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建议：分头行动 论剑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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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台。玄冰玉泛着清冷的光。人已经聚集了不少。虞意踩着点，混在人群外围，敛息诀运转，努力降低存在感。
高台上，谢寂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白。江墨璃站在他侧后方，把玩着一枚冰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在虞意身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苏灵站在另一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绞着衣角。
楚衍则独自抱剑站在稍远处，闭目养神，周身三尺内自动清场，写着“生人勿近”。
“雾隐秘境，五个名额。”谢寂的声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砸下来，“江墨璃，领队。苏灵，楚衍，虞意，陈煜。三日后辰时，此地集合，逾期不候。散了吧。”
话音落下，他人已消失在原地。
台下瞬间炸开。
“虞意？！怎么会是她？！”
“嗤，还不是沾了小师妹的光，师尊让她去保护苏师妹的吧？”
“她也配？炼气五层的修为，进去拖后腿吗？”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特殊’本事呢……”
议论声嗡嗡作响，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嫉妒。
虞意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话说的不是自己。她只是在心里飞快盘算：
【五个名额，三个关键剧情人物，一个路人甲，再加我这个炮灰。这配置，简直就是把我放在火上烤。】
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鄙夷的，探究的，看好戏的。也能感觉到高台上，江墨璃那若有若无的、粘稠的目光，以及楚衍睁开眼瞥向她时，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审视。
苏灵也看向她，眼神里有担忧，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
虞意收回目光，转身随着人流离开。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解释。
活下去，是此刻唯一的真理。
接下来的三天，议论并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虞意的小破院前所未有的“热闹”，总有弟子“路过”，或是指桑骂槐，或是干脆在她门前扔点垃圾。
虞意一概不理，关门修炼，只在夜深人静时，揣着雪团子，避开巡逻，悄悄熟悉了几条通往秘境入口和后山的偏僻小路。
“啧，你这人缘，真是绝了。”雪团子啃着她最后一块下品灵石评价。
虞意把它拎起来抖了抖：“闭嘴，干活。感应一下，附近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雪团子哼哼唧唧：“好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找…咦？等等！”
它忽然竖起耳朵，鼻子在空中嗅了嗅：“东南方向，五百步左右，那块卧牛石底下，好像埋了点东西…灵力波动很微弱，但有点特别。”
虞意立刻摸过去。那是一块看起来很普通的青色巨石。
她在雪团子的指点下，撬开底部一块松动的石板，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
掏出来一看，是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匣子，布满铜绿，样式古朴，没有任何花纹，也感应不到灵力波动，像个凡俗的古董。
“就是这个！”雪团子兴奋地扒拉匣子，“打开看看！”
虞意试着掰，纹丝不动。注入灵力，没反应。用剑撬，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虞意怀疑地看着它。
雪团子也有点不确定了：“呃…本座感觉不会错…就是它。打不开可能是…时机未到？或者需要特殊方法？”
虞意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青铜匣子塞进了储物袋最里面。有总比没有强，万一呢。
是夜——
虞意从硬板床上坐起，怀里雪团子睡得四仰八叉，小呼噜打得震天响。她把那本从废弃洞府挖出来的破册子又翻了一遍。
林峥留下的字迹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此界如樊笼，众生似傀儡……”
“后来者……须警醒！或可于‘剧本’缝隙间，觅得一线真我……”
【缝隙…一线。】
她合上册子，望向窗外。寒渊峰的夜色浓稠如墨，几颗疏星挂在檐角冰棱上，冷得刺眼。
【三天后，雾隐秘境。那绝不是什么“缝隙”，那简直是刀山火海。但林峥也说了，要在“缝隙”中找机会。也许对我而言，绝境本身，就是最大的缝隙。】
“喂，醒醒。”她戳了戳雪团子的肚皮。
雪团子咕噜一声翻了个身，心音含混：【…干嘛…本座正梦见称霸修仙界…别吵…】
“称霸前，先想想怎么活过三天后的秘境。”虞意木着脸，“你的‘一点点厉害’，现在能厉害到什么程度？能打炼气几层？”
雪团子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伸出一只小爪子，想了想，又缩回一根指头，比了个“四”，心音有点虚：【…打打炼气四层…大概…可能…也许…】
“那筑基呢？”
雪团子立刻把脑袋埋进尾巴里，装死。
虞意：“……”
【行吧，比没有强。但这点实力，在秘境里基本等于开胃小菜。】
接下来的三天，虞意过上了比高考冲刺还充实的日子。
白天，她在小破院里苦练《敛息诀》，力求把自己变成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晚上，她抱着那本《低阶妖兽弱点速查（炼气期适用）》，借着微光，把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图鉴和它们身上那些指甲盖大的弱点部位，背得滚瓜烂熟。
雪团子被逼着贡献出它那不知是真是假的“千年阅历”，絮絮叨叨讲着各种保命、逃遁、隐藏气息的小技巧，虽然十句里有八句是在吹嘘自己当年如何一巴掌拍死过元婴老怪。
“当年当年，你当年那么厉害，现在怎么连筑基都打不过？”虞意毫不留情地戳穿。
雪团子恼羞成怒，用尾巴抽她：“虎落平阳！懂不懂！本座这是…这是战略性沉睡！实力恢复需要时间！资源！懂吗！”
“行，那你说，进秘境，除了躲，还能怎么最快搞到‘资源’？”虞意问。她那点家当，寒酸得她自己都看不下去。
雪团子不情不愿地想了想：“雾隐秘境本座有点印象…外围妖兽多，但值钱的不多。好东西都在内围，但禁制也强。不过…”
它绿豆眼转了转，“当年好像有个地方，是专门给炼气期弟子试炼用的，叫…百草涧？那里有些低级灵草，守护妖兽也弱，就是地方偏，路不好找，地图上可能没有。”
【百草涧。】虞意默默记下。蚊子腿也是肉。
