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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光与影的相遇 ...
飞机失事后的第三十天,沈砚秋被接到了陆家。
八岁的男孩抱着一个比他身形小不了多少的行李箱,站在陆家别墅的玄关处,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他穿着黑色的儿童西装,领口的蝴蝶结打得一丝不苟,是葬礼上那套衣服。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怎么说话,葬礼上没哭,追悼会上没哭,甚至在太平间确认父母遗体时也没哭。
陆父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小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砚秋抬起眼睛。那是一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睫毛很长,瞳孔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却没有光。他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到几乎看不见。
“星辰呢?”陆父转头问陆母。
“在楼上生闷气呢。”陆母轻声说,看向沈砚秋的眼神满是怜惜,“他说不想多个弟弟。”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十岁的陆星辰从二楼冲下来,像一颗小炮弹。他穿着蜘蛛侠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带着睡痕——显然是被强行叫醒的。他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叉着腰,气鼓鼓地瞪着玄关处的不速之客。
两个男孩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视。
陆星辰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戒备:“你就是沈砚秋?”
沈砚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告诉你,”陆星辰扬起下巴,“我才是这个家的儿子,你别想——”
“星辰!”陆父厉声打断。
陆星辰扁了扁嘴,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用眼神表达着抗议。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多一个“弟弟”,还要分走爸爸妈妈的爱。过去一个月,家里大人总是神情凝重地进出,没人陪他玩最新的乐高,也没人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
沈砚秋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皮鞋尖。皮鞋擦得很亮,能映出玄关顶灯模糊的光晕。这是他妈妈最后一次给他擦的鞋。
陆母走过来,温柔地拉起沈砚秋的手:“小秋,阿姨带你去你的房间,好不好?”
沈砚秋任由她牵着,抱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经过陆星辰身边时,他甚至没有侧目。
陆星辰盯着那个瘦小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那点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他看见沈砚秋抱行李箱的手指关节泛白,看见他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看见他后颈处有一缕头发没梳好,翘了起来。
那一瞬间,十岁的陆星辰模糊地意识到:这个男孩,好像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沈砚秋的房间被安排在陆星辰的隔壁。原本是间客房,陆母花了一周时间重新布置:淡蓝色的墙壁,印着星空图案的窗帘,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床头上还放了个毛绒小熊。
“喜欢吗?”陆母问。
沈砚秋点点头,把行李箱放在墙角。他还是没说话。
陆母在心里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你先休息,晚饭好了阿姨叫你。”
房门轻轻关上。
沈砚秋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这个房间很温馨,比他自己家的卧室还要大,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明亮的光斑。但他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熊。毛绒绒的触感很柔软,可他想起的是妈妈枕头上的薰衣草香。
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砚秋抬起头,看见房门底下的缝隙里,有一双脚的影子在晃动。那双脚的主人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然后——
门把手转动了。
陆星辰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残留的别扭。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背在身后。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
“喂,”陆星辰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你饿不饿?”
沈砚秋摇摇头。
陆星辰撇撇嘴,走进房间,顺手关上了门。他在沈砚秋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他,突然说:“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砚秋眨了眨眼,对这个评价不知如何反应。
“这个给你。”陆星辰从背后拿出那个东西——是一个红蓝配色的变形金刚,擎天柱,他最新也是最珍爱的玩具。玩具的漆面有些磨损,一条手臂的关节还有点松,显然是经常把玩的心爱之物。
沈砚秋看着递到面前的变形金刚,没有接。
“拿着呀!”陆星辰把玩具塞进他怀里,“我还有很多呢,这个送你。”
变形金刚沉甸甸的,塑料外壳在掌心里泛着微凉。沈砚秋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陆星辰。男孩的眼睛很亮,像夏天夜晚最亮的星星,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直白的善意——尽管这善意来得有些迟,有些笨拙。
“谢……谢。”沈砚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个八岁孩子。
陆星辰咧嘴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
沈砚秋没接话,只是把变形金刚抱紧了些。
“我带你参观我家吧!”陆星辰来了兴致,一把拉住沈砚秋的手,“我家可大了,后院还有棵苹果树,现在应该结果子了!我爸不许我爬,但我们可以偷偷——”
“星辰!小秋!吃饭了!”楼下传来陆母的呼唤。
陆星辰“哎呀”一声,拽着沈砚秋就往楼下跑:“快点快点,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今天肯定做了糖醋排骨!”
