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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卖妻 刀和人我都 ...

  •   山上险象环生,荆棘丛林密集。
      时不时途中总有猎户为捕猎而设的深坑,若是人掉了下去,也只能道声倒霉。

      就算人死报官,官府也只是草草结案。

      因此这危山除了常年居住在山中的猎户,没人敢来猎物。

      齐清梧拿手中的镰刀将面前一团荆棘团划开,扔出一颗小石子,过了一会,传来空坠一声。

      他微叹一声,认命绕路前行。

      偶有荆棘划破手,血珠流出,没一会结了痂。

      心上情绪百转千回,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毫无章法。

      看着日头渐垂,他想,今日怕是捕不到猎了。
      山中猛禽总在夜黑出没,如若碰上了,齐清梧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只是下山的路上,他心绪不宁,总能被几颗小石子拌个踉跄。

      想到家中多了个姑娘,他并没有立马归家,反而去集市上买了新的床褥,多买了些米粮。

      东西沉甸甸的,也没影响他一路上胡思乱想。

      想起今日晌午的事,他去陈家要钱,那陈家老二穿的有模有样,连十两钱都掏不出。

      一看便是哄骗他,齐清梧这几年在山上与野兽打交道,和猎户也能打个来回。

      他自是抬起了猎刀威吓那陈二还账。

      陈二当即被吓的发抖,嘴里却还是固执的称没钱。

      齐清梧将手中猎刀向前推进几分,瞬间他脖上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吓的不轻,当即说,“还,我肯定还。”

      之后陈二琢磨了好久,突然抬头露出抹奸|淫的笑,“我把我刚娶的盲妻给你抵债,便宜你了行不行?”

      齐清梧眯了眯眼睛,顿时被眼前人恶心的一时没说的出来话。

      陈二却以为面前这人已经同意了,自顾自的讨价还价,“我这还是小时候家里定的婚事,这窈娘长得是唇红齿白,清丽动人,就是前几年不小心磕着头,磕瞎了。”

      齐清梧越听越想一刀了解了他,压了压胸中的火气,一掌拍在那陈二头上。
      “那是你妻子,又不是奴役!你凭什么把她卖了抵债?”

      陈二痛呼一声,自以为齐清梧是怕窈娘的亲属找上门来,他连忙道:“我骗她写个卖身契不就行了,况且她亲人全都迁到苏南过好日子了。”

      他说的这以为能看见面前男人满意的表情,不想齐清梧脸黑如碳,怒道:“我只要银钱。”

      “好好好,我明天给你钱。”陈二知道这屠夫惹不起连忙求饶。

      齐青梧收了刀,打算明天再来,不想出门前听陈二口里念叨。

      “说不定卖到楚馆里,还能卖个十五钱呢。到时候我再娶一个眼不瞎的。”
      他吊儿郎当的站起身,拍身上的土,猛一下子被踹翻在地,拳头一下一下捶在他头上。

      齐清梧打了个通性,想起陈二口中的话,他恶狠狠的把地上被打成死狗的男人拽过来,“就拿窈娘抵债,你骗她迁家,切不可说卖妻之事。”

      锋利反光的刀刃映出陈二惊恐的眼神,刀鞘上还有红褐色的血迹,干涸在木面上,仿佛已经深陷其中。
      “如果做不到,你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随即他收刀,手指微别转动刀鞘,刀在瞬息间深深扎入木桌中。

      “刀和人我都要看见。”

      ……
      “卖炒糖…卖炒糖……什么口味都有的果糖……”
      路边一个小孩的吆喝声将齐清梧的回忆打断。

      他看了看努力为父母吆喝的小孩,脚步停了下来。

      “哥哥,你要买糖吗?我们家的糖尤其受女孩们喜欢!”小孩看有人在摊前停步,赶忙叫卖。

      齐清梧微不可察的蹙眉,这小孩为什么会觉得是为别人买的。
      虽然他是想过给她带点糖。
      “哪个口味都装点罢。”

      “好嘞!”小孩手脚麻利,依着他的意思都装了些。
      称好后,又拿起木勺挖了半勺青梅味的装进袋子里。

      他边包边讲:“这青梅味的卖的最好,这是我送大哥哥的,您妻子一定喜欢。”

      齐清梧这才看见他新买被褥包裹露出个角,颜色娇嫩,一看就不是他要用的。

      他多掏出几个铜板递给小孩,拿着糖立马走了。

      到了木屋门前,明明是他自己的居所,却不敢进去。

      他心里想着,等人送到木屋就告诉她事情的原貌。

      被褥也不过是看她一介女子,肯定是没地方去,先在他这里住下。

      在门前踌躇的这段时间,齐清梧越想越觉得一会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个刚被娶回来的女子,要跟她说,他的丈夫将她卖了,而亲人还远在异地,无人依靠。
      这何其残忍。

      “二郎,你回来了?”

