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蜜沼（修） 迷失于爱 ...
-
现代家居的恒温效果已经不能和烧壁炉的百年前同日而语，尤其是还有AI管家调控的智能时代。
在作息这点上，洛朗一点都不“法国人”。
与普遍凌晨睡觉，八九点起床，享受着夜生活的众人不同，洛朗清晨六点就开始了他的一天。
身边空落落的，周克言躺不下去。他也会起来，跟着洛朗去健身房做热身，或是几组柔韧性的训练。
他本来还担心夜里的情事会让洛朗不舒服，但洛朗可没有像小说里似的别扭的走路姿势，他的笑显露了满足而愉悦的心情，灿烂得让周克言也觉得今天是那么美好。
连寡淡的早餐都像发着光似的。
洛朗推掉了上午的行程，在家里陪周克言。
职业球员的假期本来就短，冬休期间还要划不少时间给冬训及新赛季前的准备和筹划。周克言依然挤出几天，想跟他过一过“二人世界”。
一个人待在家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洛朗舒展一下身体，团在沙发里，翻着平板上的影视剧库。
周克言半搂着他的腰，下巴抵在肩上，凑近了看。
“找一些、中国的…古代的。”不过这对洛朗来说难度有点大，他汉语知识没有那么丰沛。
“看综艺吧。”周克言直接点了最火的那部，在洛朗颈侧偷亲一下。
洛朗勾起唇角。
周克言反而脸红了，轻轻摸一摸洛朗脖子上的痕迹，小声嘀咕：“好显眼，下午去训练会不会被拍到啊？”
“没关系。”洛朗无所谓道，“这两天没有拍平面照。”
至于狗仔或者路人，拍就拍吧，反正差不多都知道了。
直播形式的综艺里正在玩团队游戏，搞出一些并不怎么好笑的综艺效果。
但这不重要，它只是洛朗学习中文的素材。
而周克言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放在节目上，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洛朗。
就像不想破灭一场美梦。
洛朗的笑、洛朗的爱，不需要任何代价的，赐予周克言的“幸福”。
到这一刻依旧让周克言觉得不现实。
他需要更多亲昵、交互，来自洛朗的肯定，来确认这份幸福的真实性。
以及，他一直在“得到”……
没法练下去了。
寿长斌再三地沉默后，终于焦虑起来。
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高三年级班主任，为手里那位次次考试第一的尖子生在谈恋爱后的变化而担忧。
他依旧规规矩矩做题、考试，结果也还行，但是只一眼就知道，他的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心猿意马、心不在焉。
这种教师常用的套话，如今真实地反映了周克言的状态。
专注！专注！
这对于职业运动员而言是极为重要的能力，是竞技表现中的关键一环，它关乎关键分的争夺，乃至控制进入“心流”的技巧。
而这种精神方面的能力，与技术一样需要持之以恒的训练。
换而言之，周克言再这样下去，他的专注力搞不好要迅速退化。
寿长斌这时才发现周克言难以规训的一面，甚至像不计代价的疯狂。
“克言，在训练的时候，你需要忘记训练之外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事儿你不用管。”
寿长斌疑惑的是，周克言真的知道他在干什么吗？他真的觉得自己很清醒吗？
新赛季的十几站比赛，保分的压力，球迷的期盼……只要弦一松，成绩差下去，压力就会像山一样覆盖在周克言的身上。
想连胜需要艰难地一步一个脚印，但是要连败却很简单。
这种落差感，他真的还能这么轻松地克服吗？
十二月转眼过了一半，西欧正在为圣诞节筹备，就像中国过春节似的挂装饰、买年货……
周克言不过圣诞节，但是他想过洛朗的生日。所以他也在筹备礼物。
真伤脑筋啊。这次送什么好呢？
去淘点艺术品吗？好像没什么诚意。自己画画？似乎拿不出手。
耳朵被轻轻揉捏，周克言回神，下意识和怀里的洛朗贴贴。
洛朗回应了一个吻，手指点点平板，眼神却没带着笑意。
他们正在复盘年终的比赛，洛朗手里的这套系统能清晰地标记很多要素，如球速、旋转、线路，再如人的挥拍线条、意图的几率等。
这还是周克言第一次在他们复盘比赛的时候出神。
洛朗没有继续下去。他把平板放到一边，右手搂着周克言的后颈。
“lolo…”周克言很快沦陷在洛朗主动的热吻下。
他已经习惯了唇齿的交融，懂得感受在交吻背后的表达。但这次，他感觉到的不是洛朗的爱意，反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描述的情绪。
犹豫？体谅？
洛朗向后微倾，些许仰起头与周克言对视。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摸周克言的发丝，眼神中并非对周克言犯了错的严肃不满。
