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蒋家旧事3 谁生了谁又 ...

  •   大队院出来没几步就是村口。

      陆音清恰好被村委会叫走问情况,陈罄只能自己一个人出来乱转。

      此时正午,在农村来说是饭点,一般没人出来。

      但是“村里最有钱一户的小孩摔死了”这种事情太过稀奇,出来看的人不在少数。

      熙熙攘攘,分外嘈杂。

      大部分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观,还时不时有人拦住陈罄问情况,但若陈罄反问,对方就连连摆手说“不知道”。

      陈罄愤愤,哪是不知道!是怕惹祸上身吧。亏自己还给对方说明情况。

      情报小王子就此陨落,心“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乡下民风淳朴到底是谁说的?那群村民看他的眼神跟防贼似的,生怕跟自己这个外来的“神棍”助理多说一句话。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槐树下坐着谈天的几个大妈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不是现成的情报站吗?陈罄整了整衣领,挺了挺腰就要走过去。

      冬天阴冷,几个大妈趁着当午出来晒太阳,她们穿着棉服,围成一圈蹲着,津津有味的磕着瓜子。

      见陈罄过来,几个人齐刷刷的扫视他一眼,开始交头接耳。

      话题似乎有关他,但看表情不像什么好话。

      陈罄深呼吸,手攥成拳再松开,硬逼自己挤出来个和善的笑容:

      “姨,吃了没啊?”

      不知是他这笑容过于邪性,还是音调有点阴阳怪气——有个大妈看到他带着笑过来,直接“哐当”一声摔了个人仰马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其他几个人都拍手称笑,气氛诡异的活跃起来。

      那大妈缓缓起身,眼神快速的瞟了一眼陈罄又移开。

      她尴尬笑着揉了揉腰道:“咦,这椅子质量可是不中,前个(前天)俺孩还说给我买个新的。”

      “姨,那恁孩怪孝顺,你清享福了。”陈罄见缝插针,赶紧用方言接了大妈的话茬。

      “你这个小伙嘴可会说!”大妈搭上他的腔,“恁就是今个老蒋家叫过来看事儿哩?”

      “可呗,就是了,他家就是有点倒霉。”陈罄开了个头,“他家那个小孩早起还好好的,也不知道咋回事。”

      他这话就像扔进燃油里的柴火,后面大妈们马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根本用不上他插话:

      “唉,死的是小艳家的那个孩吧。你说她跟玉雯姊妹俩也怪亲的,玉雯人家娘会嫁,那会儿找个万元户,现在也有钱。小艳她娘找个一般的家,小艳也随她娘,都找个那贫困户。”

      “啥贫困户?你记迷了?小艳搁外头做生意挣不少吧,现在回来嘴里都是那南腔话。”另一个大妈吐了口瓜子皮,“玉雯倒是嫁的好了,一个小孩都没生出来。要我说还是他家造孽!给她二爷逼死了,不孝顺!”

      二爷?

      捕捉到关键信息,陈罄接着引导:“她二爷是个瘸子吗?”

      大妈努努嘴道:“可不是类,那会儿蒋家去西边挖煤,有钱的很。挣了钱,村里想叫他捐钱修路,人家不。后头听说他们家都快绝后了,肯定亏心事干多...”

      旁边的大妈拍了拍她,她就适时的闭嘴了,但还是忍不住道:“是不是谁害蒋家啊?玉雯可文气了,都没见她红过脸。小艳性格疯,要惹上事估计也怪小艳。”

      “哎呀,还是要多做好事,那会儿他们要给村里捐点钱肯定跟今天不一样...”

      陆音清看到满脸神气的陈罄回来时,忍不住挑眉道:

      “问出来了?”

      陈罄大手一挥:“当然!也不看是谁去问的,我随便说两句人家就都给我说了。”

      “你还挺有妇女之友的潜质。”

      陈罄没理他的调侃,接着神秘兮兮道:“我感觉问题在孙小艳身上。”

      “为何?”