      齐清梧被声音惊动,抬头望去。

      女人长发垂落,身上已然脱下了外衣,磕磕绊绊的迈过门槛。

      再往前走时,忽然意识到这除了厢卧,出来即是院落,又想到自己身着中衣。
      竟就这样走到了内院。

      齐清梧见状也实在无法坐视不理,他急忙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院中的藤椅上。

      闻窈听见男人的脚步声,又唤了一声,“二郎。”

      她急着想找人的踪迹,可她又是初来此地,磕磕绊绊的重新失去了方位。

      她不知面前放着个竹椅,脚步被绊住,一时不稳惊呼。

      瞬间,一股青梅气息将她围绕,一双坚实的臂膀笼罩着她,将她横抱起来,送进屋里的床榻上。

      男人将她放稳后,立马将手放开。

      连沁人心肺的话梅香也也渐渐离她远去,她情急之下,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二郎。”

      齐清梧低声:“我在。”

      闻窈弯了弯唇,又忽然想到什么,语气焦急,“梨花簪拿回来了吗?”

      “嗯?”他没听明白。

      闻窈听见他的疑哼,面上都慌乱了,“我今早跟你说的,那木匣里的金银首饰我都不要,拿去抵债,可那银簪是我爹小时为我刻的。”

      她说着还站起了身,“它也不值个钱,你说要给我带回来的。”

      齐清梧被她一连串的话砸的眼冒金星,陈二这个蠢材,连个银簪也不放过。

      他沉默一阵,“我忘了……明天我给你赎回来。”

      女子听见他的承诺,才慢慢坐下。

      在他走时,她说了好几遍的话,竟也是说忘就忘。

      齐清梧察觉到闻窈生了气,想起胸前买的炒糖。
      伸手将糖包塞进她手上。

      闻窈又闻见那青梅香了,好像一股一股的涌进鼻腔中。
      手触及纸袋,眼睫轻颤,又想到刚刚才对他使了脸色。
      语气有些硬邦邦的,“谢谢。”

      齐清梧:“随手买的,我去生火了。”

      他慌忙的跑出了屋外,生怕被这女人喊住。

      像平常一样生火,用陶锅熬了些米粥。

      本想炒些青菜了事,可想到内屋的人,又掏出些腊肉。

      可盛上桌看着还是简陋,他微微叹了口气。

      闻窈闻着桌上的米粥的清香,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学的?”

      齐清梧记得撒谎,却忘记压声,“刚学的。”
      幸好闻窈并没有听出些什么。

      闻窈本来的水润通圆的明眸,笑起来弯的像月牙,“二郎果然是‘天资聪颖’。”

      说完还笑眯眯的盯着他。

      这成语自然不是在夸他,闻窈想起少时两家一起去庙中抽算命是签子。

      陈二的签子不好,便偷拿其他人的签子换。
      记得那时他拿的就是她的签子,上面写着,“天资聪颖,慧极必伤。”

      没过多久她就磕到了脑袋,成了闻家嫡亲一脉的耻辱。

      齐清梧不懂他们两人之间的哑谜,并无回声,看她也空了碗。

      便自顾自的收了碗,打水去洗。

      碗与碗碰撞的时间和衣物的摩擦声咻然而出。

      闻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
      是她说错话了吗?
      可她说的明明是她的签。

      空气中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院落中流水滴答的声音。

      闻窈讨厌这样,从前的她喜静,爱美。
      可自从坏了眼睛后,她一下子丢掉了两个喜好。

      对于这世间万物,她只剩听觉去感受了。

      她摸索着站起声,尽量往院落中的男人靠近。

      “对不起,你有生气吗?”

      齐清梧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能怎么说?
      他压低声音:“没有。”

      闻窈蹲在厨屋口蹲下来等男人刷碗。
      她联想到前几日陈二的疏远和言语中的讽刺,或许前几日他便输光了家里的钱。

      她一个眼盲的人也不能像寻常妻子一般,为他洗衣做饭,他自然是不愿见到我的。

      齐清梧甩了甩手上的水,扭头便看见蹲下可怜的将头埋进膝里的闻窈。

      他是不是刚刚语气真的重了些。

      一盆温水被放置在木架上,面巾搭在上面。

      齐清梧也轻轻的蹲在闻窈面前,嘴唇翕动几次才出声:“先洗漱吧。”

      将浸过热水的面巾放在她手中。

      闻窈直到摸到手里温暖的面巾才感觉意识回轨。
      “谢谢。”

      齐清梧静静的站在一旁,闻窈和陈二的关系好像并没有那么好。

      夫妻之间怎么会有道谢和道歉。
      他又觉得一会可以把陈二卖妻的真相告诉她。

      两人进了内院后,齐清梧先让闻窈坐在一旁。

      他哼哧哼哧的将新买的软铺被褥铺好,最后还摁了摁床榻,感觉对于女子还是有些硬。

      闻窈坐在刚铺好的榻上,两只手在她腿上不断抠拉。
      好似在纠结这什么事。

      齐清梧看着地上这个像样的地铺,总算歇了口气。

      还没等他倒杯茶水喝,一双手将他扯倒在那粉榻上。

      乌发倾泻盖在他脸上,酥麻的痒顿时传编全身。

      闻窈咬紧嘴唇,眼睫止不住的轻颤,连手也止不住的颤抖,依然坚持解着他身上的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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