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的无限修罗场》超大一只游鱼

41、祈愿之物（12） 阿一应该夸

　　那一夜的黎家盛宴，黎钧就坐在蛮茵身旁，很难看不见他身上发生的变化。

　　蛮茵的名声不好，除了暗恋亲生哥哥的丑闻，这个家伙还干过不少博人眼球的蠢事，桩桩件件，堆砌成了偏见。

　　再加上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为了钱嫁给他老爹，还想勾搭自己，黎钧自然对这个‘小妈’充满厌恶。

　　蛮茵醉酒的表现，在他眼里也都成了引人关注的戏码。所以眼看着蛮茵离席，黎钧没有任何帮助他的打算。

　　可黎奇追了出去。

　　他这个表叔玩世不恭，在男女关系上没有丝毫底线，而且男女通吃。看他急切追出去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嫂子’很感兴趣。

　　尽管黎钧不想搭理蛮茵，但他也无法否认这家家伙确实长得……漂亮。清纯又美艳，雌雄莫辩的漂亮。
　　这样漂亮的人，用脚趾头猜都能想到黎奇想做什么。

　　黎钧说服自己只是为了黎家的名誉，却不得不承认，当他经过半个晚上的搜索，在家里看到正在发烧的‘小妈’时，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

　　就像这个夜晚，在铺满了落叶的坑底找到蛮茵一样。

　　问题没有经过大脑，黎钧不想承认自己在那之后回去过几次，得到的却是老管家说夫人离家出走，已经好一阵子没有回来的答案。

　　黎家没有人在乎他，更没有人会找他。如果黎钧不是偶然在学校曾经看见过气色不错的蛮茵，恐怕也不会知道他现在也在好好生活。

　　不知道自己曾被‘便宜儿子’关注的蛮茵听到这个问题，睫毛在火光下微微一动，他撩起眼皮，瞳孔映入黎钧的脸。

　　黎钧第一次清晰完整地看清蛮茵。

　　少年的眼睛像桃花，眼尾狭长，微微上挑，瞳中春色撩人。清澈的湖底眸光倒映黎钧的脸，在此时此刻，万籁俱寂，他眼里只有黎钧一人。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黎钧怔愣片刻，胸腔之内的脉动不受控制，敲得擂鼓通天。

　　神色有些复杂，黎钧看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又欲言又止。心绪被撩得烦杂，黎钧侧过头，避开与蛮茵对视，他语气带着欲盖弥彰的凶狠。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别支支吾吾的，让人不痛快。”

　　本来就胆子小的蛮茵被他的语气一呛，眸光收敛，闭紧双唇。把对黎奇的指控又咽进了肚子里。

　　他们才是一家人，就算他真的说出口又怎么样呢？

　　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被大力合上，黎钧也意识到了这点。

　　愧疚在一瞬间翻涌，黎钧语气僵硬，却可辨地缓和下来。
　　“如果是家里有人欺负你，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处理。”

　　似曾相识的话，在不久之前，蛮茵就从另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过。

　　但他并不想接纳，也不太敢相信这些上一秒还在对自己凶言相向，下一秒又给他提供帮助的奇怪的人类。

　　而且，骚扰他的男人是黎钧的血亲，蛮茵不觉得他真的会为自己出头，亦或是给予他更便利的帮助。
　　他甚至害怕把真相告诉黎钧，对方会帮助黎奇来对付自己。

　　缓缓低头，蛮茵把半张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间，目光黯淡。

　　“我不想待在那。”

　　他说。

　　“我知道你们都很讨厌我，你也是，荣仲临也是，还有……还有他，我的结婚对象。”

　　“你们每一个人，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不要闯祸，不要让你们丢脸。”

　　“我也不想让你们丢脸的，我也不想看到你们，所以我搬出来，大家都不见面，就不会过得总是那么不高兴了。”

　　蛮茵觉得自己的进步还是很大的，虽然语速很慢，但现在的他已经能用人类的语言来准确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嗯。
　　阿一应该夸他，最好再奖励他。

　　火光在眼眸中雀跃，燃烧的柴木偶尔爆出噼啪脆响。

　　黎钧心情五味杂陈。

　　他是个脾气暴躁，没什么同理心的人，蛮茵的剖白也不见得有多么高明。但蛮茵说的每一个字，都能精准地挑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品味到了不明所以的酸涩。

　　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博取同情的手段。可看着少年平静的侧脸，黎钧还是软了语调，把脾气摆在一遍，像哄着女朋友似的，小声道：“我没有讨厌你。”

　　不，应该说他一开始确实很讨厌蛮茵。
　　那些传闻和私生子的身份在他入门之前就给黎钧浇筑了偏见的石碑。

　　他傲慢的视线被石碑阻挡，看不清真实的蛮茵，直到这一刻。

　　黎钧想道歉，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话锋生硬地调转，黎大少爷递出橄榄枝，僵硬地向蛮茵示好。

　　“你搬回来吧，黎家我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不仅是可能拜高踩低的佣人，还包括黎奇。

　　蛮茵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或者说，他就算听懂了，也不打算再回到那个地方。

　　“太远了。每天上学要坐很久很久的车，我的屁股会抖。”

　　这句话莫名可爱，消解了黎钧被拒绝的失落。

　　低沉的笑声从胸腔上涌，他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视线光明正大停留在蛮茵唇上，才发现那里好像肿得有些夸张。

　　蛮茵阐述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黎钧脸色不大好看，手掌压住少年单薄的肩膀，蛮横地将他转向自己。

　　“？”
　　唇瓣被拇指指腹大力擦蹭，蛮茵满脸错愕。

　　“有灰尘。”黎钧冷着脸，胡乱找了个借口，既打发蛮茵，也打发自己。

　　可怜的人鱼哪里懂这些道道，还真以为对方是在做好事，便强忍着磋磨，任由对方动作。

　　逆来顺受让这场粗暴的清洁变了味道。

　　温热的鼻息拂过手背，黎钧动作一顿，力道不自觉地减轻了几分。而随着力道的减轻，指腹下唇瓣柔软的触感越发明显。

　　拇指的触碰从擦拭变成了温柔又缠绵的抚摸，黎钧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松软香甜的味道。

　　……明明那么狼狈，还在水里泡过，怎么还带着这么好闻的味道？

　　不知名的情愫在火光的笼罩下流动，腹部的鼓鸣在这个黑暗又空荡空间里十分响亮，瞬间击碎了所有暧昧。

　　黎钧回过神，后知后觉两个人距离似乎太近了些。

　　他赶忙后退，像要撇清两人关系一样松开对蛮茵嘴唇的桎梏。
　　短暂地停顿后，他又探过手，从蛮茵身上的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两条能量棒。

　　莫名别扭，黎钧将能量棒外包装撕开，动作生涩地递到蛮茵面前。
　　“吃吧，免得别人说我虐待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