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知我意》》清晏书

3、项目启幕，柔意暗生

　　林薇薇被开除的余波在《风尚界》仅停留半日，职场本就是人情凉薄的名利场，少了一个搬弄是非的对手，策划部的工作氛围反倒愈发清朗。上午十点的立项签字仪式圆满落幕，苏晚代表策划部与星途科技市场部总监完成文件签署，红色的印章落下时，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这场备受行业关注的跨界联名，正式步入落地执行阶段。
　　苏晚握着签字笔的指尖微微泛白，方才起身与对方握手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位的陆知衍。他正与沈亦臻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商界气场，可在察觉到她的视线时，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松了松，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苏晚心头微顿，迅速收回目光，整理好文件递交给助理，转身走向后台，避开了那道太过灼热的视线。
　　沈亦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着香槟走到陆知衍身侧，笑意温雅：“陆总与苏总监，倒是默契十足。”陆知衍浅啜一口杯中的香槟，目光追随着苏晚的背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本就该如此。”沈亦臻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遗憾——他欣赏苏晚的才华与坚韧，动过守护的心思，可看得出来，苏晚的心底，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占满，连缝隙都不曾留下。
　　后台的休息区里，苏晚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从凌晨改方案到上午的仪式，她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胃里隐隐泛起空疼。她刚拿出手机想点一杯热美式，助理小周就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乌龙和一份全麦三明治，笑着道：“苏总监，这是有人让前台送过来的，说您忙了一上午，先垫垫肚子。”
　　苏晚看着温热的茶饮和三明治，眉头微蹙：“谁送的？”小周摇摇头：“对方没留名字，只说是星途的人。”苏晚的心瞬间了然，除了陆知衍，不会再有第二人。桂花乌龙是她大学时最爱的茶饮，全麦三明治要去掉沙拉酱，这些细碎的喜好，时隔五年，他竟还记得。指尖触到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她沉默片刻，还是拿起茶饮喝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驱散了疲惫，三明治的口感也刚好，是她熟悉的味道。
　　同一时间，星途科技的随行团队正在收拾设备，江辰拿着行程表走到陆知衍身边：“陆总，下午两点有集团董事会，三点约了海外合作方视频会议，需要现在返程吗？”陆知衍的目光依旧落在后台入口，直到看见苏晚走出来，才收回视线，淡淡道：“推迟半小时，去对接一下渠道部，把风尚界需要的线下展位资源，优先批复。”
　　江辰暗自咋舌，他家总裁向来把时间精确到分钟，如今竟为了苏晚的项目，主动推迟董事会，还把最优质的展位资源优先划拨，这份偏爱，早已藏不住。他不敢多言，立刻点头应下：“是，我马上通知渠道部。”
　　苏晚回到办公区，策划部的各小组已经按照会议分工启动工作：设计组着手主视觉物料细化，数据组对接星途商城做用户画像分析，渠道组奔赴各大商圈洽谈线下快闪店点位，办公区里一片忙碌有序的景象。部门经理王磊拿着渠道调研报告走进苏晚的办公室，神色略带为难：“苏总监，市中心恒隆广场的黄金展位被竞品时尚集团预定了，我们谈了几次，对方都不肯让步，还有国贸的展位，报价超出预算三成，这两个点位是流量核心，少了的话，快闪活动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苏晚接过报告，细细翻阅。恒隆和国贸是申城高端客流的核心阵地，这次联名主打科技与时尚的高端定位，这两个展位必不可少，可竞品故意截胡、商圈坐地起价，确实是棘手的难题。她指尖点在报告上，沉吟道：“再发一次合作函给商圈运营方，列明我们的品牌影响力与联名活动的引流价值，另外，我来对接竞品集团的品牌总监，试着协商置换资源。”
　　她拿起手机，翻出竞品品牌总监的联系方式，刚要拨打电话，办公桌上的座机先响了起来，是前台打来的：“苏总监，恒隆广场和国贸的运营方来电，说黄金展位已经预留好了，让您这边派人签合同即可，价格按集团合作最低价执行。”
　　苏晚一愣，下意识问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松口？”前台笑道：“听运营方说，是星途科技的陆总打了招呼，星途是两大商圈的长期战略合作伙伴，陆总开口，他们自然优先安排。”
　　挂了电话，苏晚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陆知衍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帮了她，没有高调邀功，只是默默把她遇到的难题解决干净，像五年前一样，永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扫清前路的障碍。王磊在一旁喜出望外：“苏总监，陆总也太给力了，这下展位的问题彻底解决了，项目推进就顺畅多了！”
　　苏晚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道：“知道了，你派人去签合同吧，注意合同条款的风险把控。”王磊应下，兴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苏晚一人，对着桌上的桂花乌龙纸杯出神。
　　她不是铁石心肠，陆知衍的付出与深情，她都看在眼里，可五年的隔阂与伤痛，不是几次帮助就能彻底抹平的。她怕再次交付真心，又迎来一场空；怕那些看似美好的守护，背后还有未揭开的隐情。纠结与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让她不敢靠近，也无法彻底推开。
　　中午十二点，项目组的同事相约去员工餐厅吃饭，苏晚婉拒了邀约，想留在办公室安静处理文件。刚打开文档，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短信，还是昨晚的号码：“员工餐厅的餐食偏油腻，我让江辰送了清淡的营养餐到前台，趁热吃。”
　　苏晚盯着短信，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回了两个字：“多谢。”不过几秒，陆知衍的回复就弹了过来，只有一个简单的“好”字，却像是带着无尽的温柔，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走到前台取了营养餐，四菜一汤搭配精致，全是她爱吃的清淡口味，还有一小碗银耳羹，是她胃不舒服时会吃的甜品。苏晚捧着餐盒回到办公室，慢慢吃着午餐，脑海里反复浮现出陆知衍的脸，还有他这些天的种种举动。从深夜审稿的专业指导，到公开澄清谣言的力挺，再到如今解决展位难题、贴心准备餐食，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浮于表面的讨好，而是刻在细节里的执念。
