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盛夏》宁夏风城

89、番外·不讲道理的那几天 家人们好！

　　事情要从蒋研在群里发的一条消息说起。
　　【盐盐不咸：同志们，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景哥：你每次说有大胆的想法都没好事。】
　　【盐盐不咸：这次真的是好事！咱们几个好久没一起出去玩了，正好下周有个小长假，找个地方住两天，自己做饭、打牌、看电影，啥也不干，就躺着。】
　　【韵林：听起来很废，我喜欢。】
　　【秋静凡：我都可以。】
　　【q：……我也行。】
　　【J：他去我就去。】
　　蒋研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三秒，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敲字：【江程宣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
　　【J：他有主见就是我有主见。】
　　【盐盐不咸：……行吧，你俩锁死。】
　　地方是方景找的，南宁郊外一个朋友家的老院子，两层小楼带个大天井，院子里有棵老芒果树，树下支着石桌石凳，厨房宽敞得能同时站四个人。方景把照片发到群里的时候，蒋研立刻拍板：“就这儿了，谁也别跟我抢。”
　　出发那天是周六早上，六个人约在地铁站碰头。蒋研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戴着墨镜，跟度假女明星似的；秋静凡背个帆布包，手里还拎了一袋路上吃的零食；方景和谭韵林一人一个双肩包，包里塞满了扑克牌、游戏手柄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清城到的时候，江程宣已经在了。两个人就站在地铁口旁边，沈清城穿得简简单单，白T恤配牛仔裤，安安静静地站在江程宣身边。江程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的是路上喝的水，另一个沈清城没看清，后来才知道是江程宣提前买好的菜，生怕到了地方没东西吃。
　　“你俩又这么早。”蒋研走过来，把行李箱往方景手里一塞，“帮我拎着。”
　　方景认命地接过箱子，嘴里嘟囔：“你就欺负我。”
　　“不然呢？”
　　人到齐了，六个人挤进一辆网约车。方景坐副驾，后面塞了四个人，蒋研坐中间，左边秋静凡，右边谭韵林，沈清城和江程宣挤在最边上。蒋研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最近看的剧聊到公司里的八卦，又从八卦聊回这次要做什么菜。谭韵林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秋静凡靠着车窗安安静静听，偶尔笑一下。
　　沈清城被江程宣挡在里面，基本上不用动弹，连安全带都是江程宣顺手帮他拉的。他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掠过的绿树和田野，偶尔偷偷看一眼身边的江程宣，又被对方精准捕捉到目光，然后飞快地把头转回去。
　　蒋研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跟方景咬耳朵：“你看他俩，到现在还跟刚谈恋爱似的。”方景头也不回：“你管人家呢，人家乐意。”
　　院子比照片上还舒服。两层的红砖小楼，墙头爬着三角梅，天井里的芒果树遮出一大片阴凉，石桌石凳干干净净，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打扫。蒋研把行李往屋里一扔，站在天井里伸了个懒腰：“啊——这才是生活。”
　　分配房间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一共三间房，两间大的，一间小的。蒋研理所当然地拉着秋静凡占了最大那间，方景和谭韵林自动进入第二间，剩下最小的那间归沈清城和江程宣。
　　蒋研扒着门框看了一眼那间小屋，屋里就一张双人床，她挑了挑眉：“你俩睡一张床啊？”
　　沈清城耳尖立刻红了，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程宣已经淡淡回了一句：“不然呢？”
　　“行行行，你俩随意。”蒋研笑着缩回去，顺手把门给他们带上了。
　　放好行李，六个人在院子里碰头。方景从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往石桌上一拍：“先打牌，输的人负责做晚饭。”
　　谭韵林立刻来了精神：“打什么？”
　　“斗地主，简单粗暴。”
　　结果打了三局，输的都是沈清城。他捏着手里剩下的牌，一脸茫然地看着牌桌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其他人，完全没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江程宣坐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牌，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蒋研笑得直拍桌子：“沈哥你这也太惨了，三局全输。”
