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见我吗》绥安澜

1、男朋友

　　九月初，靖江城机场停车场内。
　　一辆中高段位的商务车停在车位，并不显眼的停在一众车海里。
　　“我送你们？”
　　“不需要，我接的是男朋友，你跟着像样吗？”
　　“有男朋友，就不要朋友了？”
　　沈雨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跟余温挥手作别。
　　“你真去见男朋友？别是骗我的吧？”余温认识他这一年里，很早就知道沈雨有对象，只是昨天才知道——是个男的。
　　“骗你有好处？走了。”沈雨脸带笑意的转身。
　　沈雨的白色身影迅速消失，今天他穿了件白色大衣不知道什么面料，刚刚起身离开地时候衣服的摆尾扫过余温的手是流水般温润的触感。
　　余温刚刚看见沈雨今天带了点妆，还涂了口红，两颊有浅浅的腮红，是叫这个吧。
　　—— 一年不见，沈雨应该会被亲吧。
　　—— 肯定会，他带了。
　　余温盯着刚刚沈雨坐过的副驾，座椅下闪着金属银光格外晃眼睛。

　　十分钟后，余温出现在沈雨对面。
　　沈雨看他一眼，不确定这个人来干什么，余温笑着对他点点头，几个跨步走到两人身边。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
　　程言澈放开怀里的沈雨，看向他。
　　“先生，您刚刚走的急东西掉了。”余温递出一支做工精美的口红，一副义正言辞的做派。
　　沈雨晃晃程言澈衣袖示意他接一下。
　　程言澈笑着接过：“谢谢你帮我们送来。”
　　余温默不作声。
　　“程言，这是我之前的合作伙伴，也是我朋友。”
　　“余温。”
　　“程言澈，小鱼男朋友。”
　　——谁是你男朋友。
　　余温太久没听过“小鱼”这个叫法了，刚刚那一耳朵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次还是老宅的爷爷奶奶叫他“小鱼”。
　　沈雨接过话：“余温，他真是我男朋友我们交往快五年了，真没骗你。”
　　余温点点头，看着沈雨唇色淡了许多，又看看程言澈果不其然，口红参差不齐的晕染在他唇上。
　　——也不知道买个贵点的，还掉色。
　　“好，我走了。”
　　只留下一个黑色身影。

　　程言澈看着穿黑色大衣的余温走远：“小鱼他真的只是你朋友吗？”
　　“算不上朋友，见过几次面。”
　　沈雨拿过口红，给自己补妆。
　　“有合作才加的联系方式，他也确实给了我一些还不错的剧本。有两本不错的，很适合你。”
　　“他给你的，你给我不太好吧。”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提前问过了，他说赚谁的钱不是赚，给我的也是小角色影响不大。”此话一出程言澈晃荡的心定下，沈雨为他们的未来付出了很多，也计划了很多。
　　“走，我们吃饭去。”
　　沈雨挎着程言澈的手离开。

　　一个月前，沈雨突然收到消失一年地男朋友微信。
　　是一句简短的语音：“你想见我吗？”
　　语气平淡，但依旧能感觉到他句尾的一些颤抖。
　　“好。”
　　沈雨抑制住自己颤抖地手回他。
　　之后的一个月沈雨都在想怎么见他？他住哪？第一顿饭两个人吃什么？
　　一个月后，将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是大一认识的，两人性格相似、爱好相近，日久生情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又因为两人同为男性并且恋爱谈的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他俩在谈恋爱，都当两个人友谊。
　　都说“毕业即分手”他们也没逃过这个定律，两个人熬着夜准备毕业事项，休息时间两个人又在争吵为——往后两人的定居地，两个人的精力被榨干。
　　毕业典礼结束后，两人按照各自的想法留守自己的驻足地，适应着自己身边的一切新鲜事物，联系陆续减少。
　　程言澈的语言上一条竟然停留在半年前。
　　已经这么久没联系了吗？

　　两个人从机场坐着计程车离开，二十分钟后最后车停在一个月前沈雨就选好地粤菜馆前。
　　“我们可以回去煮的。”程言澈打着伞撑在沈雨头顶，递给他自己又在后备箱拎下行李。
　　沈雨把伞倾向程言澈，“那也不能不吃午饭吧？”
　　“也对，那晚饭我煮。”
　　“走吧。”
　　刚进大厅沈雨就看见一个熟人，程言澈手里收着伞眼睛顺着沈雨视线看过去，刚刚才见过一面的余温从二楼走下来。
　　“好巧，又见面了。你们来这儿吃饭，加我一个一起？”
　　程言澈先一步应下：“好。”
　　程言澈经过刚刚沈雨在计程车上的介绍，对眼前的余温有了新的认识。
　　沈雨在车上说，面前这位是医疗器械行业刚刚上市的新贵公司少爷。
　　据沈雨了解行业内传小少爷最近半年在操作一部分资金进军娱乐圈，说是看上哪家明星了给小明星铺路的，所以只要项目好并且有机会往他桌上一放隔天就能收到一大笔投资合同，但具体是给哪个明星铺路没人知道，他投的每个项目剧本主角参演嘉宾都不一样。
　　沈雨也不是八卦的人，他只知道能花少量的钱，从他的项目里拿到角色。