第三天晚上，她把所有家当清点一遍，装进新得的储物袋。下品灵石二十三块，辟谷丹五瓶，回气散三瓶，精钢长剑两把，备用衣物三套，外加一份字小如蚁的秘境简图和那本快被她翻烂的妖兽弱点速查。哦，还有怀里这只除了吃和睡就只会吹牛的雪团子。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准备和压抑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第四天，辰时。论剑台。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在脸上生疼。各峰弟子聚集，五颜六色的服饰，嗡嗡的议论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和躁动。
寒渊峰五人到齐：
江墨璃一身绛紫劲装，依旧懒洋洋地玩着他的冰棱。
楚衍玄衣抱剑，闭目不语，周身寒气比天气还冷。
苏灵换了一身鹅黄的劲装，衬得小脸更加白皙，紧张地捏着衣角。
陈煜是个相貌平平、看起来就很老实的少年，规规矩矩站着。
虞意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玄色弟子服，站在队伍最边缘，像一抹不起眼的影子。
执事长老面无表情地分发传送玉符和简略到令人发指的地图，重申规则：“雾隐秘境开启七日。捏碎玉符，可传送出来，视为放弃。同门之间，不得无故残杀，违者，宗规处置。”
最后四个字，带着森然寒意。
五人接过玉符。虞意握紧那枚入手冰凉的玉符，这是她最后的退路。
“走。”江墨璃率先踏上飞行法器，是一枚通体漆黑的梭子。楚衍御剑。苏灵和陈煜也各自祭出飞行法器。
虞意踩上她那把灰扑扑、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旧飞剑，晃晃悠悠地跟在后头，速度稳稳垫底。
一行人离开寒渊峰，朝着后山更深处飞去。
寒风猎猎，下方的山峦和建筑迅速变小。江墨璃在最前，楚衍和苏灵一左一右稍后，陈煜跟在苏灵侧后方，虞意落在最后，像个不起眼的尾巴。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被浓重灰雾笼罩的巨大山谷。雾气翻滚，看不清内里情形。
谷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峰弟子都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期待。
寒渊峰五人落地，引来不少注目。尤其是虞意，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不屑和看好戏的意味。
江墨璃带着他们去验了玉符，登记。负责登记的长老抬眼看了看虞意，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
“进。”
踏入谷口，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能见度急剧下降，四周白茫茫一片。
前方不远处，一个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巨大光门静静矗立，光门内是扭曲流动的、看不分明的景象。已经有不少弟子鱼贯而入，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跟紧，别掉队。”江墨璃回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尤其在虞意身上停了停，嘴角勾了勾，“丢了，我可不一定找得到。”
说完，他率先踏入光门。
楚衍紧随其后。
苏灵深吸一口气，看了虞意和陈煜一眼，也走了进去。
陈煜看向虞意，虞意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光门。
短暂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凉水膜的触感。轻微的眩晕和失重。
下一刻，脚踏实地。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截然不同。
不再是冰天雪地的寒渊峰，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被淡灰色雾气笼罩的古老森林——
巨木参天，树干粗壮得数人合抱，树皮上爬满深绿色的苔藓。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只从缝隙间漏下些微惨淡的光线，让林间显得更加幽暗。粗大的藤蔓从枝头垂落，像一条条静待猎物的巨蟒。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松软湿滑，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的腐烂气息。
空气潮湿而阴冷，吸进肺里，带着一种粘腻感。
他们落在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脚下是一个已经黯淡下去的、由复杂纹路构成的临时传送阵。
周围是参天古木，浓雾在树木间缓缓流动，能见度不过二三十丈。不知名的虫在暗处鸣叫，声音尖利而单调，更添几分死寂。
“这里…就是雾隐秘境？”苏灵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楚衍身边靠了靠。
楚衍没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陈煜也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武器，是一把厚背刀。
江墨璃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甚至伸了个懒腰，仿佛不是来危险秘境，而是来踏青的。
他目光在幽暗的森林和流动的雾气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了那个从进来起就努力降低存在感、几乎要跟旁边那棵长满苔藓的树融为一体的虞意身上。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诸位师弟师妹，咱们是抱团取暖，还是分头…发财啊？”
他目光扫过楚衍、苏灵、陈煜，最后，精准地定格在虞意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兴味。
“虞意师妹，”他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你觉得呢？”
瞬间，楚衍、苏灵、陈煜，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了虞意身上。
楚衍是审视，苏灵是疑惑，陈煜是茫然。
而江墨璃，是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期待。
浓雾在古木间无声流动，湿冷的空气仿佛凝滞。虞意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地跳动。
她缓缓抬起眼，迎上江墨璃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平铺直叙地，扔出几个字：
“我建议，分头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建议：分头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