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喜欢我》洛江涵

2、没送出去的橘子

　　自那次解围之后，柠魏的座位旁就多了个“守护神”。
　　赵玉林不是什么耀眼的存在，却总能在她被刁难时，用一句懒洋洋的“别闹了”把麻烦挡开。他会在她忘带课本时，把自己的推过来，小声说“一起看”；会在她被值日生故意刁难时，随手拎起她的垃圾桶：“我帮你倒了吧。”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阳光漏进了柠魏灰扑扑的世界。她开始偷偷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他卷着袖子的手腕，画他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那些线条歪歪扭扭，却成了她青春里最鲜亮的色彩。
　　她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跟着。
　　放学路上，她会故意放慢脚步，隔着半条街看他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说笑；课间操时，她会偷偷调整站位，让自己的视线刚好能越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就连他被老师点名批评时，她都攥着笔杆在心里偷偷替他辩解——“他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这天午休，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赵玉林趴在桌上补觉，阳光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柠魏捏着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赵玉林”三个字，又慌忙用橡皮擦掉，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印子。
　　时不时看着周围，生怕有人发现，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扑在窗玻璃上，柠魏攥着兜里揣了一上午的橘子，指尖都被果皮的凉意浸得发麻。
　　这是她今早特意绕去校外的早市挑的，挑了最大最圆的两个，用纸巾反复擦干净，才敢放进书包最里层。她听说赵玉林打球总爱口渴，又不好意思直接递水，便想借这个由头，把橘子塞给他。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赵玉林正和男生们在球场边休息，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领口沾了点草屑。柠魏抱着书本站在看台阴影里，盯着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练习了无数遍的话卡在喉咙里——“给你，橘子”四个字，像灌了铅一样重。
　　就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要走过去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先一步跑了过去，把一瓶冰可乐塞进赵玉林手里。
　　“刚买的，看你跑了半天。”女生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脆生生的，“下次打球叫我，我帮你带水。”
　　赵玉林接过可乐，冲她扬了扬下巴：“行啊，谢了。”
　　柠魏的脚步僵在原地。那瓶冰可乐的包装在阳光下闪着光，比她手里的橘子亮得多。她看着他们说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橘子，像个笑话。
　　她默默把橘子塞回书包，直到放学路上，才在无人的巷子里，把它们掏出来。橘子被捂得温热，她剥开皮，一瓣一瓣塞进嘴里，酸得眼眶发红。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里写：原来灰姑娘的水晶鞋，不是所有人都能穿上的。她把那页纸撕下来，烧成了灰烬。
　　而她不知道的是，赵玉林那天晚上翻书包时，发现了她掉在自己桌肚里的、沾了点橘子皮碎屑的纸巾。他捏着那张纸巾，愣了几秒，最后只是随手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