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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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梦境的插曲并没有改变宋明被“囚禁”的日常。
宋明盘腿而坐，后背的痒意顺着脊柱爬上大脑中枢，他不安扭动屁股。
“定住。”
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宋明又立马定住不动。
宋明不理解，这些老头子才喜欢的活动，为什么能成为修真界追求长生的……
修炼途径。
是的，宋明仍旧没有学会如何修炼。
不关乎他亚健康的体质，而是因为他真的不能理解那些抽象的定义。
在宋明第N次小动作之后，白寒云抬手扶额，鼻翼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起来。”
他栖身而至，眉眼间是隐忍的怒意。
宋明摸摸索索起身，腿部因为酸麻踉跄一步。
“双脚打开，身体放松。把气引入丹田。”
宋明跟着白寒云指导认真动作，直到最后一个步骤，他突然顿住。
双眼澄澈如一汪清潭投向白寒云，极其认真问道：
“怎么引？”
挫败……
一向清冷自持的天才师尊，第一次感受到了面对“学渣”的挫败。
白寒云额角气的直抽抽，袖口一甩，冲到桌案旁能喝茶水。
茶水刚入口，他动作倏然一顿，转头对宋明吩咐：
“你过来。”
等人龟速靠近，白寒云指着桌上的茶壶，再次命令：
“喝了它。全部！”
紫燕阁充斥着独属于白寒云的威压，宋明龟缩着接过茶壶。
迎着师尊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这人真奇怪，他也不是水牛啊！！！
茶水一杯接一杯，经过双肾过滤最终汇聚在膀胱。
宋明喝茶的手停住，可怜巴巴的看向白寒云：
“师尊……我想……”
那个词怎么说的？？
上厕所？好像语境不太对来着。。。
话语卡在喉间，但白寒云显然理解了他的意图。
语气裹挟着些许报复心理：
“憋着。”
说罢，他走上前，指腹毫不犹豫摁在宋明丹田：
“感受此处。充盈、鼓胀、急于寻一出路，是谓‘满’。修行第一课，非‘引’，而是‘容’与‘忍’。忍其满，察其动，方能日后导其流。现在，告诉我，这股‘意’欲往何处去？”
宋明仔细感受片刻，齿关缓缓打开：
“欲去往……茅房！”
对的！就是茅房！！
话语脱口而出，宋明立即意识到不妥。下意识观察白寒云反应。
出乎意料，白寒云没有动怒，反而微不可查松了口气。
眉头瞬间抚平，白寒云嘴角扬起，终于有了些许成就感。
“对，这就是最原始的欲望。引气便是这一原理。”
脑中的雾霾被清风吹扫，宋明恍然大悟。
不待他有所顿物，白寒云袖口一挥，两人便出现在净房内。
“尿吧。”
白寒云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
宋明视线在臭气熏天的坑位和白寒云之间来回扫视，没有任何动作。
半晌，他对上满脸不耐又充满困惑之色的白寒云，弱弱问道：
“师，师尊……你要看着我尿？”
辟谷时日太长，已然忘了这一茬。
白寒云尴尬回身，掐诀设置了一道屏障。
“尿吧，感受这股欲如何泄出。”
见白寒云隐去身形，宋明才正式进入正题。
欲望倾泻而出，宋明顿觉自己飞入了云端。
只是他还没认真享受这份美好，白寒云清冷的嗓音便把他瞬间拉回：
“凡人躯体，诸多不便。待你引气入体，筑基之后，便可辟谷，亦无此等污秽烦扰。”
宋明表示：怎么觉得怪怪的呢？
9
自如厕修行之后，宋明仿佛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门——用极致的生理体验替代抽象的概念。
在宋明终于突破自己，引气入体之后。
白寒云对此颇为满意，也恢复了清冷师尊的人设。
