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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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未忘却，天雷之后，那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在她最虚弱时施以援手，授予她长生之法。
如此耀眼、炽热，就像那火焰。
飞蛾扑火，说的是那些愚蠢的蛾子扑向火光，自取灭亡。她嗤之以鼻，并以此为戒，以短命种的身份谨慎行走于世间。
这只自诩聪慧的蛾子，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傻乎乎地扑向火光。殊不知，是因为她此前从未见过火光。
直至见了那真正的火光，才知火焰是如此美丽、如此温暖。所有血管里淌着冷血，飞行于阴暗之处的蛾子，只消一眼，便会被那火深深吸引，跌跌撞撞扑向那致命之物。
原来，我也不过是只愚蠢的蛾子。
任仙子看着她那逍遥于世间的师傅，心里默默地想。
鹭鸶剪，鹭鸶剪。多想一辈子就这样与她同行，哪怕舍弃长生，也愿享受这一时欢愉。
可是，为什么她常常抱剑叹息？为什么她的视线总停留在连接过往的长生剑上？为什么，火焰不会注意到扑向它的蛾子？
“可以将这长生剑赠予我吗？”任仙子问，即便有所冒犯，也还是问了出来。想的是，拿了这剑，她的目光是不是就会更多地停留在自己身上？
可她想岔了，她的火焰只是叹息一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去。
“如此，这剑便赠予你吧。”鹭鸶剪说，“镇压揽诸的任务与剑同在，我一并托付于你。但不必焦心，到那时我也会与你一起镇压揽诸。”
说完，鹭鸶剪只身离去，遨游这万千世间。而被留下的蛾子，为了这一句嘱托，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她以长生剑修行，创立梅花教，日复一日累积镇压揽诸所需的气。一步一步，做好了完美的准备。
同时，漫长的等待催生出了别的心思。想让翩翩红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想和她一样获得长生，永远永远地陪伴她。
所以任仙子改变了目标：她要杀死揽诸，借助揽诸的气获得长生。杀死揽诸，是破除鹭鸶剪的执念，抹消过往；获得长生，是为自己，也为那些无数和她一样的短命种，逆天而行，打破短命的诅咒。
于是任仙子修改了长生之法，放出消息吸引无数追求长生的精怪。她期待有妖能借助长生剑和这残缺的长生之法，成功修得长生。同时，她引导精怪将气“存元”于梅树上，若精怪不幸失败暴亡，便回收它们的气，用于诛杀揽诸的大业。
每一步，每一个策略，她都没有失误，问心无愧，她有十全十的把握杀死揽诸。但是，鹭鸶剪，她的救命恩人，她的师傅，她的火焰，无法理解她的苦心。
“你太自负。”
鹭鸶剪吐出这句话时，她才知道，火焰原来也有这般寒凉的模样。
术法逼至面前，招招攻向死穴，竟如此绝情。
任仙子心底一片冰凉，她突然放弃抵抗，将长生剑护在胸口。
鹭鸶剪一惊，急忙撤劲，捞回长生剑的同时也被自己的术法反伤。
见她嘴角鲜红，任仙子心中刺痛，又感到冰冷刺骨。
“哈哈哈哈……”每笑一声，心头都在滴血。明明笑着，却好似在哭。
“鹭鸶剪，你不是要杀我吗，收手做什么？我就知道，你在乎的只有这把剑！”
你只在乎这剑，在乎白马派，在乎你的过去！
“你的心历来是石头做的，在你眼里，谁的命又比得过‘师门遗命’？我也不过是你用来完成遗命的工具。”
杀我时毫不留情，面对这剑又犹犹豫豫。
“还打着百姓的旗号……事到如今，何必再假惺惺？”
为了苍天，为了百姓。那我呢？你可曾认真看过扑向你的飞蛾？！
我定要掐了你的翅膀，将你永远困在我身边……
趁她负伤，任仙子穷追不舍，成功击中一掌。挨了一掌后，鹭鸶剪明显不济，于是反手捏决。
见她捏决，任仙子瞬间警铃大作，电光火石间出手擒住她手腕。
抱剑的小纸人飘飘忽忽落到雪地上，她死死抓住鹭鸶剪的手，对着那愕然的表情露出一个凄凉又疯狂的笑。
“我抓住你了，鹭鸶剪。”
*
她将鹭鸶剪打晕，绑在床上。本想废了手、挑断脚筋，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最后只封了穴道，喂下无力散。
如此，倒是得了片刻安宁。任仙子在床边坐下，仔细描摹她这好师傅的轮廓。
