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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刑部侍郎 这莫不是她 ...

  •   暮色正浓,江挽云策马入了京城北门。
      她方从李尚书的府邸中走出,父亲早早离世,身上还背着不清不白的罪名,也就这位尚书大人不计前嫌,还愿意帮衬一把。

      途经酒肆,里头人声嘈杂,各个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听说没,江大将军的孙女今日回京。”
      “据说她在荒夷之地待久了,那长得可谓是'青面獠牙,惨不忍睹'。”
      “可别说了,仔细你的脑袋。”

      江挽云勒紧缰绳,帽檐压低,只露出半张清瘦的面孔。
      听了三两句对白后,她终于没心思再继续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舌根,双腿夹了夹马肚子,只想赶快回客栈休息。

      马蹄踏入一方偏僻的宽道时,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脖子飞向前方,紧接着就是三枚自暗处飞出的飞镖。
      江挽云眉眼微压,迅速俯身躲过,手里的缰绳拽紧,用力一抽马背,加快了速度,顺势有惊无险的躲过那几枚淬毒的吹针。
      不多时,身后也传来了马蹄声,她余光粗略的瞟过,不多不少,五个人。
      这几人身上似乎都配了剑,暗器究竟多少还是未知,江挽云此行仓促,身上并未佩剑,不论使出何种方式自救,眼下看来都难以闯出包围圈。

      六个人从城南一路打到城北,她赤手空拳,最终被人捉着拉下了马。

      黑衣人动作利落的将她按在地上,刀鞘狠狠砸向膝盖窝,江挽云吃痛的闷哼了一声,随后被迫膝盖打弯,重重的跪在地上。
      该死,在此地待久了,连往日里训斥下属的威风都拿不出来了。
      心里这样想,她脸上却并未显出惧怕的神色。
      两柄闪着寒光的剑架在脖子上,江挽云抬起头盯着为首的蒙面人,轻蔑的笑了声。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捏起她的下巴:“王爷有令,取你首级者,赏!”
      半晌,那人贼眉鼠眼地补上一句:“活捉此女者,赏黄金万两。”

      江挽云这几年都在蛮荒,不太认识京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更何况他们出行素来都是马车花轿,别说脸了,她连衣摆都未曾见过。
      江挽云叹了口气,不禁心想,距离她穿越到此处早已过去了数十载。
      别人都是穿成个大小姐,她倒好,刚睁开眼就是家破人亡的血光之灾,再一转头就被送去了荒夷之地。
      可怜那时她刚满3岁,一身力气无处使。
      现下,刚回京的消息又不知被透露给了何人,竟追着想取她性命。

      江挽云“呸”了一声,被压在身后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针,找准机会飞了出去,直直扎向了身后人的命根子。
      “你找死!”那人哀嚎着跳了起来,抬脚就想去踹江挽云的肚子。
      江挽云吐出一口血沫,今日真是天要亡她。

      ………………
      “主子,您说您放着好端端的摄政王不做,非得夜爬屋顶,还暗地里偷窥人家,追姑娘也不是您这么追的。”
      高处,两人将地上的场景看得一览无遗。
      他二人身着华丽,身材高挑,行迹诡异。

      眼看着江挽云即将命丧黄泉,侍卫这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低声问站在前头的男子:“主子,要出手吗?”
      “去帮,她若伤了一分,你提头来见。”
      被称作“主子”的男人有些心不在焉得把玩着折扇,活脱脱一位世家公子的模样,身着一袭白衣,在月色下竟惹眼的要命。

      “是,属下领命。”
      侍卫留下一句答复便从屋檐上掠起,一脚一个稳稳踢飞两人,手里的佩剑连着刀鞘一起砸向为首的蒙面人,将他拧着脖子撞倒在地,搬着手臂卸了一条胳膊才算完事。
      随后他翻身落在江挽云的马上,轻喝一声,这才将那受惊欲逃的马止住。
      动作利落的处理完这批黑衣人之后,他扭头看了眼,这一看倒是惊呆了下巴。
      只见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主子此刻竟扶着那姑娘慢慢站起,眉眼稍压,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真是稀奇……

      这一晃神,又一支箭自暗处射出。
      “小心!”江挽云喊了一声。
      侍卫来不及出手,白衣男子瞧见了,本想抽出身侧侍卫手中的佩剑将其拦下,只可惜他力道不够,箭头擦着他的手臂向身后飞去。
      顷刻间衣袖被毁,温热的血迹顺着伤口流出。
      侍卫摸黑往那头瞟了一眼,但主子还未开口,他不好擅自行动,便只得跪下认罚。
      “属下没能保护好主子,还请主子责罚。”

      那名趴在墙头妄图行刺的黑衣人眼见形势不对,踏着屋檐消失在月色之中。
      这场匆忙的行刺就这样被两位陌生的男子宣告结束。
      江挽云本想道谢,突然察觉到身侧那人闷哼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字在口中糊了半圈,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关切。

      “你没事吧!”她问。
      江挽云扶着那人坐下,又抽出手帕想替他包扎伤口。
      月光下,她终于看清对方容貌。
      男子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面如冠玉,眉目俊朗。只是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在下顾景渊。”他咬着牙喘气,整个人的重量尽数压在江挽云身上,“谢姑娘相救。”
      说完,他还不忘用眼神示意呆跪在一旁的侍卫。
      谢止先是龇牙咧嘴了一阵,这才在主子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站起身连连作揖自报家门:“在下谢止,我家主子向来弱不禁风,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顾景渊又剜了他一眼。
      得,谢止心想,这是嫌弃自己在人家心爱的姑娘面前多嘴了。

      江挽云觉得他们被驴踢坏了脑子,怎么自己反倒变成救人的那方了。
      只是看着压在自己肩上的顾景渊,她思索半晌还是开了口:“顾公子,你这伤……”
      “疼得厉害。”顾景渊适时地开了口,“怕是伤到筋骨了。”
      谢止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江挽云不知自己是在何处惹到了这位贵公子,竟让他不惜自降身价来讹自己一笔。
      莫非是在数年前那场乱世中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对家?

