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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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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恩惠跟女主、男二一起吃了顿晚餐,一直到结束散伙,陆清让都没有回来。
不知道究竟哪里出现问题,许恩惠心里犯嘀咕,给穆老师发消息,同意薛萤接替她的家教工作。
消息刚发出去,陆崇白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许恩惠赶紧接通说:“穆老师推荐的新家教,我挺喜欢的,她叫薛萤。”
昏黄的床头灯铺泄在陆崇白脸上,立体的五官投射阴影,他侧卧用胳膊枕着头,另一只手拿手机,并不在意突然出现的新人物,语气轻淡:“既然你喜欢,那就留下吧。”
许恩惠絮絮叨叨,讲起今天都吃过什么,味道如何,陆崇白耐心听完,不回应,不评价。
在许恩惠终于报完菜名后,怔然出神的陆崇白突然毫无来由地冒出一句:“恩惠,我们多久没见了?”
许恩惠眉头一跳,顿时心惊胆战。
多久没见?这不是天天打视频吗!
“……很久了吧,大概半年?”许恩惠算算时间,上次见面还是过年的时候,陆崇白这句话倒也不是真的想问他们没见,她顺着话哄道:“崇白,我好想你呀,等高考结束,我就立刻去找你!”
在陆崇白身边待久了,安抚他的话想都不用想就脱口而出。
当下只管说,未来怎么做是未来的事情,她不想一觉醒来就身处大洋彼岸,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次陆崇白不买账,他直直盯着许恩惠的脸认真说:“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在一起睡觉了。”
他口中的睡觉确实只是单纯的睡觉,没有额外含义,从前他们就是在一个房间里同床共枕。
说来说去,还是想让她出国陪他。
这边女主出现,说明剧情线启动,她不能抛下任务一走了之,许恩惠坚持道:“一年很快的。”
在许恩惠一再表态会努力学习、冲刺高考下,这次谈话不了了之。
许恩惠洗漱回来,准备打两把游戏就去睡觉,她才登上账号,眼前就弹出充值到账的界面。
陆崇白又给她的游戏账号充钱了。
每次游戏出新皮肤、新活动,许恩惠上号的时候,商城里的东西都已经被陆崇白扫荡干净,留给她一个美丽的满氪账号。
过去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几分钟以前她才说过要专心准备高考,打脸来得未免太快。
许恩惠心虚地开了一把游戏,等待间隙叫王妈帮她拿衣服,是陆崇白要求的那件杏色内搭衬衫,她明天穿。
生活上,许恩惠没有什么打扮的心思,陆崇白比较喜欢安排,她觉得挺好的,省去每天沉浸在吃什么、穿什么的烦恼里。
没遇见陆崇白以前,她最讨厌冬天。
因为冬天太冷了,她的手指总是冻得开裂流血,手指头肿得像萝卜。
倒也不是说父母刻意虐待,她自己喜欢在外面乱跑,对天寒地冻没有明确的概念,两只手大条条摆露在雪天外面,不生冻疮都得算一件古今奇事。
许恩惠觉得自己比小说世界里的纸片人还像伪人,脑袋缺根筋,一直以为冬天长冻疮是正常现象。
来到陆家的第一个冬天,陆崇白给她戴上毛绒绒的围巾、手套,许恩惠嫌手套碍事就自己摘掉了,当时陆崇白什么话也没说,然而不久后她的手指就开始发痒。
第二天陆崇白来给她涂药,告诉她在室外不要随便取下手套,她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叫冻疮,上药可以缓解皮肤表层的瘙痒疼痛,想起她硬抗冻疮的那些年,不知道算什么。
涂完药,陆崇白就将她衣食住行的各种安排全包了,哪怕不在她身边,习惯也一直延续到现在,没有改变。
许恩惠将日常任务做完就下线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新家教人选敲定薛萤,许恩惠搭好戏台子,只等陆清让上场。
两三天过去了,陆清让忙得脚不沾地,一趟家没回,许恩惠找各种借口拖延,强行挽留薛萤,只是男主角不露面,她的行动一点没有派上用场。
周五晚上,薛萤讲完课,许恩惠不知道应该再用什么理由留她,满脸愁容。
王妈注意到许恩惠的反常,似乎错意,小声问道:“恩惠小姐是看上季先生了?”