　　菜刚上齐，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余总，刚刚不是说去洗手间吗？怎么在这儿？”
　　这人边说边打量桌上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个有点印象叫沈什么来着的演员，另一个没见过，徐懿瞬间放下心来。
　　“徐导，好久不见。”沈雨起身让出余温身边的位置，余温盯着他从自己身边移到程言澈的另一边。
　　“谢谢沈老师，好久不见。”沈雨上午刚结束的工作就是徐懿的剧组，想来徐懿还是没记住他名字。
　　“徐导，菜刚刚上齐一起吃点？”
　　“不用了，我那边还有局，就是见余总半天没回来，出来看看余总。”
　　余温端着桌上空余的茶杯，给徐导满满倒了一杯递给他。
　　“谢谢，我没事你们的项目给我助理就行，三个工作日给您答复。”
　　徐懿看着盛满茶水的茶杯再多一滴就溢出。
　　“谢谢余总，那就不打扰了。”徐懿说完不做停留离开座位。
　　“看来余总上午没有框我，还真跟我顺路。”
　　上午沈雨刚结束拍摄，余温刚好结束跟导演的谈话，问起他去哪？
　　“机场。”
　　“今天下雨车不好打，坐我的？我顺路捎你一段。”
　　沈雨看着手机应用里 “正在为您寻找司机” 的界面，再看看程言澈的航班信息。
　　“那就麻烦余总了。”
　　余温听见出他话里有话，但他就是当不知道。
　　“徐导新项目也找你投资？”
　　“嗯。”
　　“是《边缘》吗？ ”
　　余温继续点头，夹起桌上的菜放进碗里。
　　“对，他那个本子符合你要求的角色一个月前就给你了。”
　　“那个角色比其他几个更出彩，小角色都这么精彩完整剧本应该不会出错。你怎么还犹豫上了，你投这部赚的不会少吧？”
　　余温点点头看了看沈雨又看看旁边给沈雨拆蟹的程言澈。
　　——没出息的样，也不知道沈雨看上他什么。余温把桌上的蟹转到自己面前，却夹起旁边的炸糕。
　　“有些没沟通好，所以刚刚跟他说了我再考虑一下。”
　　沈雨把他拿到手的角色脑子里过了一遍。
　　“是因为陈沉这个角色吧？”
　　余温点头。
　　“他们编剧改不了本吗？”
　　余温摇头，看着沈雨给程言澈擦手，一盘蟹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摆在沈雨面前。
　　“之前说是改了剧情接不上。”
　　沈雨手上只有角色的调色盘，他记得陈沉这个角色有男扮女装的戏份，余温担心拍了过不了审核，就会砸在手里海外市场终究没有国内大。
　　“现在怎么说？”
　　沈雨也给程言澈剥了一只虾。
　　“拍两版。反正这个角色戏份少，过不了直接删替换成另一个。”
　　果然是这样，这也是大部分剧方的做法。
　　这样改演员就不好定了，这两版只会在正片出现一个版本。
　　“他们编剧改的那个新角色，我晚点发你。”
　　“谢谢。”
　　余温说完看了眼时间，起身去洗手间。

　　桌上余温座位前，碗里装了一碗剥好的虾。
　　余温回来坐下，看着眼前两位调情，心里五味杂陈。
　　程言澈跟他的眼神一晚上来回对上好几次。
　　——精神病，有对象不看对象盯着我看几毛。
　　沈雨拿过桌上汤勺 ，盛了一碗。
　　“饱了？”余温跟程言澈两人异口同声 。
　　——学尼玛。
　　沈雨点头，原本想等余温自觉提前走，他倒是没有在陌生人面前秀恩爱的毛病，哪知道余少爷一中午就光盯着他两看。
　　“余总方便蹭个车吗？ ”外面还下雨他倒是捡到便宜了，余少爷不走那就别怪他捡便宜了。这个地方荒山野岭的就捡个环境好，原本下雨沈雨都不打算回了，酒店他都看上了。
　　“走吧。”
　　“行，小鱼你先去，我把账结了。”
　　程言澈刚要掏手机去前台就被沈雨拉住。
　　“我结完了宝贝，走吧。”
　　——吃饭还让对象付钱，你这辈子发不了！垃圾！
　　余温去洗手间路过想付账被告知付过了，心里说不上的憋屈这会儿反倒舒服多了。

　　余温开着他的劳斯莱斯出现，半个小时不见余少爷又换了一辆，半小时前那辆低调大众已不见。
　　程言澈跟着沈雨坐到后排，沈雨跟余温两个人之间这都不算朋友吗？
　　一个小时后，劳斯莱斯出现在老城区的小区门口，保安室的保安见怪不怪给他放行。
　　“谢谢余总了。”
　　“不谢。”
　　“程······言澈你住哪？我送你？”
　　程言澈闻言看向沈雨。
　　“不用了余总，我男朋友跟我住。”
　　沈雨拉着程言澈下车。
　　沈雨看着身边程言澈拉着的行李，现在是九月说热已经不见得他这点东西过夏季都难，细看才发现连他自己身上的衣服都算不上合身。
　　沈雨大概猜到他过的不太好，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想我吗？”
　　程言澈不语低头吻上他的唇。
　　余温在驾驶位透过副驾的反光镜将这一幕看到一清二楚。
　　——真是有病，非要看着了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