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出焚天幡 “把我们家 ...

  •   不过须臾,整个七星派都白了。

      雪花大得惊人,一片片砸下来,看着就不像是真的雪,倒像是谁把一树的梨花瓣都绞碎了往下倒,砸在人脸上,冰得人一个激灵。

      那雪罗刹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原以为是个青面獠牙的凶神,谁知道是个瞧着病恹恹的女人。她撑着把红伞,就那样慢悠悠地走过来。

      伞面上画着几簇红梅,颜色比伞面要深,红得发暗,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谁在雪地里呕出的一口心头血。

      “你若是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她笑着说出这句话,嘴角是弯的,眼睛也是弯的,可周身那股子寒气,比这满天的雪还瘆人。

      七星派掌门咽了咽口水,周遭弟子皆已跑了个干净,只剩下他一人面对魔头。他强装镇定,转回了头:“可有弟子愿与我七星派共进退?”

      风呼呼地刮,雪哗哗地下,就是没人应他。那些排练了无数遍的口号,那些热血沸腾的誓言,现在全都烂在各自的主人的肚子里,随着那些逃跑的脚步,一起滚下了山。

      掌门的嘴角抽了抽,握着旗杆的手又紧了几分:“魔头,休要嚣张!”

      雪罗刹轻轻嗤了一声,那声音轻飘飘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朵梅花,就那么随手一弹。

      花瓣飞出去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梅花香气炸开。台下那些还没跑远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你攻击我们掌门便是,千万不要牵连无辜啊!”有个弟子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掌门的胡子气得翘起来,也不管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把那幡往地上一杵,双手开始结印。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这幡一年才能挥动一次,方才为了对付那什么逆星魔已经用过了,现在纯属是瞎折腾。可他没办法啊,人到了这个份上,除了折腾还能干什么?

      他双手高举那面破幡,开始大幅度地晃。那动作,与其说是施法,不如说是在跟老天爷求饶。

      雪罗刹起初没把他当回事。她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像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可渐渐地,空气好像凝住了。

      那些飘在半空中的雪花,也忽然就停在那儿不动了,就那样悬着。

      雪罗刹的步子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来。但很快,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眉毛一挑,嘴角又弯了上去。

      她把手里的红伞合上,动作慢条斯理。

      “看来,房日焚天幡很快就要易主了呢。”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音还没落,她就往后飘了出去。那件绀色鹤氅把她整个人裹得更紧了,看起来越发像个纸片人,风一吹就要散架的样子。

      与此同时,七星派的上空凭空长出来几片雷云。雷声隆隆的,一道道闪电劈下来,把那些悬在半空的雪花劈得四分五裂,紧接着就是一场暴雨,哗啦啦地往下浇。

      掌门愣在那儿,手里的幡还在晃。他心里头一喜,难不成是他修为精进了?还真给他挥出这第二次。

      台底下那几个还没昏过去的弟子,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难道说?

      还没来得及“难道出个什么”,一声炸雷就在头顶上响了。

      那面房日焚天幡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从掌门手里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接着……开始吐东西。

      那场景真是没法看。

      一连咳了好几个小东西。细看才发现,全是兔子,一只接一只地往下掉。可最后一个是人形,正是薛槐。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左手还拎着一只兔子,那兔子红着眼睛,死死咬着他的手不放。是真的下了死力气,牙都嵌进肉里了。

      可薛槐就跟没事人似的,还乐呵呵地低头看了她一眼。

      雪罗刹远远地看见了,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只问:“焚天火可收服了?”

      薛槐低头,两只手一起圈住那只兔子,往外扯了扯。那兔子被扯得直翻白眼,可就是不松口,咬得更紧了。薛槐看着它脸上更愤怒的表情,心情更加愉悦:“等它出来。”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霹雳。

      这次那面幡不是咳了,变成了吐。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一样,一只巨大无比的金瞳兔子就被它硬生生地吐了出来。

      那房日兔四只脚在半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完全没反应过来。它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姿势出场,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愤怒表情,下一刻,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地上全是刚才的雨水和雪水,它的白毛沾了泥,脏兮兮的,狼狈得不行。气得它差点当场晕过去。

      余光瞥见薛槐的衣角,那股气又猛地窜上来,四条腿撑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薛槐对它扬了扬下巴,语气颇为可惜:“房日兔,你看起来很开心啊。把我们家渺渺也变成这个蠢样子,现在,你要怎么赔我了?”