      陈罄将自己打探的消息一五一十的汇报,陆音清听完点了点头。

      事发地此时已经被封锁线围上,水泥地上有一片干涸的暗色痕迹。旁边有几个小孩站在锻炼器材附近坐着,目光却频频看向那块地面。

      有个胆子大的小孩,几次想要围过去。驻院干部看到以后上前呵斥,那小孩瘪瘪嘴,对干部吐了口水之后就跑开了。

      干部嘴里骂着擦了一把脸,抬头就看见正在说话的陈罄和陆音清。

      周围响着农村特有的狗叫声,小孩的骂声也久久不消。

      “干部刚刚把我叫走,问了我个问题。”陆音清回望干部,但仍在和陈罄对话,“他问我,蒋家到底是不是动了风水,才变有钱的。”

      “你怎么回答的?”陈罄问道。

      “我说,是。”

      那干部朝二人招招手,朝他们走了过来。

      健身器材的转轮仪器滚滚响,发出一种类似敲击的颤音。几个小孩去而复返,为首那个笑得猖獗,朝陈罄扔了一把石子。

      陆音清眼疾手快,将他一把拉过,堪堪避过这场飞来横祸。

      “妈的,这群小兔崽子!”干部歪着脖子骂骂咧咧,他赔笑,“小兄弟,我没说你啊,我说那小孩呢。”

      “没事,小孩都爱玩。”陈罄扶了扶胸口看向地面,“四块,这石头还挺尖的。”

      陆音清给干部散烟,对方眼睛瞪大了,接过点上:

      “哟,天叶,好烟啊。我都没抽过。你们干这行挺挣钱吧?”

      “缘主给的。”陆音清避重就轻。

      “哦哦,蒋家那大丫头买的。”干部自觉对上号,状似不经意道,“它家就是有钱,哎,一百一盒的天叶说买就买。九几年干煤矿那么挣钱,早知道也叫俺爹那会儿也去西边了。”

      “蒋家是干煤矿发家的?”陆音清吐了口烟看向他,“那两年确实挣得快,不过现在应该不行了。”

      “那是。就是不积德,他家老头给二老头逼死了。”干部很满意陆音清的回答,他毫不吝啬的交代,“他全家没一个人管,平常都给栓笼子里。也是冬天,给二老头推雪地里活活冻死了。”

      冻死了?

      陈罄站一旁边听二人说话边捋线索,这话听的他如雷贯耳。

      已知,蒋玉雯和孙小艳是表姐妹,孙小艳为了借运给蒋家下了鲁班术,下手的对象是蒋玉雯堂哥一家。

      事后,堂哥一家还有个遗孤,也就是那个叫他叔叔的小女孩,智力有损,现在跟着蒋玉雯生活。

      死的那个打游戏的小男孩叫垚垚,孙小艳之子。

      堂哥堂嫂是二爷的孩子,且二爷在冬天被冻死了。

      只是这大老头、二老头之间又有什么恩怨?陈罄不寒而栗。

      “二老头哪一年死的?”陈罄突然冒出来问道。

      “忘了。”干部见他年轻,也不想多说什么。

      陆音清把手里的整盒烟塞给对方,他推辞一番后喜笑颜开的收下了,然后说道:

      “10、11年左右吧,到现在都快十四五年了。就记得那一年雪可大。他亲生孩子都不叫他进屋,你说说这一家是不是白眼狼?”

      “他家那个大丫头,就是蒋玉雯还行。是她最后给人拉进屋的,就这还是晚了。其实那老头也是造孽,那个时候不让她上学,逼着她嫁人。小雯是个好丫头。”干部把烟掐了摇摇头,嗤笑道:

      “就是不知道她那个表姐,叫张小艳还是孙小艳,真倒霉。”

      “怎么了?”陆音清侧头问。

      “都说她八字硬,给她娘克死了,给她老公克死了,现在她儿也死了。”干部又点了一根,咬在嘴里道,“那会儿村里来个瞎子算命,说她太惨了不给她看。”

      陈罄唏嘘,看向陆音清,对方点头:“有这个说法。”

      他们回蒋宅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

      午饭是跟那个干部一起吃的,虽说二人都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对方热情,在村里食堂吃了一顿还算能入口的饭。

      “这是横死呀!不能大办!我看你就烧了得了。”

      “那是我儿子!那是我儿子!凭什么不让他土葬?!凭什么不让他落叶归根!”

      二人正往院子里进,就抢先听到一男一女的吵架声。

      陈罄有些心累,这又是什么事儿?

      “孙小艳,你他妈够种。你儿子?是,那倒是你儿子,那是我大哥的种吗?”

      陈罄和陆音清此刻在门口的连廊顿住脚步,但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他们。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般家族丑闻曝光现场,二人像误入颁奖典礼的落选人。

      好在,两个吵架的当事人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因为有个观众架势还愈演愈烈,院里院外一时硝烟弥漫。

      “不是你大哥的种?是你的种吗?”孙小艳双眼发红,声音嘶哑的吼道,“你他妈小王八羔子!造老娘谣!嘴给你撕烂!”

      “你别在这跟我吵吵叭火!”发火的是个男人,“你敢去我大哥的牌位下说不?别他妈以为老子是瞎的!别他妈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儿子是蒋玉雯这个贱人堂哥的种!”