唇红齿白，肌肤如玉，生得极美。那张向来悠然自得的脸上，此刻却眉头紧锁，倒是有些稀奇。
“待你醒来，会如何看我？”轻轻按压那紧蹙的眉间，却无法揉散分毫。
“好想将你困一辈子，可是真能困那么久吗？”
任仙子仍然坚持不懈地揉那阴云密布的眉间，喃喃自语：“趁此机会，有什么法子能让你永远记住我，永远忘不掉，永远刻在你骨头里？”
她想起了鹭鸶剪念念不忘的师门，过往的牵绊源于情……那如果，她再加上爱呢？情爱情爱，本就是世间最刻骨铭心的。
想着在这个石头一样的人身上，成功刻下情爱的景象，任仙子不由得笑了。真是太期待了，这一天，她等了太久太久了……
“嘶……”鹭鸶剪下意识去捂发麻的脑袋，却因手上的束缚感一怔。
束住手腕的红绫，无力的身体，感受不到的内力，还有这房间熟悉的布局……这是任仙子的房间！
鹭鸶剪瞬间清醒。猛然坐起身，却因胸口的疼痛发出闷哼——是之前任仙子的那一掌，但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了，就连其它的细小伤口，也都无一例外地被细心涂好药膏。
“看来师傅休息得还不错。”任仙子推门而入，手里捧着盘子，上面是一碗粥，粥里五谷齐全，还有些许肉荤，是为伤者精心准备的食物。
“昏迷这么久，就算是石头也该吃些东西吧。”
任仙子在床前的小桌上放下盘子，舀了一勺粥。白米、谷物颗粒饱满，煮得软烂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食指大动。
她将喷香的粥喂至鹭鸶剪嘴边，但这生气的人儿并不领情，只拿一双美目冷冷瞪她。
“你是怕我下药？”
任仙子啼笑皆非，将那勺粥自己喝下，这才再次舀起一勺粥喂向鹭鸶剪。
“我已经给你下了无力散，便不会再下别的药。鹭鸶剪，我只是想留住你，不想杀死你。和你这冰冷的石头不同，我从未忘却你的恩情。”
“……你还记得恩情？试图逆天而行杀死揽诸，将恩人拘于这分寸之地，我以为你早就将恩情喂狗吃了。”
“我只是想留住你。”任仙子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便笑而不语，继续喂粥。
鹭鸶剪别过脸去，无声的抗拒。
“不吃不喝，你真把自己当石头了？”任仙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是说，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连一口粥都不愿接受？”
鹭鸶剪一言不发，态度没有丝毫软化，好似默认了她说的。任仙子凄然一笑。
“好，好。”
任仙子端起碗，仰头自己喝了一大口，而后突然倾身堵上鹭鸶剪紧抿的唇。鹭鸶剪一惊，呆愣住竟忘了挣扎，任仙子趁机撬开她的唇舌，将粥渡入她口中。
软糯温热的粥惊醒了鹭鸶剪，她奋力挣扎，挣扎间，粥碗被她甩了出去，同时她发狠咬下。
舌尖被咬得生痛，任仙子急忙撤回。她看了眼惊魂未定、面露嫌恶的鹭鸶剪，又去看被甩在地上的粥碗，她精心准备的粥被泼了一地。
“呵呵……哈哈哈！”任仙子大笑，一滴泪水却从眼角落下。
“你就这般讨厌我？明明我跟在你背后，亦步亦趋，明明我费尽心思完成你的嘱托，明明我不过是想让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为何就这般令你生厌？”
“你是厌恶我这阴暗之地的蛾子太过丑陋吗？呵，是啊，你本是火焰，见惯了明亮之物，我这丑陋的蛾子又如何入得了你眼？”
“我本想用情爱让你记住我，可蛾子不配让火焰动心，那就只剩一个法子了……我要让你恨我，恨入骨髓，一辈子都无法抹灭！”
任仙子俯身欺去，撕掉那翩翩红衣，一拉一扯，便露出了莹白的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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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鸶剪脑子里似有白光闪过，那自以为坚固的水坝，瞬间被汹涌的潮水冲垮决堤。
任仙子抬起头，摸了摸下巴上被溅上的花蜜，将一点放入口中品尝，笑道：“鹭鸶剪，接下来的日子，我会细细品味你每一处。”
“无耻……”即便全身酥麻，鹭鸶剪仍然不忘斥道。
身体松弛下来，退化的五感似乎都清晰了一些，她闻到了谷物的香气……是地上的粥，竟真觉出饿来。
瞧鹭鸶剪落在粥上的视线，任仙子笑了笑。
“我再为你煮一碗，这次可莫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