“你被我征服了吗？克言？”
那不是宛若一袭红裙的名媛对自己“狩猎成果”得意洋洋的陈述，也不带有一丝对迷失于爱情的可怜虫的怜悯。
是神性的悲悯。
周克言的身形一僵。
温暖、安详仿佛从感觉中抽离，他犹如化作一缕幽魂，视野缓缓后退、后退…直至全身都被寒冷笼罩，而他原本在的地方，是一滩宛若蜜汁流淌的沼泽。仿佛令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香甜。
“周克言”正深深地陷在沼池里，带着微笑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你在干什么？】周克言听见自己冷静地问。
【你已经深陷在爱情里，连自己都丢了。】
【你还在规划自己的事业和未来吗？你还为自己而奋斗吗？不，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别人。你要为他摘星星摘月亮，你把整个自己都献给他了。】
【毫无尊严。】
蜜沼中的人一动不动，仿佛置若罔闻。
【周克言，迷失自我的你就是一堆垃圾，你赢不了任何比赛。你的职业生涯再也不会有什么成绩了。】
上空，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你不懂。]
【我知道你被迷住了。】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因为他有情绪，渴望爱。生活是贯穿生命的，爱在持续，而职业生涯不过是其中的一段。]
理性的周克言陷入沉默。
[可怜的我们，曾经也接受过很多的善意，但他们都是过客，没有人愿意停留下来，为我们毫无保留地付出。]
[现在我们得到了。]
[你能接受失去他吗？]
【像你这样才会失去他。】周克言望着蜜沼里的自己。
【他喜欢拥有自我的人，而不是一个附庸、一只奴隶、一条舔狗。】
[你不也是在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吗？]
【不，这是我、和他都期望的样子。】
意识里短暂地陷入沉静。
[你还是不懂。]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你会明白的。你可能会失去他的原因。]
【我只知道，不能那么可悲。】周克言再次望向沉没在黏腻的蜜沼里的那个他。
贪恋着温暖的周克言，又怎么能说他是错的呢……
可是，不能这样，周克言。
你得继续走下去。
周克言看到洛朗眼里的自己。
从迷茫到明亮，一直沉默着但是有所改变。
“我…也许。”周克言回答。
当洛朗想爱一个人，那个人怎么可能逃脱得了这片甜蜜的沼泽呢？
只是洛朗不愿意自己的爱人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空壳而已。他甚至舍不得高高在上地训斥。
“我最近很不专心。”周克言反思，“训练都不认真。”
“那你或许该想想怎么在接下来的两周里努力了。”洛朗说。
寿长斌曾联系过他，希望针对周克言训练分神的情况，能劝一劝似乎有恋爱脑预兆的大孩子。
克言能有这样的教练是件好事。一个教练，预见到状态的变化，及时提醒是本分，再多一点行动则是薪酬之外的情谊了。
但洛朗有自己的想法。
这种事情不该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虽然克言会听他的。
他希望克言能给予自我答案，关于爱情与巡回赛。这涉及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不仅仅关系到平时的训练。
周克言在回忆之前的冬训成果，那些草率地完成训练内容，急不可待地“下班”，回到洛朗身边的时光。
对比起来，洛朗总能完美地筹划好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工作室，还是商务活动、势力应酬、巡回赛。
现在，还要加上陪伴爱人。
周克言揉揉头发，感觉很多的杂事都一股脑儿涌进脑海里了。
没办法，这是他的事业。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亿万富翁，此生衣食住行不愁。但是还要前进。
你爱网球吗，周克言？
大概没那么爱吧？可是在巡回赛中追逐已经成为贯穿两世的本能。
何况，洛朗就在他的前方，走得那么坚定。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蜜沼（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