紫燕阁两人在如火如荼的修行，另一边凌云宗已经乱出了天际。
“查出灵力波动来源了么？”
苍老而有力的声音裹挟着炼虚合体的威压横扫太虚殿。
程原立于殿中，身形紧绷。
眉眼凝重，双手垂落在侧因太上长老的威压被迫颤动。
“禀长老，是，”他眸子来回扫动，似乎是在组织用词。片刻才犹豫开口，“是紫燕阁……”
太上长老瞬间了然，指尖轻叩桌案，哒哒声犹如战场的擂鼓敲在程原心头。
“紫燕阁……异世之魂……”
太上长老沉吟片刻，倏然垂眸望向程原，特赦般开口：
“先去吧，目前不要惊扰他。”
屏退程原，太上长老视线落入虚空，最终喃喃：
“终究还是回来了么……”
沉吟间，思绪已然飘远。
那夜魔族突袭白家，他带着弟子赶到的时候，院内只剩一地残骸以及灵力暴走的白寒云。
白寒云背着小宋明立于院中，白色的华服已然被血迹浸湿。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拦着小宋明腿弯的手中，紧紧拽着自己送给他的荷包。
那个会把糖块分享给自己的宋明……没了。
觉察到有人靠近，白寒云警惕回头，眼底是以前骇人的猩红。
确认来人是太上长老，浑身的长刺猛然收回。
直挺的身形瞬间跪下，以往高傲的少年弯下自己的脊背对着太上长老，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太上长老，你救救他……”
太上长老垂眸扫了眼已然没了呼吸的少年，默然摇头。嗓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魂魄已碎，温养魂魄需百年之久。你等不……”
“我可以等！”
稚嫩的嗓音带着决然的坚定截断太上长老的话头。
“你们不都想我入仙门？我入，但是你得救他！”
“这可是你说的。”
太上长老取出魂灯，将宋明碎裂的魂体收入。而后转身对着白寒云道：
“今日起，你便是我坐下唯一亲传弟子，日后以继掌门之位。可有异议？”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
后来他将宋明破裂的魂体送入他界，试图以此隔断白寒云的情谊。
只是没想到，宋明终究还是回来了。
思绪从前尘中扯出，太上长老长叹一口气。
“修道者最忌用情……”
10
程原踏入倚天峰之时，柳千星早已等候多时。
见人出现，他立马迎上去，眉目间是隐藏不住的担忧之色。
“师兄，太上长老唤你所为何事？”
“没事。”
程原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神情尽显疲态。
见程原刻意隐瞒，柳千星直接抛出了心底猜想的答案：
“是因为灵力异动之事吗？”
闻言，程原身形蓦地一僵，终是无奈开口，话语中夹带着难以掩饰的宠溺意味。
“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抬手轻轻拨开柳千星额前的碎发。
“长老说，灵力波动是由于异世之魂误入宗门所至……就在紫燕阁内。若不除掉，后患无穷。”
“异世之魂？”
柳千星眸中盈满诧异，怔愣片刻，才似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师尊在我拜入门内便于紫燕阁闭关。莫非……”
柳千星话语未落，但程原的神情已经将事实全盘托出。
“长老说，不要惊扰他们。”
程原眼底复杂之色翻腾，嗓音温润，而语气满是纠结。
“我去找师尊！”
柳千星说着，起身便欲行动，却又被程原拦住。
“千星你别激动！长老既说了别惊扰他们，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柳千星抬眸对上程原视线，神情怒不可遏：
“异世之魂怎可在此长留？”
“千星，”程原满心疲惫，他一把扯过柳千星抱入怀中，“别做傻事，好嘛？”
怀抱的温度透过布料导入体内，柳千星心间划过一抹纠结，而后应声回到：
“好……”
紫燕阁内，白寒云双目猛然睁开，浑身威压裹挟着杀意冲向四周。