沈砚秋被他拽得踉跄,却奇异地没有挣脱。那只握着他的手很暖,很有力,掌心还有玩闹留下的薄茧。他已经一个月没有被人这样牵过了。
晚饭的氛围有些微妙。
长方形的餐桌,陆父和陆母坐一边,两个男孩坐对面。陆星辰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事,谁和谁打架了,老师又表扬他了,自然课养的蚕结茧了。陆父陆母配合地应和,眼神却不时飘向沉默的沈砚秋。
沈砚秋坐得很直,筷子用得规规矩矩,夹菜只夹面前的那盘青菜,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机械。陆母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小秋多吃点,你太瘦了。”
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沈砚秋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陆母关切地问。
沈砚秋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会放一点点话梅。”
饭桌上一片寂静。
陆星辰看看沈砚秋,又看看父母,突然也放下了筷子。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砚秋身边,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手,用力抱住了沈砚秋。
八岁的男孩身体僵硬,肩膀微微发抖。陆星辰抱得很紧,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凑到沈砚秋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全桌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别难过。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我爸爸就是你爸爸。”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父母,声音响亮而坚定:
“以后他是我弟弟,我罩着!”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眼眶都有些发红。陆母悄悄擦了擦眼角,陆父清了清嗓子,郑重地点头:“好,星辰说得对。小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砚秋被陆星辰抱着,鼻尖是男孩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一点点汗味。他眨了眨眼,视线开始模糊。一个月来筑起的那道冰墙,在这个莽撞又温暖的拥抱里,裂开了一条缝。
他抬起手,很慢地,回抱了陆星辰。
晚饭后,陆父把两个孩子叫到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书,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陆父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两枚玉佩。玉佩质地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枚雕刻着腾云驾雾的龙,一枚雕刻着展翅欲飞的凤,雕工精细,栩栩如生。
“这个,”陆父拿起龙纹玉佩,递给陆星辰,“是你沈叔叔当年送你的出生礼。本来是一对,龙给你,凤给小秋。只是当时小秋还小,你沈叔叔说等他八岁生日再给。”
陆星辰接过玉佩,好奇地打量着:“沈叔叔?”
“是你砚秋的爸爸,也是我最好的兄弟。”陆父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当年说好的,如果都是儿子,就让他们做兄弟;如果是一儿一女……”
他没说完,但大人们都明白那未尽之意。
陆父拿起那枚凤纹玉佩,走到沈砚秋面前,蹲下身:“小秋,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他曾经跟我说,希望这枚玉佩能保佑你平安长大,展翅高飞。”
沈砚秋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玉佩。玉佩触手生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他紧紧握住,指尖发白。
“来,都戴上。”陆母拿来两条红绳,帮他们把玉佩系在脖子上。
玉佩贴在胸口,温润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陆星辰摸了摸自己的龙佩,又看了看沈砚秋的凤佩,突然笑了:“你看,我们俩的合起来才是完整的一对!”
沈砚秋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那是他来到陆家后,发出的第一个带着情绪的、真实的声音。
夜深了。
陆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沈砚秋站在玄关的样子、他抱着变形金刚的样子、他说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放话梅的样子、还有他最后那声轻轻的“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银线。
陆星辰突然坐起来,光着脚跳下床,抱着枕头溜出房间。他推开隔壁的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沈砚秋也没睡。他侧躺着,面朝窗户,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我一个人睡不着。”陆星辰理直气壮地说,爬上床,在沈砚秋身边躺下,“往里面点。”
沈砚秋往里挪了挪。床很大,足够两个男孩并排躺下。
两人并肩躺着,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喂,”陆星辰侧过身,支着脑袋看沈砚秋,“你以后就住我家了,对吧?”
