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仙尊成了个凡人》一只夜雀

2、祸起红颜-望月楼

　　翌日未时，云妍午睡醒来，便由迎春和香梅伺候着更衣梳妆。

　　云妍本就生得明艳娇媚。她身高七尺五寸，高挑修长，玉脂凝肤，体态婀娜，一对细弯弯的蛾眉勾人心魄、一双水盈盈的凤眼媚意天成，加之右眼眼尾处一粒细微的棕色小痣，顾盼之间，更让人魂牵梦绕，高挺秀丽的鼻尖下，丰盈的月牙唇潋滟娇嫩、不点而朱，即使不施粉黛，一颦一笑间便美得不可方物。

　　迎春细细地为云妍梳了个朝云近香髻，又化了衬气色的飞霞妆，打开昨日肖武送来的珠宝匣，拿出几只金钗，兴致勃勃地在云妍的发髻上比试着。

　　云妍从迎春手中拿过一支红宝石花钿钗，捏在手中仔细端详着。她记得云婉也曾戴过一支类似的冠式花钿钗，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在出嫁前用上这等首饰……

　　云妍轻轻地用指腹拭去钗上沾染的细粉，将钗放回了匣子，然后指着之前用的榆木妆匣，淡淡说道：“拿过来。”

　　一旁伺候的香梅不情不愿地将那个旧妆匣挪过来打开，嘟囔道：“还要这些作甚？”

　　云妍没有作答，指了指王后送的并蒂海棠嵌宝金步摇、大太太送的白玉笄，又看了看肖武送过来的珠宝，斟酌后，拿出一对帝王绿碧玉耳坠，说道：“就戴这几样吧。”

　　香梅不解，劝说道：“小姐，今日可是肖舅爷做东，咱们自然应该打扮得隆重些。”

　　“没规矩！王后赏赐还不够隆重吗？”云妍道。

　　香梅吐了吐舌，忙低着头退去一旁。

　　迎春拿出一只肖武送来的金项圈，亦劝道：“小姐，那再将这只项圈戴上吧。”

　　云妍垂眸：“一场家宴罢了，不必太过费心。”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但也只得遵照云妍的意思打扮。

　　做好妆发，云妍挑了牙白色素缎夹衣、草白色牡丹暗纹绮裙穿上，又系朱红色灯笼纹绦带，外罩一件绯色素缎对襟棉袄，脚蹬朱红色彩丝锦履。

　　穿戴整齐后，云妍让香梅拿来五王子托人送过来的透雕鸳鸯白玉佩系在腰间，揣了个汤婆子，便领着两个丫鬟出门，往云禧苑去。

　　路过二门时，远远瞧见几个常在内院走动的小厮坐廊下闲聊，时而眉开眼笑、手舞足蹈，时而长吁短叹、捶胸顿足，说得好不热闹。

　　香梅与其中一个小厮相熟，走近后便随嘴问了问他几人在聊什么。

　　几个小厮见了云妍，却是缄口不言，只说是在胡诌空谈。

　　云妍向来心思细腻又多疑，向香梅使了个眼色，便领着迎春先一步走了。

　　香梅又甚是伶俐，留下来没一会儿，就套出了那几个小厮的话。

　　原来，肖武此次大手笔包下望月楼，在昨日就已传遍全城，众人纷纷打探这肖武是在哪里发了财，又为何要包下望月楼。

　　有人称肖武昨日一早进的得意坊，不到晌午便乘着得意坊白老板的黑楠木描金大马车回家，还从车上搬下来两只刻着得意坊商号的黄花梨百宝箱，想是这肖武赌了三十多年，终于大赢了一把。又有人对外透露，肖武今晚要在望月楼设宴招待云骧府上下，并猜想妍姑娘是肖武的亲外甥女，必然是要去！