      好精彩!好刺激!好...不对。

      那男人说什么?垚垚是孙小艳和死者生的?那诅咒...

      “别吵了。”蒋玉雯突然站了出来,“还有外人在,不丢人吗?”

      她沉静的语气不怒自威,两个炮仗此时都适时的熄火了。

      孙小艳沉静片刻,却感到万般悲凉。她从小要强,样样都要掐尖,可今天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就把脸丢光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考虑自己的感受。最重要的是...

      儿子没了。

      她脑袋里好像有根弦崩了。

      陈罄刚想松口气,就发现此时孙小艳的目光透过他落在了陆音清身上。

      她的眼神带着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癫狂、绝望、麻木,那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感,仿佛吞噬掉全世界都难以满足。

      不好!陈罄顿时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孙小艳像野兽一般扑向陆音清。

      陈罄本想阻拦,被孙小艳像推门一样推到了一边。

      “啊!你不是大师吗!你复活我儿子!你复活我儿子行不行!他才十五岁!他还有未来!....”

      孙小艳不仅嘴里说着,还把包里的卡一张一张抽出来,丢在陆音清身上。她掏出一把现金抛洒,红色的纸币像飞雪一般乱转,随即她咧嘴大笑:

      “够吗、够吗?不够我再贷款去,不够我再坐台去赚!哈哈哈哈!”

      完了,孙小艳已经彻底疯了。陈罄绝望的想。

      陆音清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看着孙小艳。蒋玉雯和刚刚那个男人一起上来摁住她,给她硬生生拉了回来。

      陆音清吓傻了?怎么站在不动?陈罄看着他发愁想道。

      “垚垚是被人推下去的。”陆音清开口了。

      “什么?!”蒋玉雯发出惊呼。

      孙小艳愣住了,她奋力挣扎,却未能挣脱。但她还能说话: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是被人推下去的!是谁!你说啊!”

      陈罄也蒙了,他完全不知道发生过什么。陆音清是怎么推断出这个结论的?

      这句话犹如巨石掀起千翻浪,烧开了这锅死水,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神棍子,你别唬人。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啊。”那个吵架的男人戏谑道,”怎么,人是怎么死的,你还能算出来?”

      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蒋家门口供的门神排位突然倒了,供香的香炉啪叽一声摔个粉碎,香灰散了一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陆音清仍原地不动。

      刚刚被孙小艳攻击时,陆音清打了个卦。

      手边没硬币,他借外应起了个简易版的小六壬。

      所谓外应,又叫机锋。

      万事万物皆有联系,一草一木皆能感知。在一段时间里,感应最深的那个时间,就是答案。

      矛盾发生时,他们在场是4人,刚刚小孩丢石子,4颗,取4。

      垚垚15岁,二老头死了15年,取15。

      孙小艳丢过来的银行卡里,有一张9开头的,他印象很深,取9。

      左手一路点下来,大安、留连、速喜、赤口、小吉、空亡。

      最终,落在小吉。

      可如果真是小吉怎么会死?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别无选择,恐怕只能动用自己的权限,去找土地爷调了个死者生前半小时的“监控”。

      才死没多久,垚垚的魂还不一定离地。需要先在土地庙待上一会儿,黑白小队长才会来接他。

      陆音清亲自去找死者本人询问,可比打卦更方便直接。

      万籁静寂。香炉碎了之后,大家几乎像被定在了原地。陈罄看着事物不断的变慢、变慢,被风卷起的一张纸像定格动画般移动。

      这场景太过熟悉。陈罄看向陆音清,对方今天穿的是黑色冲锋衣。他似乎经常穿黑色。
      旁边有人在抽烟,火星几乎要燃到手指,风吹的它忽明忽灭。

      他的记忆破茧而出。

      是纸人司机那天。

      高架桥上,陆音清单手掐烟,穿着黑色风衣朝自己走来的样子,实在久久难忘。

      周围又突然开始快进,那个抽烟的人惊呼一声,原是被烟头烫了手。四周又开始从暂停键中恢复正常。

      陆音清慢慢地眨了眨眼,眼神幽深,如同万年寒潭,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泛起涟漪。

      只凭那双眼睛,就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家随我去现场一看便知。”陆音清转身走向门口,“诸位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蒋家旧事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文被锁了一晚上,我一直在改,等了一晚上,已经高审一晚上了,不知今天能不能解开。每晚十一点之后更新,偶尔早上更。喜欢作者可以去作栏点点关注╥﹏╥推一下预收《穿书不该穿原著吗?》 《道士,但召唤师满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