责对接你。合作期三个月，形式包括双排直播、内容联动等。”他示意了一下脚边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行李箱，“这段时间，我住这里。”
住……住这里？！
程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等、等等……周、周神？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计划？我、我没接到通知啊？”他语无伦次，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周满身后瞟，似乎想找到隐藏的摄像机，证明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整蛊节目。
“昨天凌晨，联盟官邮发的通知，标注了‘重要，请及时查收’。”周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平台后台应该也有同步消息。”
程耀猛地想起自己昨晚下播后光速关闭了一切社交软件和邮箱，压根没看。他后背开始冒冷汗。
“不、不是……周神，这……这不合适吧？”程耀试图挣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我这地方，庙小，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而且……而且我直播风格，那个，比较粗放，怕影响您形象……”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满，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能把他所有小心思看透。
“联盟的决策，旨在资源整合，提升行业影响力。”周满淡淡道，理由官方得无可挑剔，“你的直播数据有潜力，但需要规范引导。”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言论方面。”
“言论方面”四个字，像四把小锤子，精准敲在程耀昨晚那段激情解说的回放键上。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满家狗”几个字在空气中飞舞，然后变成实质的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程耀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想起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那您的粉丝……‘满月’们……知道吗？”
周满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这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程耀心里咯噔一下。
“暂时不清楚具体安排。”周满说着，目光掠过程耀，看向他身后客厅里那台闪烁着待机灯光的电脑，“不过，你的直播间，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什么？！”程耀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大神不大神了，光着脚丫子转身就朝电脑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晃醒显示器，打开直播平台后台——
只见通常冷清的后台私信和通知区，已经被彻底淹没。红色的未读消息标识数字不断疯狂跳动，根本看不清具体数目。最顶上，一条来自平台官方、标注着【特别合作公告】的消息异常醒目。
他颤抖着点开。
内容很简单，就是宣布顶尖职业选手周满将与主播“耀你命三千”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深度合作，共同直播，敬请期待。发布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十分钟……足够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电竞圈了。
程耀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仿佛已经能听见“满月”们集结的号角，看到自己直播间被爆破、私信被塞满“问候”、甚至现实地址都被扒出来的可怕未来。
“周、周神……”程耀转过身，哭丧着脸，几乎要给周满跪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昨晚是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合作……这合作要出人命的啊！您那些粉丝，她们……她们战斗力……”
周满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径直拖着行李箱越过石化的程耀，走进了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此刻显然杂乱无章的一居室。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上堆叠的衣服，茶几上没扔的外卖盒，以及电脑桌边那桶吃了半截、叉子还插在上面的泡面，几不可闻地轻蹙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有热水吗？”周满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他走到相对干净一点的小餐桌旁，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同样包装精致的泡面碗，还是某个程耀只在广告里见过的高级进口品牌。
程耀：“……有，饮水机。”他已经放弃了思考，机械地回答。
周满点点头，拿着面碗去接热水。走过电脑桌时，他脚步微顿，视线在程耀那张因为熬夜和惊吓而惨不忍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用那种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语调，说道：
“不用担心我的粉丝。”
程耀呆呆地看着他。
周满将热水注入面碗，升起的热气略微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他盖上盖子，转身，面对程耀，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后半句：
“我处理她们，比较有经验。”
程耀：“……？？？”
处理？经验？这是什么恐怖发言？！
没等他从这诡异的安慰（？）中回过神来，周满已经端着泡面，坐到了小餐桌旁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椅子上。他抬眼，看向依旧僵在原地、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程耀，语气平淡地通知：
“今晚八点，第一次合作直播。双排。”
他顿了顿，补充：
“你主ADC。我辅助你。”
程耀：“……！！！”