许恩惠瞪圆眼睛,立刻捂住腕间那条足金手链,“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话害死人啊。
这手链,陆崇白送给她时就直白地告诉她,里面植入了定位芯片和监听器。
王妈不知道手链的秘密,点点头说:“我瞧着他和薛老师像是一对儿呢,不然哪有天天无缘无故接送别人上下班的道理。”
“或许是吧……”
许恩惠收拾好心情,破天荒给陆清让打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得到陆清让确定的答案,她才跟薛萤约定周六周日的补课时间。
忙碌一整天,许恩惠满怀期待地送走薛萤,继续做日常任务,联系陆崇白。
不过,这次好像出现意外。
铃声响动良久,对面毫无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恩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响起,未知的恐惧蚕食着她的身体。
不对劲。
陆崇白从来不会拒接电话,即便生气,他也会接通耐心倾听。
许恩惠有种不祥的预感。
凌晨五点,一个急切的电话打到许恩惠这里,许恩惠迷迷瞪瞪地接通。
“崇白出了意外,正在抢救。”
许恩惠瞬间清醒,紧接着微信消息弹出,陆清让给她发了医院地址。
一长串英文名。
今天陆清让回来,薛萤也会按照约定上门给她补课。
许恩惠犹豫片刻,狠下心,推掉薛萤的补课,买了最快飞往M国的机票。
走得太急,许恩惠只跟陆清让打声招呼就出发,没有带多余的衣服,包里仅有手机、钱包、钥匙和证件。
飞机隔天落地,许恩惠没有睡好,办手续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出了机场,两只脚踩在棉花上似的,轻飘飘。
许恩惠伸手揉动困倦的眼皮,在路边停下喝一口矿泉水,强忍不适,低头查看导航。
却在这时,变故突生,一个黑影从许恩惠眼前掠过,手机和背包被一股巨力卷走,她没有防备,整个人跟带着背包扑倒,在地面拖行一段距离。
“我的手机——”许恩惠惊异,顾不上手脚的疼痛,慌忙大叫:“来人啊,抢劫了!”
说完,她意识到这里不是国内,赶紧切换语言用英文求救。
陌生街道,行人看到突发意外,纷纷散开绕着走,不准备自找麻烦。
许恩惠呼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矿泉水倾倒撒满地,同时淋湿一部分衣服裤子,在挣扎中沾染大片泥土。
她灰头土脸地爬起身,手机、身份证、护照全部丢失,兜里更是比脸干净,身上一毛钱没有,孤立无援催生的恐惧将她淹没。
自由的气息很臭,路边随处可见瘦骨嶙峋的男男女女,行尸走肉。
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许恩惠压下害怕,拼命回忆刚才的导航路线,又饿又困地往陆崇白的急救医院走。
她现在的样子,估计跟街边的homeless没有多大差别,路人自动把她归类成危险分子,隔着老远就加快脚步跑开。
许恩惠思绪混乱,胡思乱想很多。
如果陆崇白没有躺在病床上,她或许不会这样恐惧。
定位芯片藏在她的手链里,即便在异国他乡失去踪迹,陆崇白也可以很快找到她。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她怕陆崇白万一真的没救回来,没人管她,那时候应该怎么办,她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许恩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好不容易找到医院,然而等她到的时候,医生告诉她,陆崇白已经转去另一个私人医院,她只能拜托医生帮忙联系陆清让,告诉他自己的遭遇。
医院的冷光刺进许恩惠心里,消毒水的味道令人头疼,她独自坐在冰凉的椅子上面等了很久,深夜才终于有人过来接她。
凌晨一点,许恩惠抵达陆崇白转去的私人医院,走到他的病房门前都耗尽全部力气,完全撑不住了。
“陆崇白……”
许恩惠看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
陆崇白坐在床上,额头缠了一圈医用纱布,眉眼冷峻,他不笑的时候有点吓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浸在森冷白光底下,缓缓拨动一张张照片。
此时气氛不对劲。
许恩惠敏锐觉察危险,她往里探探脑袋,目光扫过床头。
当看清楚那里摆放的是什么东西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丢失的身份证和护照!
扭头再看陆崇白,他手里捏着相片,一张熟悉的面孔毫不客气跳进视野,许恩惠认出那人,脸色唰地变白。
“恩惠最近交了新朋友,怎么没有给我介绍?”陆崇白搁下那沓照片,看向许恩惠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眉宇间的寒意消融,语气轻柔。
许恩惠拉紧衣服,莫名感觉房间温度比刚才更低。
“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们也算不上朋友。”许恩惠牙齿微微发颤,她迫使自己忽略那些照片,佯装轻松,在床边坐下,关切地扶住陆崇白肩膀,转移话题询问他:“崇白,你的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陆崇白盯着许恩惠看了半晌,想要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一场车祸而已,暂时死不掉。”
陆崇白神色不辨,对她给出的反应看不出来是否满意,好在没有深究,看了一会儿就不感兴趣地丢到旁边。
许恩惠偷瞄一眼照片,松了一口气,识相地往陆崇白身边凑过去。
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带来些许凉意,阵阵酥麻爬上脊梁,许恩惠不喜欢,往后躲了躲。
然而下一秒,她的后脖颈就落入陆崇白的掌控范围,撤无可撤,一道强劲的压力逼迫她往前贴近,许恩惠慌得心口猛跳。
陆崇白漫不经心地帮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流露出几许疑惑,温声问道:“恩惠这副模样……怎么回事,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