　　午饭过后，苏晚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二十分钟，连日的疲惫让她很快陷入浅眠。她做了一个梦，回到了五年前的大学校园，梧桐叶落满小径，陆知衍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热桂花乌龙，站在树下等她，笑着朝她伸手：“晚晚，过来。”她刚要迈步，画面突然转为分手的雨夜，他的眼神冰冷，说出决绝的话语，她猛地惊醒，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心跳快得惊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地毯上，温暖而真实，方才的梦境却让她心有余悸。苏晚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眼眶，轻轻叹了口气。她拿起手机，想给夏棠发消息诉说心绪，却在点开聊天框时，看到了夏棠今早发来的消息：“晚晚，我查了当年的医疗记录，垫付手术费的确实是陆知衍，他还匿名资助了你父亲后续的康复治疗，一直到你父亲痊愈。”
　　这条消息，她因为忙碌一直没看到，此刻映入眼帘，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悄然松动。原来他的守护，从五年前就从未停止，她在异国他乡独自疗伤时，他在国内默默守护着她的家人；她以为的决绝抛弃，竟是他拼尽全力的周全。
　　下午两点，星途科技发来项目对接函，新增了三项流量扶持政策：星途商城首页置顶推荐、官方全平台矩阵联动宣发、旗下智能设备开机屏联名曝光。这些资源价值千万，原本是星途年度旗舰产品才有的待遇，如今全数给到了这次跨界联名。王磊拿着对接函，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苏总监，陆总这是把所有优质资源都倾斜给我们了，这次联名想不火都难！”
　　苏晚看着对接函上的条款，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陆知衍是在以工作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对她好，既不让她难堪，又能让项目顺利推进。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知衍的私人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苏晚？”
　　“陆总，”苏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星途新增的流量扶持，超出了合作协议范围，我不能让公司无故接受这么大的资源倾斜，麻烦你收回部分政策，按原协议执行即可。”
　　电话那头的陆知衍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语气温柔：“这是公司层面的商业决策，星途看好这次联名的市场前景，与私人无关。苏总监只管放心用资源，做好项目执行，就是对星途最好的回报。”
　　“可……”苏晚还想反驳，却被陆知衍打断：“没有可是，专心工作，别为这些事分心。晚上项目组加班，我让江辰送晚餐和夜宵过去。”不等苏晚拒绝，他就轻轻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苏晚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傍晚六点，申城的夕阳染红天际，项目组因为要赶首批物料的设计稿，全员加班。办公区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苏晚坐在工位上，审核设计组提交的快闪店效果图，逐一标注修改意见。就在这时，江辰带着十几名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走进办公区，餐车上摆满了精致的晚餐、甜品、水果和热饮，全是按照每个人的口味准备的。
　　江辰走到苏晚身边，恭敬道：“苏总监，陆总让我送来的晚餐，大家辛苦了，陆总说请大家好好吃饭，再继续工作。”项目组的同事们欢呼雀跃，纷纷道谢，看向苏晚的眼神里带着善意的打趣——谁都看得出来，陆总对他们的总监，格外不同。
　　苏晚看着满车的餐食，无奈又动容，只能对江辰道：“替我谢谢陆总，也麻烦你跑一趟。”江辰笑着摆手：“苏总监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有事您随时吩咐。”
　　项目组的同事们围在一起吃饭，气氛轻松愉悦，有人笑着说：“跟着苏总监干也太幸福了，陆总全程保驾护航，连加班餐都这么精致！”苏晚听着同事们的调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连日来的紧绷与戒备，在这样的氛围里，渐渐消散。
　　晚上九点，首批效果图审核完毕，渠道组也传回了展位合同的签署照片，项目第一天的推进任务圆满完成。同事们陆续下班，苏晚留在最后，整理当天的进度报告。办公区的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盯着电脑屏幕，刚要保存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知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晚上风大，披上，别着凉。”他走到苏晚身边，把大衣披在她的肩头，大衣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与她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安心。苏晚没有推开，指尖轻轻攥着大衣的领口，低声道：“你怎么来了？董事会结束了？”
　　“结束了，过来看看项目进度。”陆知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眼底的倦意，心疼道，“别熬太晚，明天再处理剩下的工作。”苏晚点点头，保存好文件，合上电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准备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区，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镜面映出彼此的身影，气氛安静而暧昧。苏晚看着镜中的陆知衍，率先打破沉默：“今天的事，谢谢你，展位、流量扶持，还有晚餐。”陆知衍侧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我说过，不用跟我客气。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愿意做。”
　　电梯到达一楼，大厅里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夜风从旋转门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苏晚把羊绒大衣脱下来，递还给陆知衍：“大衣还给你，谢谢。”陆知衍没有接，反而推了回去：“穿着吧，晚上冷，明天再还我就好。”