让联盟身价最高、荣誉最多、操作最犀利的ADC之神，来给他打辅助？
程耀觉得，不用等“满月”们来撕了他，今晚的直播，他自己就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就地把自己埋了。
地狱直通车，原来不是形容他的嘴。
是形容他往后三个月的每一天。程耀的直播间标题，常年挂着《嘴强王者在线教学——技术九分，喷艺十分》。
晚上十一点半，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屏幕上，他操作的ADC“耀你命三千”刚刚完成一波一换二的操作，正躲在塔下回城。弹幕刷过一片【666】和【这走位帅啊】。
“帅？基本操作。”程耀喝了口水，语气懒洋洋的，“都坐下。对面这AD补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心思根本不在游戏上，估计在琢磨夜宵吃啥呢。”
话音未落，自家打野一个走位失误，被对面中野辅三人包夹，惨死野区。
程耀放下水杯：“打野兄弟，地图上那么大的信号你是一个不看啊？你那眼睛是租来的急着还吗？这波你但凡用脚趾头思考一下，也不至于把闪现迁坟用得这么炉火纯青。”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哈】和【又开始了】淹没。
【程哥，关爱队友心理健康，从你我做起。】
【举报了，主播人身攻击（狗头）。】
【就爱听程狗骂人，一天不听浑身难受。】
程耀已经习惯了。他做游戏主播两年，技术在一众娱乐主播里算出类拔萃，有过职业青训的经历，但最终没走下去。原因嘛，他自己清楚，除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大概就是他这张在高压下根本管不住的嘴。打职业？教练能先被他气出心肌梗塞。
直播继续。接下来的几局有输有赢，程耀的“赛后点评”也一场比一场“精彩”。直到凌晨一点多，他排进了一局看似普通的高分段对局。
开局三分钟，程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自家辅助选了个需要极高熟练度的英雄“灵语者”，ID是一串默认数字加字母的组合，走位僵硬，技能释放时机诡异。第一次下路对拼，灵语者一个关键控制技能放空，反而把自己送到了对方两个人的脸上，送出第一滴血。
程耀眼皮跳了跳，忍住没说话。
六分钟，灵语者试图游走中路，却在河道毫无视野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前行，被对方打野和中单逮个正着，再次阵亡。
程耀深吸一口气，敲字：“辅助，稳点。”
灵语者毫无反应。
十分钟，小龙团战。程耀的ADC装备初步成型，看准机会输出位置极佳，眼看能打出一波收割。就在此时，那位灵语者闪现冲进人群，一个大招……放了个空。不仅如此，还卡住了程耀向后拉扯的走位。
“Double Kill！（双杀）”
对方中单拿下双杀，局势瞬间逆转。
程耀看着变成黑白的屏幕，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瞥了一眼灵语者0-5-1的战绩，又看了看自己直播间已经突破百万的热度，一股混合着疲惫和烦躁的邪火直冲天灵盖。
耳机里只剩下游戏失败的背景音和队友无声的谴责（或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挂起一个近乎狰狞的“和善”微笑，对着麦克风，用清晰而抑扬顿挫、足以让每个直播间观众听清每一个字的声音说道：
“我说辅助大哥，你这操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真的，我琢磨了一整局都没琢磨明白，你这手是怎么长的？这意识是怎么长的？你玩这游戏是靠想象力的吗？我闭着眼睛在键盘上撒把米，鸡啄出来的连招都比你打得有条理！”
弹幕已经笑疯了，礼物刷得更快。
程耀越说越顺，积压了一晚上的郁闷倾泻而出：“不是我说，就您这水平，这意识，这感人至深的理解能力——隔壁职业联赛知道吗？就那个传说中人狠话不多、号称联盟第一ADC的周满，周大神，知道吗？”
他故意顿了顿，直播间观众也跟着屏息，预感到了什么。
程耀扯开一个极度嘲讽的笑，语速飞快，字字清晰：“人家周满大神家里要是养条狗，都不用训练，就把狗爪子放键盘上随便扒拉两下，打出来的输出都比你像个人！真的，我建议你去看看周满的比赛录播，好好学学什么叫‘正常人类的基本操作’，好吧？求你了！”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啪地关掉了游戏结算页面，往椅子上一瘫，有气无力：“不打了不打了，心脏受不了。兄弟们晚安，下播了。”
光速关闭直播，世界清静了。
程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那点小小的后悔刚冒头，就被更强烈的“老子没说错”的理直气壮压了下去。菜是原罪，他没错。周满？周满怎么了，他又不可能真来看自己直播。至于周满那些战斗力爆表的粉丝……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决定用睡眠逃避一切潜在问题。
第二天下午，程耀是被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吵醒的。昨晚下播后他又忍不住单排了几把，天蒙蒙亮才睡，此刻头疼欲裂。
“谁啊……快递放门口！”他嘟囔着，把脑袋埋进枕头。
门铃固执地响着，还夹杂着几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靠……”程耀低骂一声，胡乱套了件皱巴巴的T恤，趿拉着拖鞋，顶着鸡窝头，满身低气压地冲向门口。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扰人清梦。
“我说了快递放——”门被猛地拉开，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站着的人，让程耀瞬间清醒，或者说，瞬间冻僵。
个子很高，肩宽腿长，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穿得一丝不苟。眉眼极其出色，只是没什么表情，显得冷淡而疏离。那张脸……那张脸程耀可太熟悉了，在各大电竞新闻头条、比赛宣传海报、甚至他偶尔“学习技术”的比赛录像里，见过无数次。
周满。
活生生的、电竞圈金字塔尖的、传说中性格冷峻惜字如金的、他昨晚刚用其“家养的狗”做过类比对象的——周满。
程耀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下意识地想抬手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觉。
周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程耀鸟窝般的头发、皱巴巴的T恤、以及因震惊而呆滞的脸，最后落在他身后堪称凌乱的玄关。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先开了口，声音如预料般清冽，没什么起伏：
“程耀？”
程耀下意识地点头，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周满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联盟‘新锐主播潜力激发计划’，我负责对接你。合作期三个月，形式包括双排直播、内容联动等。”他示意了一下脚边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行李箱，“这段时间，我住这里。”