　　“我……”沈清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太会玩这个。”
　　“没事，”江程宣把手里的牌放下，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我帮你做。”
　　蒋研立刻抗议：“那不行！说好了输的人做，江程宣你不能替他。”
　　江程宣看了她一眼：“他说他不会，我替他，有什么问题？”
　　“有！当然有！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
　　“输了就要认罚的原则！”
　　江程宣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下把我替他打，输了我做双份。”
　　蒋研愣了一下，然后被秋静凡拉住了：“行了行了，让他替吧，不然沈哥做出来的饭你敢吃吗？”蒋研想了想沈清城上次煮泡面把锅烧糊的光辉事迹，默默收回了抗议。
　　最后变成江程宣和方景一起进厨房做饭，沈清城被安排在院子里择菜。他蹲在芒果树下，面前放着一筐青菜，一根一根摘得仔仔细细，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了一地碎金。
　　秋静凡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安安静静地开始剥蒜。两个人一个择菜一个剥蒜，谁也没说话，但气氛莫名地舒服。
　　过了一会儿，蒋研从屋里搬了一箱饮料出来，往石桌上一放，自己先开了一瓶，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舒服。”
　　谭韵林趴在石桌上，拿手机翻着外卖软件：“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加的菜……”
　　蒋研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你差不多得了，厨房里那俩在做饭呢。”
　　“我这不是怕不够吃嘛。”
　　“够，肯定够。江程宣拎了整整两袋子菜来，跟搬家似的。”
　　谭韵林缩了缩脖子，老实趴回桌上。
　　晚饭做得意外地丰盛。江程宣手艺本来就好，方景虽然嘴上爱贫，刀工居然也像模像样，两个人配合着炒了六个菜，还煮了一锅汤。蒋研端着菜往桌上摆的时候，忍不住感叹：“可以啊方景，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管我，反正饿不死你。”
　　沈清城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菜，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对江程宣说：“辛苦了。”江程宣在他旁边坐下，顺手给他盛了碗汤：“不辛苦，你多吃点就行。”
　　蒋研举起杯子：“来来来，碰一个，庆祝我们终于又凑齐了。”
　　六个杯子碰在一起，饮料溅出来一点，谭韵林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方景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蒋研骂他添乱，秋静凡默默递了张纸巾过来。
　　沈清城端着杯子，看着眼前这乱糟糟又热乎乎的场面，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江程宣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问：“笑什么？”沈清城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的。”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院子里挂着的几盏小灯泡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芒果树上，把整棵树照得像一棵会发光的糖果。方景把带来的游戏手柄插上，在客厅里支起一个投影仪，几个人围坐在沙发和地板上，开始打游戏。
　　方景和谭韵林打头阵，选了格斗游戏，两个人对着屏幕一顿猛按，恨不得把手柄按进地里。蒋研在旁边当裁判，喊得比谁都大声：“左边左边！哎呀你躲啊！方景你是不是瞎！”方景被骂得手忙脚乱，没几下就被谭韵林KO了。
　　“再来！刚才不算！”
　　“怎么不算？输了就是输了。”
　　“我手柄不灵！”
　　“你才不灵。”
　　秋静凡坐在沙发角落里，一边看他们闹一边笑，偶尔被拉上去打两局，操作虽然慢悠悠的，但居然赢多输少。谭韵林不服气地嚷嚷：“秋静凡你是不是扮猪吃老虎？”秋静凡抿着嘴笑：“没有啊，我随便按的。”
　　沈清城原本坐在旁边看，被方景硬塞了一个手柄：“沈哥你来试试。”沈清城拿着手柄，一脸茫然地看着屏幕上的角色，还没搞清楚哪个键是攻击，就被对面蒋研一通乱按打成了残血。蒋研笑得直拍大腿，沈清城默默把手柄递给江程宣，小声说：“你来吧。”