沈砚秋点点头。
“那你得听我的,”陆星辰宣布,“我是哥哥。”
沈砚秋转过头,在月光下看着陆星辰。男孩的眼睛在黑暗里依然很亮,带着一种天真的霸道。
“我比你大两个月。”沈砚秋轻声说。
陆星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叔叔说的。”
“那……那我也比你高!”陆星辰不服气,“而且我先来的,所以我是哥哥。”
沈砚秋没再争辩。他重新看向天花板,过了一会儿,问:“你会一直罩着我吗?”
“当然!”陆星辰拍胸脯,“我说话算话!谁欺负你,我就揍他!”
沈砚秋的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几乎不算是个笑容,但在月光下,陆星辰看见了。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陆星辰说。
“什么?”
“以后不许不说话。”陆星辰很认真地说,“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是兄弟,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沈砚秋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星辰以为他睡着了,他才轻声说:
“好。”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句郑重的承诺。
陆星辰满意地笑了,躺平,闭上眼睛:“那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去学校,介绍你给我所有朋友认识!对了,我们班有个胖子特别讨厌,老抢人零食,你要是看见他,就告诉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沈砚秋侧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孩。月光洒在陆星辰的脸上,照亮了他翘起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沈砚秋的被子上,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沈砚秋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陆星辰放在被子上的手。温暖从指尖传来,一路蔓延到心里。
他握紧胸前的凤纹玉佩,闭上眼睛。
那一夜,八岁的沈砚秋做了飞机失事后的第一个梦。梦里没有火光和巨响,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一只紧紧握着他的、温暖的手。
第二天早晨,陆母推开沈砚秋的房门,看见的画面让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落在床上。两个男孩面对面蜷缩着,睡得正香。陆星辰的一条腿霸道地搭在沈砚秋身上,一只手还抓着沈砚秋的睡衣衣角。而沈砚秋——那个一个月来没有一次安稳睡眠的孩子——此刻眉头舒展,呼吸均匀,甚至微微蜷着身体,靠近了身边的温暖源。
他们的脖子上,龙纹玉佩和凤纹玉佩从睡衣领口滑出,在晨光中静静依偎。龙与凤的雕刻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本就该在一起。
陆母轻轻关上门,靠在走廊墙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客厅里,陆父正在看早报。见她出来,抬头问:“怎么了?”
“他们……”陆母擦擦眼泪,笑了,“睡在一起,像亲兄弟一样。”
陆父放下报纸,沉默片刻,也笑了:“那就好。”
他走到窗边,望向院子里那棵苹果树。树上已经结了些青涩的果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三十天前,他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和弟妹。
三十天后,他多了一个儿子。
而他的儿子,有了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弟弟。
陆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沈砚秋的父亲——那个总爱笑、爱唱歌、才华横溢的男人——坐在大学宿舍的天台上喝酒。沈父喝多了,搂着他的肩膀说:
“振华,咱们以后要有孩子,就让他们做兄弟。像咱们一样,一辈子。”
“要是做不了兄弟呢?”当时的陆父开玩笑问。
沈父大笑:“那就做夫妻!反正,得是一家人!”
那时的玩笑话,如今以最残酷又最温柔的方式实现了。
陆父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又放下了。他转身走向厨房:“今天早餐做什么?孩子们该饿了。”
“煎蛋、牛奶,还有小秋昨天说想吃的吐司。”陆母跟进去,系上围裙,“对了,学校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小秋插班到星辰的班级。”陆父打开冰箱,“下午我带他们去买新书包和文具。”
“我也去。”陆母说,“得给小秋多买几件衣服,他带来的那些都太正式了,孩子穿着不舒服。”
他们在厨房里忙碌,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楼上的孩子。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厨房窗户,把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对于陆星辰和沈砚秋来说,一段长达一生的羁绊,也在这个平凡的早晨,正式拉开了序幕。
很多年后,当陆星辰站在国际电影节领奖台上,被问及“对你影响最大的人”时,他摸着脖子上的龙纹玉佩,对着全世界镜头微笑:
“是我弟弟。八岁那年,他来到我家,从此我的世界有了光。”
而那时,沈砚秋就坐在台下第一排,戴着口罩帽子,安静地看着他。凤纹玉佩贴在他的胸口,和他心跳同频。
啊啊啊!开新本了!虽然其他还没写完……但还是想开!这篇是我大半夜想的!不错![烟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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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光与影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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