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陈舒白

70、从前 从前的日色

　　唐晓微和陆泊远的婚礼定在了金秋十月。
　　几乎所有的亲人朋友都来了，唐晓微的外公、阿舅和舅妈、李警官和他的妻子、牛阿莉、马小天、托尼老师、还有李平安。
　　唐晓微一见到李平安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唐晓微眼底有了一层朦胧的泪意，这是她年少时期最重要的朋友啊，曾经在她人生中困难的时刻给予了她最无私的帮助，也是她人生转折点处最关键的人物。李平安被唐晓微的热情吓了一跳，他觉得唐晓微的变化很大。年少时的李平安初见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像是一个冰冷的美丽的雕塑，相处久了，他发现，这个女孩子的心底是很热烈又很柔软的，但是她就像是一个刺猬，浑身紧绷着，随时在准备着亮出自己刚硬的尖刺。现在的唐晓微，面部仿佛被暖流所浸透，轮廓柔和舒展，眼神清亮温婉，嘴角常自上扬，挂着甜美可人的笑意，她身上的冰冷和尖锐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温柔地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满足的坦然。“幸福”这个词汇在她的身上并不抽象，就象一泓春水从她的皮肤、从她所有的细胞里，汩汩地、不可阻挡地漫溢出来。
　　李平安知道，唐晓微这一切的变化，来源于她身边站着的那个人——陆泊远。唐晓微笑，他就在一旁看着她笑，他的眉眼都是弯的；唐晓微闹，他就笑声朗朗，满脸都是对她任性的纵容与温柔。他是她所有的嗔闹与娇憨最安稳的落点。
　　李平安在心底对唐晓微说：“别了，晓微，我真心爱过的女孩。”
　　李平安紧紧地回抱住唐晓微，对她说：“唐晓微，你一定要幸福！”。
　　李平安还带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唐晓微并不认识，她是文静。但是近十年里，文静一直想见到唐晓微，和她说一声“谢谢”，在她生命里的至暗时刻，唐晓微仿佛是一道光，带给了她希望，唐晓微的那次“壮举”让她知道，女人也可以不再柔弱，也可以对欺负蹂躏自己的歹人主动发起攻击，通过自己的努力女人也可以成为别人仰望的强者。文静考取了公安院校，她在警校学习期间取得了全校射击比赛冠军及全校女子搏击比赛亚军，她能打敢拼，以极其优异的综合成绩毕业，去年被分配至平城市公安局刑侦处工作，市局政委是李大勇。这十年，文静每年都会去李平安家看望李伯母，李伯母是真心喜欢这个性情文静柔婉、长相又清丽动人的女孩子。事实证明，李伯母再一次看错人了。六年后，当文静满室“追杀”拳击李平安的时候，李伯母顿时感觉天崩地裂，她颤声疾呼：“儿媳妇，可别把我儿子给打坏了啊，打坏了，我孙子“九月”可就没爹了啊！”，这是后话。
　　此时，文静正用温柔至极的目光在追随着李平安，那个曾给她鼓励，夸赞她的那个少年是她多年以来的一个美梦，他在她梦里光亮、闪耀，他是她所有勇气与心安的来源。
　　今天他们也邀请了很多阳城高中的同学，能参加唐晓微和陆泊远的婚礼他们也觉得很幸福，他们共同见到了他们两个人从十六岁的感情懵懂到十九岁的彼此爱慕，也得知了他们的分手与复合，从年少青葱到成长成熟，从“校园”到“婚纱”，这是多少对儿相恋的男女旖旎美好的梦想啊。所以，全班同学居然绝大部分都来到了婚礼的现场，来见证他们爱情的圆满，也缅怀自己曾经的岁月青春。
　　当陆泊远深情、哽咽地说出：“唐晓微，从十六岁开始，我就记得你的喜怒哀乐，我记得你所有的样子，爱你这件事，我做了九年，这已经成为了我的生活、我的习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那根肋骨，很幸运，能让我找到你。我会用我余生的每一寸光阴去爱你，直到我们一起老去，老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老到哪里也去不了，我还是会牵着你的手，为你温粥、为你梳头、为你弹唱、为你种花，因你的喜悦而快乐，因你的愁眉而忧虑。那时，你也还会是我心中那个唯一的珍宝。愿山河为媒，天地为证，我陆泊远此身此心此魂，尽付微微，唯有微微。生当结发共枕，死亦同穴化蝶。我心赤诚，可昭日月......”，阳城高中很多的女同学一下子就哭了。这对CP是她们这辈子见过最好嗑的，电视剧的编剧都不敢这么撩。
　　“沈才人”沈掬漪作为同学代表，这次十分接地气，即兴朗诵了那首木心的《从前慢》：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