　　要知道，云妍现在可是这夷人国都城——东安城内最受热议的人物。正月初七那日，云府女眷去城外女娲殿烧香祭拜，不知怎的，云妍竟被大画家许知攸瞧见。许大画家对云妍可谓是一见倾心，回家后一口气作了十多张云妍的美人像，后流传出来，备受文人追捧，都说云妍是夷人国第一美人。那会作画的，都跑去临摹许知攸的云妍画像；会唱曲的，作出无数支倾慕之曲；会赋诗的，纷纷写诗作词赞叹云妍美貌……啥都不会的，也没闲着，到处耍嘴皮子说自己有亲戚在云骧府当差，曾在何时何地见过那云妍美貌，将其夸得是地上无、天上少，一时间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于是乎，当肖武要在望月楼宴请云府的消息一传出，全城轰动。

　　所有倾慕云妍美貌、痴望一睹其芳容的青年男子、文人画客，早早地就将那望月楼堵了个水泄不通。而剩下没去望月楼的男女老少更是疯狂，连夜挤去了得意坊，幻想着也能像肖武那般，天降横财、一朝翻身。

　　大太太向来恪守闺训，最憎恶招摇之人，刚刚得知了此事，正要差人去回绝肖武的邀请，说是云府女眷们今晚就不去望月楼了。

　　香梅听后，顿感不妙，急急追上前去，将此事告诉了云妍。

　　云妍却是早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听后并未有甚反应，仍淡定地领着两个丫鬟进了云禧苑。

　　云禧苑内，肖姨娘正拉着要去回绝肖武的王管家，指桑骂槐地问王管家是不是看不起她肖家人。现在见了云妍入苑，忙迎上来哭诉，指望云妍能和她统一阵线。

　　云妍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堂屋，拜了大太太，又和几个嫂嫂见了礼，只推说昨晚降温，自己偶感风寒，今日便不去了，

　　大太太听后甚是欣慰，说姑娘家，就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以静室为德，保留个好名声才最要紧。

　　肖姨娘在门外听见，登时就急了眼，跑进来拽着云妍的手不让她走，又闹着让大太太必须给个说法，大骂凭什么去赴她肖家的宴就没有好名声了？痛斥大太太是见不得肖家好，看不起她，故意挤兑她……在云禧苑是又哭又嚎，连外院都听见了动静。

　　按往常来说，内院的事都是大太太作主的，云太仆并不多问。可此次云太仆差人进来问了原由后，不仅做主让女眷们全都去望月楼，还特意让肖姨娘出去与他同乘一轿。

　　肖姨娘听后，登时喜极而泣，抹着眼泪静静地望了云妍许久，才随那报信的家仆往外院去。

　　云妍面上一副为难的神情，走去一旁的空椅坐下，却再不提要回屋养病的事。

　　大太太无可奈何，便叫人去拿来三个朱纱帷帽，让云妍和府里的两个新夫人戴上，然后才准许众人启程，往望月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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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月楼临沂河而建，上下三层，飞檐画角，楼阁巍峨。檐下挂着铜铃，微风拂过，铃声悠扬。若登楼远眺，两岸美景便尽收眼底，叮叮铃声与浩浩江涛遥相呼应，颇有几分诗意，因此成为这东安城文人墨客雅集之地。

　　但今日，这些文人墨客只能聚集在望月楼外，在寒风中痴望佳人了。

　　云府的马轿刚出现在街头，便遭来了许多人围观。还好肖武提前请了衙役和武夫沿街维持秩序，清理出一条宽敞的过道，不然云府的马车和轿辇根本靠近不了望月楼。

　　“妍姑娘！”“妍姑娘！”

　　众人因不知道云妍坐的是哪乘轿子，因此只要有轿子经过，就大声叫喊，从出门到望月楼外，“妍姑娘”的喊声就没停过。

　　待一行车马停驻在望月楼前院，云妍戴上帷帽、揣着汤婆子、提着裙摆，听着院外不绝于耳的“妍姑娘”，缓缓下轿，抬头看着那望月楼，甚是心醉。

　　此时正值丙午马年，又是上元节前夕，望月楼为接待云府一行，是张灯结彩、烛火辉煌。水晶、玛瑙、戳纱、丝绣、字画……各式花灯五彩斑斓，让人应接不暇。

　　提步进入大堂，见穹顶上旋转着八只骏马灯，各灯形态各异、色彩不一，灯下挂着的竖幅上，写着“马到成功”“金马献瑞”“福马贺岁”“骏驰鸿运”之类的吉祥话，细听时，随着骏马灯的转动，似乎还能听见“哒哒”马蹄声。二楼东西走廊又各缠绕着一条长长的游龙灯，做工细腻，栩栩如生，云府上下，无不惊叹。

