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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窥视02 “隐居山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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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猝不及防。
传入微依的耳朵里,变成了阵阵啜泣:痛苦,自责,愧疚……
微雾雨的额心浮现出淡淡的黑色,
戾气,
淡到几乎看不见。
微依想要伸过去的手往回缩了缩,眼神淡了淡,那是叫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样子。
两份留言……
可据妹妹所说,她们收到的留言应该只有一份才对,那么另一份呢?
还能是江梦欢自己写完吃了不成?!
在微依看来,此刻的妹妹是满脸的痛苦、悲痛,脸上的皮肤因为情绪扭曲。
微依还想拨动琵琶继续往下看,手刚摸上琵琶弦,绷紧的弦瞬间崩裂,微依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
记忆……终止了……
强行终止……
也就是说,江浔已经……
自戕,微依脑子不由得浮现出这两个字,可是,为什么……
记忆空间崩塌,环境变回了梨花园。
微雾雨因为突然的刺激加上长久的压力陷入了昏迷,念青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微依第一时间去查看江浔。
果不其然,魂体已经开始崩坏了:
直接破坏了骨腾里的生命力,一击毙命。
微依几次想把手伸过去,但终究是放弃,任由着江浔残存的魂体碎片飘散。
死得着实是太草率。
“你先把缘儿抱回屋里休息吧,待她醒后带着走走,最好别提江浔的事情。”
念青禾杵在那儿,还是下定决心把微雾雨抱起来,很轻,这是念青禾的第一感觉,硌手,这是她的第二感觉。
沉睡的微雾雨根本不安稳,梦境亦然:
微雾雨赤着脚踩在水面上。周围黑黢黢的一片,她一身死人一样的白在这片空间显得格外突兀。
微雾雨感觉脚底冰冰凉凉的很是放松,她没多想,梦里总有一些不同寻常不是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只知道漫无目的地地瞎走。
好黑……
这是目前微雾雨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了,真是睡个觉都能睡出生命危险了,现在知道了自己是在做梦,咋出去都不知道。
微雾雨叹口气,就是这个瞬间,周围一下子亮堂,跟有无形的手拿掉了太阳的遮光布。
微雾雨被晃了眼,定睛一瞧险些魂飞魄散:
小腿往下蔓延血红一片,内脏、脂肪的碎片稀稀拉拉地挂在裙子上,洁白的裙子染了一大半,跟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差不多。
不能说差不多,只能说是毫无区别了,微雾雨擦掉脸上溅上的血,看着手上的血红再联想到刚刚自己的心理活动……对于血的触感的形容……
微雾雨险些把内脏吐出来。
这是她死也不愿回忆起的记忆。
周围的环境变了,从一片虚无变成鲜活的山间,蛙啼蝉鸣流水溅溅,好一个了无人烟雾霭飘飘的仙境之地。
但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地上拖拽的看不到头的血迹,中途掺杂着内脏碎片。
一般血迹渗入泥土会变成暗红色,眼前的这条小路,不过一米宽的道路直接变成了黑红,不知道吞食了多少鲜血。
微雾雨茫然的盯着这一切,盯着一个穿着和自己相同却明显稚嫩的小姑娘,很明显是微雾雨,不过小了四五岁。
微雾雨跟着小雾雨走,看着她眼眶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状若疯癫地拖着一具尸体,尸体身上挂着个荷包,绣着个“江”字。
五年前的“隐居山村惨案”,整个村子几乎被屠了个干净,凶手,就是微雾雨,准确来说,是五年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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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世拾伍年,夏。
微氏训练场:
“啪!”
十三岁的微雾雨被一巴掌抽翻在地,大她两岁的兄长:微晏手里攥着她一直舍不得吃藏起来的糖果,三下五除二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嘁!资历比我们所有人都低,还好意思在这里呆着?!老子告诉你,修为高怎么样?!照样被我们揍得死去活来不是?!”
微晏几口嚼碎了嘴里的糖块,招呼着另几个弟子,想让他们代手教训自己亲妹妹。
几个弟子还有点不敢,还有一个女弟子大胆开口:
“师兄,师妹虽然阅历少,但毕竟……毕竟也是微家历来最为优秀的弟子……而且天赋异禀,进步百倍于常人,我们如此欺辱这样的一个人,家主知道怕是要责罚……”
女弟子的声音忐忑不已,似乎是踌躇了很久才敢和这位微晏师兄开口。
毕竟谁都知道:
微雾雨修为高不是软柿子,微晏还和她一个妈生的,都是微家的亲眷,不好惹。
微晏啧了一声,把糖纸揉成一团丢在微雾雨额头:“早晚都是要给家里人续命的,装你妈的清高,打!谁打的疼谁得二十两银子。”
微家并不会给弟子们银钱,吃穿用度都是微家给解决,一听打了人就有二十两银子,一个个都眼冒精光,如狼似虎地盯着微雾雨。
刚才那个女弟子听见微晏说“打”之后,胆子也大了,拔出随身的佩剑,寒光直逼额心:那是微雾雨微家骨腾的位置。
骨腾一旦被毁坏,当即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华佗再世都救不回来。
微雾雨脸色白了白,
女弟子叫嚣:“一个连佩剑都没有的家伙,还配做我们的小师妹?!”
不少人都跟着小声附和:
“对啊,听说微雾雨是家里最不受宠的孩子,听师兄师姐说,她就是个短命鬼,给家里人续命用的,十八岁就要没命!”
“可不是吗,但这也活该,谁让她抢了我们微晏师兄的风头。”
没错,微雾雨作为祭礼,又是微家历年来最为优秀的亲眷,修为进步百倍于常人,在微家看来,她就是个不可控的因素,倒不如直接放弃培养,等到其十八岁献祭掉。
微家打的一手好算盘微雾雨岂会不知?
连佩剑都没,能好到哪儿去?!
微雾雨只感觉鼻尖酸涩的厉害,委屈如潮水,她愤愤瞪着自己亲哥和师兄师姐,牙都快咬碎了。
刚刚那个带头议论的弟子理了理发辫,抬手就要打,微雾雨险险躲开,却不慎被他拽住了头发,银白的发丝缠在他手上,脾气暴躁的弟子手上发力直接把头发扯了下来。
“嘶!”
发根断裂,可见是用了多大劲儿。
微雾雨感觉体内灵力的流动,正在因她的情绪波动逐渐失控,额头青筋暴起,刘海无风自动,露出额心发光骨腾。
几个弟子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一个个扔了佩剑,只有刚刚那个拽头发的弟子不服气,手掌握上黑灰的剑柄,抽出长剑钉住了微雾雨的微氏襦裙。
视线渐渐模糊,微雾雨视线浮现出一团团的黑,正把她的理智一点点吞噬。
不对……
这是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的……
这是什么……
微雾雨拼命保持头脑的清晰,终归徒劳,腐烂恶心的味道充斥鼻腔,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一群弟子从门内涌来。
眼眶黏糊糊的……
手上发力,很痛……
经脉也肿胀的像是灌了水。
她意识到像是在切割什么东西,被割裂的东西是温热的,像是长满了浮萍的死水,黏黏地溅到她脸上,水也是温热的。
“抓住她!”
“怎么抓?!她这是没意识了!疯子!”
“呸!装神弄鬼!”
“她手上那是什么?!”
“像是……丝线……”
“躲开!”
微雾雨没有意识,她这时候也是个十三岁正值豆蔻的少女,除了经脉的痛和手掌传来的触感,其他的,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