想动他的人？
不可能！
11
踏出紫燕阁，感受着久违的空气，宋明终于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他的牢狱之苦终于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后刑满释放。
不知道主角进展到哪一步了。
被迫禁闭这段时间，他真的感觉自己错过了好多有趣的瓜。
瓜？
想起瓜，宋明突然想起被白寒云没收的荷包。
他转身跑进屋内，凑到白寒云面前，一脸讨好：
“师尊，今日可否奖励一颗糖块？”
白寒云眉眼柔和，嘴角微勾。从容的从袖中取出宋明的荷包递了出去。
“自己拿好，慢慢吃。”
宋明双眼放光，迅速接过荷包。在白寒云的注视下，挑挑拣拣，选出一颗最大的递到了他面前：
“里面最大的，给你吃。”
白寒云视线落在那颗糖块上，怔愣片刻，才张口就着宋明的指尖含入嘴里。
——很甜。
“为师有要事处理，你别走太远。”
说罢，白寒云留了一抹神识覆于宋明身上，便如鬼魅般骤然消失。
宋明望了望白寒云消失的方向，又从荷包里取出自己认为第二大的糖块塞入嘴中。
瓜田里的猹开始出动！
12
太虚殿内，太上长老一身白袍端坐主位，瞥见阶下衣着如孔雀般的徒儿，眉角微不可查抽搐一瞬。
百年了，还是没能适应这种奇葩的审美方式。
“来了？”
白寒云定于殿前，俯首躬身：
“师傅，徒儿有一事相求。”
“为那异世之魂？”
太上长老声线沉稳，嗓音空灵，话语间透露着“剑定乾坤”的神秘。
白寒云脊背绷得笔直，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是。”他倏然抬头对上太上长老幽深的眼眸：“百年前师傅能救他，如今也定能护他。”
太上长老视线审视白寒云，威压倏地外放：
“修道者最忌用情，你是凌云宗往后的掌门，岂能意气用事？”
“师傅若是答应弟子，弟子愿倾尽全力，护凌云宗往后安稳。”
白寒云手指藏于袖中微微蜷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太上长老耳中。
他鼻尖轻嗤，语气却无任何恼怒之意。
“你倒是知道如何拿捏本尊。”
威压收回，太上长老抬手捋了捋下颌为数不多的几根白须。
“罢了，随你去。你从来都是不服管的。”
话音落下，白寒云紧蜷的手指才微微松下。但眉眼间的愁容却仍没消散。
“师傅，弟子还有一惑。”
太上长老未作声，抬眼随意撇了他一眼，示意白寒云接着说。
“师尊，你所说的异世之魂若不除掉，必有祸患是何意？”
“祸患？”
太上长老瘪瘪嘴，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他抬手挥了挥袖：
“一个小屁孩，掀不起什么大浪。”
说罢，太上长老话锋一转，视线落在白寒云身上：
“你从哪听的闲言碎语？”
“禀师傅，是徒儿的大弟子……程原所言。”
太上长老捋胡须的手指一顿，面上瞬间浮现了然之色。
“难怪他又回来了。”
对上白寒云困惑的神情，他不情愿继续说道：
“那孩子当时魂魄全碎，只有送入他界才能进行温养。唯一的弊端，则是从魂魄养全之日起，他就是彻彻底底的异世之魂。”
话语的意图很明显，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宋明回来。
殿宇中二人相顾无言，半晌才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心术不端之人，也不必留在我凌云宗了。”
白寒云微微俯身，双手叠放于胸前：
“弟子，知晓了。”
见白寒云调转脚步，太上长老终是忍不住提醒：
“异世之魂修炼本世功法，最易引起灵力动荡。”他顿了顿。“下次别再闹出这么大动静，搞的全宗门人心惶惶。”
13
倚天峰，宋明百无聊赖扯着身前的杂草。