　　望月楼三楼设有楼台和观景阁楼，是东安城登高赏月的不二之选，故取名为“望月楼”。但今日天色阴沉，寒风瑟瑟，似有下雪之兆，哪有月亮可望？宴席便只设了一二楼，一楼是男宾，二楼是女客。

　　云妍于是带着香梅、迎春上了二楼，由大太太的贴身丫鬟漆姑领着，在二少奶奶沈氏身旁坐下。

　　晚宴时，云妍甚是难捱。肖家见过未见过的亲戚一波又一波地过来敬酒认亲，旁边的肖姨娘又拉着肖家人不住地倒苦水、诉委屈，甚惹人心烦。

　　好不容易捱到看戏。大太太领着二太太、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云妍等人和几个小娃去二楼东廊的吉祥厅说话，命出身低微的三少奶奶带着肖姨娘、花姨娘、孟姨娘和大丫鬟们去西廊吉庆厅看戏。

　　大太太这般安排，自是为了让家里人“敲打敲打”云妍，以免云妍真的将心思偏去了肖家，妄想脱离大太太的掌控。但说来说去，一家人最盼望的，还是希望云妍嫁去王室后，能给二公子在宫里谋个一官半职。

　　云妍心里自然清楚，肖武即使再有钱，她也得靠云府和大太太娘家的扶持，才能在王室站稳脚跟，但她又最是看不上她那个游手好闲、心术不正的二哥，况且连她爹云太仆都不愿将其举荐入仕，自己又怎能去趟这个浑水？因此面上虽体面地与众人说笑，但其实耳朵里都在听楼下戏台传来的声音，又暗暗让香梅下楼打探，若楼外人散去了，她们便早些回府。

　　“金履儿放光如月华，纤足儿轻挪似云荡，殿内女子皆垂泪，殿外男子群痴望，只听一片哗然声，终于履与足相傍！”

　　“素衣褪去披霓裳，荆钗化作凤冠煌，十指纤纤涂丹蔻，双眼熠熠转流波，这哪是什么渔家女，分明天宫降仙娥。”

　　……

　　“陛下怎生贪恋起，引得至宝化浪归！”

　　……

　　一两刻钟的功夫过去了，戏台上的《叶限娘》都快唱完了，还不见香梅回来，柳儿正想让迎春再去探探情况，就听见楼外“嘭嘭嘭”地放起了烟花。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三三两两地拉着跑去三楼露台看烟花。

　　云妍和迎春也起身要上去，才至走廊，便碰上香梅兴冲冲地从楼下跑上来，嚷嚷道：“小姐，你快去看呐，许大画家在江边给您放烟花哩！”

　　云妍听见这话，身形不由一顿，知道此事必惹大太太不快，随即小心翼翼地转身瞧向大太太，大太太也正板脸瞪向她……

　　没奈何，云妍只得低下头，默默退回了厅内。

　　香梅察觉到自己失言，和迎春双双挪去云妍身旁杵着，主仆三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垂着头半天不敢动弹。

　　大太太也不言语，只唤来服侍的丫鬟，厉声道：“回府！”

　　待大太太下了楼，香梅忙蹲下认错，又不舍地问道：“小姐，我们也回吗？”

　　云妍略带不屑地看向大太太离开的方向，低声道：“怕她作甚，待来日我们去了五王府，多的是她求咱的日子。”说完看着香梅和迎春委屈的神情，温声道，“你俩上去看吧，看完回来和我说。”

　　“真的吗？”两个丫鬟惊喜地揽住云妍。

　　云妍拍了拍香梅的肩膀，打趣道：“快去吧，不然我可改主意了。”

　　“谢谢小姐，那您在这儿坐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马上就回！”

　　“好，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吧。”云妍点头答道。

　　香梅于是起身，领着迎春，兴高采烈地跑去三楼看烟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