　　他不由分说地把大衣重新披在她身上，帮她系好领口的丝带，动作轻柔而认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苏晚抬头，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五年的思念与深情，浓得化不开，她的心跳瞬间失序，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我送你回去。”陆知衍拿起她的手提包，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腕，朝着大门外走去。他的掌心温热而宽厚，力道适中，没有强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苏晚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任由他牵着，走到了他的车旁。
　　坐进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陆知衍递给她一杯热牛奶：“喝一点，暖胃。”苏晚接过牛奶，小口喝着，车厢里放着轻柔的纯音乐，是她大学时喜欢的曲子。一路无言，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岁月静好的温柔。
　　车辆停在苏晚公寓楼下，苏晚解开安全带，看向陆知衍，轻声道：“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当年我父亲的事，我都知道了。”陆知衍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看向她，眼神认真：“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希望你别再把我当外人。晚晚，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这是五年后，他第一次叫她“晚晚”，熟悉的称呼让苏晚的眼眶瞬间泛红，那些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上来。她咬着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声道：“我累了，先上去了。大衣我洗干净还给你。”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公寓楼，没有回头。陆知衍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没有追上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知道，她的心防已经松动，只要他耐心等待，总有一天，她会重新走向他。
　　苏晚回到公寓，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身上还披着陆知衍的羊绒大衣，满是他的气息。她走到阳台，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它就静静停在那里，直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缓缓驶离。
　　她拿起手机，给夏棠发了一条消息：“他好像，真的从未变过。”夏棠秒回：“那你就跟着心走，别再为难自己。”
　　苏晚看着消息，轻轻笑了，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陆知衍留下的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至全身。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而明亮，她知道，自己冰封的心，终于在陆知衍的温柔守护下，渐渐融化。
　　第二天一早，苏晚把羊绒大衣干洗干净，装进防尘袋里，打算在上午的项目对接会上还给陆知衍。可她刚到公司，就接到江辰的电话，说陆知衍临时飞往海外处理合作危机，本次对接会由他代为出席。苏晚握着防尘袋，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失落，只能把大衣放在办公室，等他回来再归还。
　　海外的跨国合作遭遇竞品恶意搅局，陆知衍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两人没有联系，却在项目工作上默契十足。苏晚这边提交的每一份方案、每一项需求，星途团队都会第一时间批复，陆知衍即使在海外，也会深夜查看项目进度，远程部署资源支持。
　　苏晚每天都会收到匿名送来的桂花乌龙，手机里偶尔会收到一条来自海外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一句“注意休息”“别熬夜”，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让她心头温暖。她会偶尔回复一句“项目顺利”“一切安好”，简单的互动，像一根细线，牵着彼此的心。
　　第三天傍晚，苏晚正在主持项目周例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陆知衍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眼底带着倦意，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突然出现的陆总，他却无视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苏晚身边，低声道：“我回来了。”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道：“会议还在进行，先坐。”陆知衍点点头，坐在她身侧的空位上，全程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听她条理清晰地部署工作，眼底满是欣赏与温柔。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识趣地陆续离开，办公区里只剩下两人。苏晚拿起干洗好的羊绒大衣，递给他：“大衣洗好了，还给你。”陆知衍接过大衣，却没有放下，反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晚晚，我从海外带了你喜欢的白玫瑰，在车里。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期待与温柔，沉默……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历经五年的误会与分离，跨越时光的隔阂与伤痛，苏晚终于放下心防，愿意重新走向他。
　　项目的征程仍在继续，而他们的爱情，也在这场并肩前行的合作里，悄然重启，柔意暗生。那些错过的时光，未说出口的思念，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一一弥补，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