住……住这里？！
程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等、等等……周、周神？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计划？我、我没接到通知啊？”他语无伦次，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周满身后瞟，似乎想找到隐藏的摄像机，证明这只是一个荒唐的整蛊节目。
“昨天凌晨，联盟官邮发的通知，标注了‘重要，请及时查收’。”周满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你平台后台应该也有同步消息。”
程耀猛地想起自己昨晚下播后光速关闭了一切社交软件和邮箱，压根没看。他后背开始冒冷汗。
“不、不是……周神，这……这不合适吧？”程耀试图挣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看我这地方，庙小，实在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而且……而且我直播风格，那个，比较粗放，怕影响您形象……”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满，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能把他所有小心思看透。
“联盟的决策，旨在资源整合，提升行业影响力。”周满淡淡道，理由官方得无可挑剔，“你的直播数据有潜力，但需要规范引导。”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言论方面。”
“言论方面”四个字，像四把小锤子，精准敲在程耀昨晚那段激情解说的回放键上。他仿佛已经看到“周满家狗”几个字在空气中飞舞，然后变成实质的拳头砸在自己脸上。
程耀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终于想起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那您的粉丝……‘满月’们……知道吗？”
周满闻言，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这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让程耀心里咯噔一下。
“暂时不清楚具体安排。”周满说着，目光掠过程耀，看向他身后客厅里那台闪烁着待机灯光的电脑，“不过，你的直播间，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
“什么？！”程耀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大神不大神了，光着脚丫子转身就朝电脑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晃醒显示器，打开直播平台后台——
只见通常冷清的后台私信和通知区，已经被彻底淹没。红色的未读消息标识数字不断疯狂跳动，根本看不清具体数目。最顶上，一条来自平台官方、标注着【特别合作公告】的消息异常醒目。
他颤抖着点开。
内容很简单，就是宣布顶尖职业选手周满将与主播“耀你命三千”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深度合作，共同直播，敬请期待。发布的时间，是十分钟前。
十分钟……足够消息像病毒一样传遍整个电竞圈了。
程耀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他仿佛已经能听见“满月”们集结的号角，看到自己直播间被爆破、私信被塞满“问候”、甚至现实地址都被扒出来的可怕未来。
“周、周神……”程耀转过身，哭丧着脸，几乎要给周满跪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昨晚是口不择言，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这合作……这合作要出人命的啊！您那些粉丝，她们……她们战斗力……”
周满看着他这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径直拖着行李箱越过石化的程耀，走进了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此刻显然杂乱无章的一居室。
他的目光扫过沙发上堆叠的衣服，茶几上没扔的外卖盒，以及电脑桌边那桶吃了半截、叉子还插在上面的泡面，几不可闻地轻蹙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复平静。
“有热水吗？”周满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他走到相对干净一点的小餐桌旁，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同样包装精致的泡面碗，还是某个程耀只在广告里见过的高级进口品牌。
程耀：“……有，饮水机。”他已经放弃了思考，机械地回答。
周满点点头，拿着面碗去接热水。走过电脑桌时，他脚步微顿，视线在程耀那张因为熬夜和惊吓而惨不忍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用那种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语调，说道：
“不用担心我的粉丝。”
程耀呆呆地看着他。
周满将热水注入面碗，升起的热气略微柔和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他盖上盖子，转身，面对程耀，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后半句：
“我处理她们，比较有经验。”
程耀：“……？？？”
处理？经验？这是什么恐怖发言？！
没等他从这诡异的安慰（？）中回过神来，周满已经端着泡面，坐到了小餐桌旁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稳固的椅子上。他抬眼，看向依旧僵在原地、仿佛世界观被重塑的程耀，语气平淡地通知：
“今晚八点，第一次合作直播。双排。”
他顿了顿，补充：
“你主ADC。我辅助你。”
程耀：“……！！！”
让联盟身价最高、荣誉最多、操作最犀利的ADC之神，来给他打辅助？
程耀觉得，不用等“满月”们来撕了他，今晚的直播，他自己就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魔仙堡，然后就地把自己埋了。
地狱直通车，原来不是形容他的嘴。
是形容他往后三个月的每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行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