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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91沈谦 你……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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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开源倒没撒谎,铁甲军确实准备攻上山,以李晋的性格,他们但凡真上去了,他就有能耐让他们在半山道就变成路碑。这不是玩笑话,宋开源同我说他虽然不清楚李晋的密道修得多长但这些年只经他手运入千辰山的炸药火器就足够轰平半个晋州城。
我……
说好的为官不为盗呢?你就是这样勾结的吗?那还跳什么悬崖?你这和直接加入十八盟有区别吗?
当然有,他驳斥道。
运送物资,他是收了钱的。运输业只是通宝钱庄的副业之一,即使到现在,通宝钱庄都还是独立运营的,即便十八盟被端了,通宝钱庄都不会有事,毕竟它是涉及三百六十行的纳税大户,宋开源是有认真在经营的。
我……
这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是不是还要放个鞭炮歌颂一下你积极拓展业务,甚至还把触角伸向了海外西羽专线?
“所以沈谦盗粮的事情你知情吗?”我让李晋列够三十万担贪官数,他却只报了一个沈谦,如果不是他聋了,那就是光一个沈谦就够三十万担。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的贪官污吏啊?三十万担他要跨几个州府才能贪够啊?赵承平一整个永州,洪涝重灾区也才十万担。沈谦这是脑子又有毛病的同时能力还强,成人所不能成之事,直接劫了人家三倍。
“略有耳闻。但不晓得有三十万担。”
“那你耳闻的内容中有没有他把粮都藏在哪儿?”我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他真的在认真思考,不会真的知道吧?
“运过,有大概二十七八个地点,要排查恐怕不容易。”
我……
“你还真什么生意都接啊。”
一时不知该佩服宋开源经商有道还是沈谦的狡兔三窟。
他甚至给我列了张目录,由远及近,横贯整个南睿,不得不说,沈谦这脑子但凡用在正路上,徐相都不至于死这么早。
“二十七八个地点,应该不至于全都是吧,总有几个是比较可能的,你觉得是哪些?”
他这回想都没想直接答的,“全部。”
我……
“怎么就全部了?正常人会把三十万担粮分到二十七八个地方吗?战线越长破绽越多他就不怕自己翻车吗?”
“正常人也不会去贪三十万担粮,贪完之后还自掏腰包运出去赈灾……”
我……
你……你们都有病!
我简直气笑了!
所以我才讨厌沈谦!
这是人都干出来的事?
人确实干不出来这事,因为人能干出来更离谱的事,当我看到谢昭和铁甲军打算决了沅河堤坝水淹千辰山的时候,我甚至在艳阳高照的大晴天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是个神经病,你也跟着一起癫吗?沅河决堤,千辰山是没了,但沿河百姓呢?下游千亩良田呢?”我拼命垫脚想在气势上让谢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是大错特错那种,是顾宁给你下了蛊还是给你送了钱啊,你怎么突然就脑子不在线听他的话了?”
顾宁……本来还一直默默喝茶的,在我越骂越大声之后好像逐渐确认了我嘴里的神经病是自己,嘴角抽抽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试图插话,在试图了几次被我无情打断后终于成功。
“你说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炸堤的提议是谢昭提的,不是你的意思?你阻止了但是没成功?”
他点头如捣蒜。
“我觉得你在骗我。但我没有证据。”
他……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丧心病狂的人吗?”
我想也没想点了头。
他……
“炸堤对我有什么好处,死那些人我是能得到抚恤金还是能得到他们的安置田—”
“原来你是为了这些。”
他……
“六月飞雪不过如此。你好好问问谢小侯爷吧。”他气呼呼起身摔门而出。
我看向谢昭,他默默起身,往后挪了挪自己的椅子,
这个不打自招的动作……
“所以真的是你?”
“不是我。”
我……
那到底是谁?
空气成精了吗?
“你是说按原著故事沅河决堤是不可避免的,你炸堤是为了救人?上游河汛,若不及时炸堤想办法提前疏散百姓引导水势,一旦决堤下游百姓毫无防备死伤更甚—”我得出结论,他小鸡啄米点头不止。
“你脑子发洪水了吗?为什么要为没发生的事情做最坏的打算?退一万步说,即便真的会决堤,你觉得提前炸堤泄洪就一定是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吗?水淹家园,无处可回,对那些被迫背井离乡的百姓真算得救?”
他沉默不语,自己心里想来也知道答案,“谢昭,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以你的脑子,我不觉得你会一拍脑袋想出这种昏招。原因是什么?”
“萧远在永州落水被救但受了重伤至今昏迷。”
我!!!
“这和炸沅河堤坝有这么关系?”
“原著沅河堤坝被冲毁之后引发了大规模的瘟疫,神医洛百川因此契机上线。”
“所以你要为了救萧远提前引发沅河决堤让洛百川出场?”
“我不是想害人。只是想两全其美,既提前规避突然决堤的危害同时引出洛百川,萧远不能死,他若死了,这整个世界都会坍塌。你我都赌不起,输不起。”
我按住他的椅子,捏着椅背,“站起来。”
他呆了一下,
我弯腰倾身,又重复了一遍,“站起来。”
他这才扶着椅子的把手起身,我伸手要去探他的腿,被他举手挡住,“你做什么?”
“我一进屋子就闻到很重的血腥味,顾宁那狗东西刚刚跑走时健步如飞,所以受伤的是谁?”
“萧远。
我……
“谢昭!”我真的生气了。
他甚至还走了两步,抬了抬腿,原地蹦哒了两下,“真的不是我。”
我走过去,弯腰蹲下,抬手掀开他的袍子,脚踝那处已渗出一圈血,抬头望向他,他只能认命坐下,“萧远的情况确实不太好。晋州这边的事情不能再拖。原著他确实有几次在生死线徘徊,但那个徘徊大概和鬼门关有三十步之远,而不像如今,是真的一步之遥。”
“上过药了吗?”我问。
看他那茫然的样子显然没有,我半起身去够他的衣袖,果然在他袖子里摸到几瓶伤药,然后要脱他袜子—
他……
迟了半拍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按着额头一脸我真的服了你的样子,
“我是个男人。”
“你不是天道化身吗?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人?”
他……
“你到底在气什么?”
“因为我是个女人啊。”
他……
“所以呢?”
“最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喜欢你看痛的哇哇叫—”我拍开他的手,拉下袜子,脚踝那圈几乎只有骨头,像是被用镣铐锁住了一般,齿轮状的伤口血肉模糊,皮肉翻卷,一时我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我本来想上山去找你的—”他突然开口,“但铁甲军和沅河—”
“你能闭嘴吗?”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或者是哽咽。
过了很久,
他才重新开口,
“其实不疼的,就是看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