      那边薛渺本人,闻言扎得更厉害了。这家伙,就知道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假山后面,小鼠和小驴听见渺渺的名字,都探出头来了。

      小驴是自己溜上来的,转头看见小鼠在那哭哭啼啼的,大牙一咬,直接给它叼起来扔到自己头上。它还特深沉地叫了一声,让它别哭了,跟自己救人去。

      小鼠被它这一叫,倒是回了魂。一鼠一驴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达成共识。

      可现在的问题是,它们根本看不见薛渺在哪儿。太远了,就听见有人提了句“渺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房日兔瞪着那双圆眼睛,死死盯着薛槐:“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啊!凭什么要我赔?是她自己要摘我的果子!”

      它本来是想等薛槐来的。它知道薛槐想要焚天火,只要他一碰那果子,自然也会变成兔子,到时候它就在这守株待兔,看他怎么狂。

      可谁想这家伙早就到了,刚才它是如何欺骗薛渺的,都被他看了个一干二净。可偏偏他还不站出来制止,就任由自己妹妹变成只兔子。

      真是邪恶。

      薛槐根本不碰那果子,反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只虫子就往它身上扔。

      那虫子现在还在它身上爬呢,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最后没办法,它只能自己把果子咬下来。本想立刻就跑,谁知道被这个混账东西给吐出来了。思及此,它又怨恨地看了一眼掌门。

      掌门认出它来了,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房日兔懒得理他,转回头,眼神又落回薛渺身上。它对薛槐说:“你妹妹这副样子有什么不好的?不比她原来的样子看起来聪明吗?”

      薛渺听了这话,不闹了。

      她松开了咬着薛槐的手,就那么呆呆地挂在那儿,粉色的鼻子抖了抖。

      好讨厌的兔子,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薛槐看着她的鼻子抖,手痒得不行,没忍住,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住口!”

      “住口!”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薛槐偏过头去,一边是……不认识的人,一边是只白色的小老鼠。

      那小老鼠站在青驴头上,威风凛凛的,小爪子指着房日兔,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死紧:“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渺渺!虽然她有些时候很笨,还很爱做白日梦,但她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关键时候她总是会勇敢挺身而出,挡在我的身前!”

      小驴在她说完之后,也跟着长啸了一声,那声音破破烂烂的,可听得出是在附和。

      等她们说完,另一个女子才一脸震惊地看着薛槐:“你这魔头,居然是我师妹的兄长?”

      她叫李易,就是那个喊住薛渺的师姐。

      薛渺看着她高大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虽然这位师姐差点害死她,可说实话,她心眼不坏。

      当然,最好的还是小鼠。

      薛渺忽然觉得自己平日里没白对小鼠好。就是那些前缀能不能去掉啊?!

      薛槐还没来得及回答李易,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是雪罗刹。

      她笑的脸上笑意盈盈。

      “诸位先聊,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众人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薛槐却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侧过身,把她面前的路让开了。

      房日兔暴露在雪罗刹的视线里。

      它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绀色的影子就消失了。

      下一刻,雪罗刹的拳头就砸在了房日兔的肚子上。

      那一拳看起来没使什么劲,可房日兔的身体整个弯了下去。它疼得嘴都合不拢,藏在牙缝里的那颗果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它亲眼看着那个女人用帕子把果子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最后才把手放在它的头顶。

      她的手很白,白得跟雪似的,放在房日兔毛茸茸的头上,看起来温柔的不得了。可房日兔的眼睛都直了,那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蛇缠住了脖子。

      “打疼你了吗?”雪罗刹低头看它,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抱歉,我赶时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谢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收藏与留言! 隔壁仙侠正在连载中…… 《无情道师弟偏执又缠人》 接下来是一个一个小坑,即将长成参天大树。 奇幻《被怪物弟弟的触手缠上了》 古言《与恶劣宿敌互换身体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