　　江程宣接过手柄，三下五除二把蒋研的角色打趴下了。蒋研不服：“你替打不算！”江程宣放下手柄，语气平淡：“你刚打他的时候可没说替打不算。”蒋研被噎得说不出话，秋静凡在旁边笑出了声。
　　十一点多，游戏打累了，方景从包里掏出一副麻将。蒋研看着那副麻将，眉毛挑得老高：“你还带了麻将？”方景一脸得意：“那当然，出来玩不备齐装备怎么行？”
　　于是六个人又围到麻将桌前。沈清城完全不会打，坐在旁边帮蒋研摸牌；江程宣居然会打，而且打得很好，方景连着输了两把之后开始怀疑人生：“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江程宣想了想：“不太会输。”
　　方景差点把麻将扔过去。
　　打到快凌晨一点，蒋研第一个撑不住了，打了个大哈欠，摆摆手说要去睡了。秋静凡也跟着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方景和谭韵林又打了两把，实在困得不行，也撤了。沈清城早就靠在江程宣肩膀上眯着了，江程宣轻轻把人扶起来，半搂半扶着回了房间。
　　院子里安静下来，芒果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月光把树影投在地上，一摇一摇的。小楼里零星亮着几扇窗，偶尔传出几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很快又归于安静。
　　第二天早上，方景起得最早，天刚亮就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谭韵林被烟呛醒，打着哈欠出来帮忙，一边扇风一边抱怨：“大早上的烤什么串……”方景往鸡翅上刷油：“昨晚剩下那么多菜，不烤浪费了。”
　　蒋研和秋静凡出来的时候，方景已经把第一把烤串端上桌了。蒋研拿了一串尝了一口，难得没有挑刺，点了点头：“不错。”方景立刻尾巴翘上天：“那必须的。”
　　沈清城是被江程宣叫醒的，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发呆，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江程宣把衣服递到他手里，轻声说：“起来吃点东西，方景在烤串。”沈清城“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穿衣服，穿到一半还停下来打了个哈欠。江程宣靠在门边看着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烧烤吃到一半，蒋研忽然提议：“回去之前，咱们拍张合照吧。”方景举着烤串当道具：“来来来，站一排。”秋静凡找了个路人帮忙拍，六个人在天井里站成一排，芒果树下，阳光正好，蒋研揽着秋静凡比了个耶，方景和谭韵林勾肩搭背笑得龇牙咧嘴，沈清城和江程宣站在最边上，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一、二、三——”
　　咔嚓。
　　照片里，所有人都笑着，笑得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却好看得要命。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蒋研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忽然感慨：“下次再来吧，就我们几个。”方景把包往肩上一甩：“行啊，下次我多带两副麻将。”谭韵林补了一句：“我带游戏手柄。”秋静凡轻声说：“我带零食。”沈清城想了想：“我……帮你们择菜。”
　　江程宣看了他一眼，淡淡补充：“我做饭。”
　　蒋研满意地点头：“完美。”
　　回程的车上，蒋研靠窗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秋静凡轻轻把她的头拨到自己肩膀上，让她靠得舒服些。方景和谭韵林在前排小声讨论昨晚谁打游戏最菜，争了一路也没争出结果。
　　沈清城靠在江程宣肩上，半梦半醒间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下次……什么时候？”
　　江程宣低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想什么时候都行。”
　　沈清城没再说话，嘴角弯了弯，彻底睡过去了。
　　车窗外的阳光铺进来，落在六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小长假结束，日子又要回到正常的轨道，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可这两天一夜的院子、芒果树、烧烤、麻将、打游戏的嚷嚷声、择菜时的安静、深夜走廊里的笑声，全都妥妥帖帖地收进了每个人的记忆里。
　　有些日子，就是用来不讲道理的。
　　不用讲道理地笑，不用讲道理地闹，不用讲道理地把时间浪费在彼此身上。
　　然后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继续过日子，继续等着下一次的“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