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景元】心有风过处》毛撸撸

20、第 20 章 神策将军的

　　那厢，景元已牵着那女子的手，走向了主宾席。这边的观礼台上，停云执扇的玉指倏地收紧了一瞬。
　　她脸上依旧挂着八面玲珑的、无可挑剔的浅笑，仿佛与周遭其他惊叹的看客并无不同。唯有离得极近的驭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精致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光。
　　那是……怔忡，了然，以及一丝迅速被压下、不容许自己过多沉浸的黯然。
　　“真是……难得一见的光景呢。”停云的声音依旧柔媚，如同浸了蜜，只是那语调比平日稍快了一丝，泄露出些许不平静的心绪。她那双洞察世情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追随着景元那前所未有地、将一个人如此清晰地纳入自身保护圈的身影。
　　她见过将军运筹帷幄的从容，见过他谈笑退敌的潇洒，见过他偶尔流露的、深藏于笑意之下的疲惫，却独独未曾见过他如此……鲜活的模样。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金色眼眸，在看向身侧女子时，竟澄澈得如同少年，里面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

　　原来，神策将军的心，并非真的如玉砌冰雕，只是那唯一的温热，从不轻易予人。

　　一丝极淡的酸涩，如同初春的凉雨，无声地浸入心田。但停云终究是停云，是能在商海与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的停云。那点不该有的绮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荡开，终将归于平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重新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几分真诚的唏嘘，低语道：“也好。将军他……终究是等到了。”
　　比起那点无望的私心，她更乐见这位守护了罗浮七百年的友人，能卸下些许重担，得偿所愿。
　　一旁的驭空将停云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她双手抱臂，飒爽的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欣慰，闻言爽朗一笑，接口道：
　　“何止是难得一见？简直是铁树开花，枯木逢春！”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嗯，‘不顾大局’。” 这话带着调侃，却并无责备之意。
　　驭空的目光落在景元始终未曾松开的手上，看着他那仿佛要向全宇宙宣告所有权的姿态，眼中笑意更深：“不过，这样挺好。咱们这位将军，肩上的担子太重，心里的弦绷得太紧，如今总算有了个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归处’。我是真为他高兴。”
　　她说着，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似乎还有些出神的停云，语气轻快：“怎么，看呆了？回神啦！看来咱们天舶司，不久后怕是真要准备一份厚厚的贺礼了。”
　　停云被驭空这一碰，彻底回过神来。她展开折扇，掩住半面，只露出一双重新变得灵动狡黠的眼眸，轻笑应和：“司舵大人说的是。这份贺礼，可得好生琢磨呢。”
　　她将心中最后一丝涟漪压下，目光再次投向那对身影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计算。只是在那心底最深处，终究是留下了一声轻叹，为那轮她曾悄悄仰望过的、孤高清冷的明月，终于找到了与他交相辉映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