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宁度来信》挽星不摘星

2、玲城春雪

　　七年前的2月13日，桉禾的九岁生日那天，从她出生起就从未下过雪的玲城突然下了一场令人感到季节错乱的春雪。
　　屋子里，妈妈把蛋糕放到桌上，对桉禾笑道:“祝桉桉生日快乐！”，而妈妈身旁的男人也笑着为她点上蜡烛，“小禾，生日快乐！”，这是安叔叔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对她笑。
　　“姐姐。”桉禾低头注视着蛋糕，扯了扯安怡的衣角。“怎么啦？小桉？”安怡捏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安怡觉得躁郁混合期的桉禾有个毛病。平时的桉禾和别人说话都喜欢一直盯着那个人的眼睛看，但混合期的她总是去逃避对视，逃避别人的目光。
　　“没什么。”桉禾摇摇头，再次避开姐姐的眼睛，直盯着窗外。她想出去玩雪，但她现在处于轻度混合期，出去很危险的吧…妈妈恐怕不会同意。算了吧，她想，妈妈总是很难拒绝她的要求，还是乖乖听话，让妈妈高兴一点吧。
　　“啪！”灯被妈妈关上了，窗帘也不知是何时被拉上的，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蛋糕上的蜡烛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桉桉吹蜡烛好不好呀？”桉禾伸出手摸了摸蛋糕上的奶油，听见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双手合十，低头许愿:“希望病能快点好起来。”，她每年的愿望都是这个，但很显然，从来没有实现过。桉禾呼出一口气，面前的蜡烛灭了，屋子中失去了最后一次光亮。
　　“不要开灯，好刺眼……”桉禾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哭腔:“拉开窗帘吧姐姐…这里好黑、好黑呀……”，她的眼角流下一丝泪水，忽而抬头对姐姐露出一个微笑，“好嘛…？”
　　于是窗帘被安怡拉开了，窗外白茫茫的雪地上多出了一个雪人。
　　桉禾眯起眼，雪人旁边好像还站着一个小男孩。“看不清…”桉禾小声嘀咕着，她好想出去……
　　那个小男孩好像与她对视了，是在对她招手吗？
　　可她又出不去……“小桉，姐姐带你出去看雪好不好？”安怡握住妹妹冰凉的手，“好…！”桉禾回握住了姐姐，无意识但似乎又很兴奋的点头。
　　到了门外，桉禾拉着姐姐的手就直奔雪人的方向去，雪人还在，但那个小男孩已经不在了。桉禾没有来的有点失望。
　　有字？桉禾无意之间松开姐姐的手凑近雪人，只见雪人前面的雪地上被人用树枝写了几个大字，而那根树枝被写字的那个人无情的丢到了一边。
　　桉禾蹲下去捡起了那根树枝，拍掉了树枝上的雪，那人好坏……
　　“生日快乐！小妹妹！”看着那个她不认识的人给她的祝福，桉禾一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原地。
　　再次恢复时，她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想法。她用那根刚捡起来的树枝在那几个大字的下面又写了几个字当做回复，退后了几步自我观赏。
　　安怡也是走进了才看清，她的“回复”是:字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