      想要她命的人数不胜数,这不,刚回京就先后惹来了两批不同的人。
      第一批手段凌厉,目标明确,这第二批…?
      江挽云暂时还想不出对面的做派,莫非真是要银子?
      但无论如何,此人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江挽云做不出将人丢在这里独自离开的事情。

      “医馆离这里不远,拐过两条巷子便是,我送顾公子前去吧。”
      她心想着不管待会这人要坑自己多少两,都一口咬定没钱。
      见那人没回,她又问。
      “不知顾公子为何深夜在此,着实是好兴致。”
      江挽云这话里试探的意味太过明显,顾景渊没忍住低笑了一声:“江姑娘回京,我自然是来迎接的。”
      江挽云脚步一顿:"你认得我?"
      "江大将军的孙女,京城里谁人不识?"他答得滴水不漏,“江姑娘回京想查当年被构陷的旧案,只是人微言轻,又被先皇压制,无处查起。”
      江挽云眸色微冷,指尖也跟着使了些劲:“你究竟是何人?”
      “疼。”顾景渊冲她眨了眨眼睛,抬手指了指那只捏在自己伤口处的手,一副苦瓜相。
      江挽云:……
      “对……对不起哈。”

      “无妨,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顾景渊礼貌一笑,“在下刑部侍郎顾景渊,今夜来此是为一桩正在追查的案子。”

      听到这,江挽云眯起眼,自上而下好好审视了一番这位弱不禁风的刑部侍郎。
      她总觉着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谁家侍郎大晚上查案只带一位侍卫随行?
      江挽云心里想着事,路上没再开口,不消片刻便到了医馆。

      老先生把完脉之后只抓了两贴药,嘱咐顾景渊喝下去,不出三日便能好。
      顾景渊哪里需要喝什么药,他自幼杀敌,从小便伤口无数,这一道小小的口子他还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药苦,他不喜。
      谢止倒是和他想到一起去了:“主子,府里有……”
      他刚要说下去,就被顾景渊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什么?”江挽云挑眉。
      “府里……府里清冷得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谢止硬生生拐了个弯,看着自家的主子空抹着眼泪,“主子素来不喜人近身,如今受伤,属下粗手粗脚,怕是照料不周。”

      江挽云哪里还听不明白。
      这位顾大人是打定主意要赖上她了。
      他的下属更是和他一起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想到这里,江挽云狠狠瞪了他一眼。
      莫非这是她年少时候惹出来的桃花债?

      那时她虽顶着一副五六岁孩童的面孔,底子里到底是个成年人,在乱葬岗呆了足足一夜,她记得自己遇到过好些人。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她好像说:“你们要死死远点,别连累我。”
      江挽云抽了抽嘴角,怎么想都不对劲。
      难道说,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顾景渊。”她终于懒得继续装下去了,连名带姓的问到,“咱俩认识吗?”
      “谈不上旧相识,但姑娘初回京城,若是有什么事,顾某还是可以帮衬一二的。”
      “为何帮我?”她问得直接。
      顾景渊笑了笑:“或许是想看看江姑娘欠我人情时,是什么模样。”

      这人果然被驴踢过脑子。江挽云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拒绝。
      她道:“若我想要你保我平安呢?”
      顾景渊郑重开口:“荣幸之至。”

      回京的头几日,顾景渊倒真没食言。
      江家的旧宅被查封多年,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批文,三日内便解了封,就连父母亲曾经留下的遗物也被他全盘送了过来。
      江挽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亲自跑了五家药房,选了些上好的药材送去了顾景渊的住处。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顾府,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那男人正埋头处理着一堆公文琐事。
      顾景渊眉头紧锁,笔落朱砂,和初见时那副病殃殃的样子略有不同。
      江挽云扭头,将药往前推了推:“伤还没好,记得喝药。这药是我自己配的,比医馆的好用。”

      “江姑娘这是在关心我?”顾景渊连连放下笔,“哎呦”一声捂着手臂,“这伤口好疼,在下实在是拿不动碗。”
      江挽云没接话,端起药转身就想要走,却听他在身后开口道:“不逗姑娘了,三日后便是李尚书的寿宴,江姑娘可要去?”
      她脚步一顿。
      李尚书是她此次回京最大的倚仗,自然该去。
      “去。”
      “那届时,我接你一道。”
      江挽云转过身放回碗,脸上笑盈盈的:“那就有劳顾大人了。”

      这一转身,她匆忙扫过桌面,才发现那人批阅的压根不是什么卷宗,而是只有皇帝才能经手的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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