他已经在“主角”必经之路上蹲守半个时辰了，结果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根据原剧情，现在主角们应该是已经确认关系了。
那么……
白寒云真的会插足他俩吗？
心里想着，手下的力道无意识加重，逐渐显示出即将被薅凸之势。
“轰——”
峰顶灵力对冲发出一声巨响。
宋明浑身一抖，来不及安抚自己的小心脏，脚底抹油便朝着事发地跑去。
瓜来了！瓜来了！
峰顶太初院（开篇宋明扫地的院子）。
白寒云步入院内，神识已然识别到两道纠缠的喘息。
他敛去气息，缓步靠近门扉，而后灵力倏地外泄，房门霎时打开。
瞳孔倒映着大弟子程原和小徒弟柳千星交缠的身形。
白寒云眉头赫然皱紧。
“凌云重地行此等污秽之事！”
灵力随着话音瞬间扫向二人，纠缠的身影顿时分开。
程原侧头瞥向立于门外之人，眼底没有一分对于师尊的敬意。
“污秽之事？师尊你有何资格问责我？”
白寒云眼底平静无波，话语却犹如审判者的重锤。
“宗门教律，未结道侣之契，不允破身。凭一己私欲违教律者，废其修为，逐出宗门。”
“一己私欲？师尊不也为了一己私欲将异界之魂藏于阁中？”
程原嘴角咧开，笑意森然：
“那人滋味相当不错吧。否则师尊怎会彻底放任千星由我教导？”
“宗门教律，未结道侣之契，不允破身。此为铁律。”
白寒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收徒授业，不在其列。尔触犯铁律在前，构陷师尊在后，罪上加罪。”
“是，我有罪。但若是我坐上了掌门之位，这便不是罪过。”
“此话何意？”
白寒云的目光如冰刃般刺过程原。
“当年太初山前尘镜前，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以入道为代价，换宋明的活。你既能因一己私欲入道，我又为何不能因一己之私坐上掌门之位？”
大乘修为的威压骤然自太初院炸开，温润的嗓音从白寒云齿缝间挤出：
“搬弄是非，散布‘祸患’谣言，而今又行此丑事。你的道，早已走歪了。”
闻言，程原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的道是歪了。但是师尊，你得感谢我。
你保全那人肉身不腐，不就是盼着他活过来吗？是我成全了你。”
“吾之所为，是担责，是以己身承其重。尔之所为，是放纵，是损人以利己私。此间云泥之别，你竟视而不见，可见道心已盲。”
审判之锤最终敲响：
“既如此，便照律令处置。道心偏移者，废其根骨，逐出。”
气流如千万刀片刮骨而过，霎时逼向程原，只一瞬，他便觉丹田之处一股剧痛席卷大脑。
紧接着灵骨猛然碎裂。鲜血从他口中四溅喷出。
14
宋明匆匆赶来，只见那只跟自己一样的花孔雀稳稳立于院中。
他心脏无意识收紧又放松。
剧情他来了！！！
白寒云捉奸，废灵骨！
宋明愉快的摸出小荷包，抓了一把瓜子正准备吃瓜。
然而花孔雀白寒云却倏然闪现至他跟前。
白寒云修长的手指遮住宋明澄澈的双眼，淡漠的嗓音缓缓滚出：
“别看，脏。”
说完，便不再顾及屋内二人，带着宋明径直离去。
瓜还没开吃，猹被发现了，还被捕捉了？
宋明怒了。
怒的不是白寒云不让自己吃瓜，而是怒他的两条腿不能跑快点。
很明显他这是来晚了呀！！！
“师尊。”宋明开口：“你能不能教我如何破除空气阻力实现超音速挪动？”
白寒云遮住宋明双眼的手指蓦然一僵，眉头猛地皱紧。
“那是瞬移术！”
屋内，程原的话语犹如一道惊雷在柳千星耳畔炸响。
“师兄？”
他瞳孔微缩，满眼不可置信望着程原。
程原回眸，望向柳千星的眸中早已没有往日温情。
“别这样盯着我。”他一脸嫌恶，“我原以为你会不会阻拦去找那异界之人，届时白寒云动怒伤了你，太上长老又岂能袖手旁观？没想到你竟如此听话。”
程原说着，视线移向柳千星灵骨所在之处。
“如今我根骨被废，就用你的灵骨来赔偿我吧”
程原面目狰狞，撕去温柔的外衣，内里的恶鬼面庞赫然显现。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