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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迟来的闭关与洗不清的烂摊子 ٩(✘д✘๑; )۶ 额额额放心 ...

  •   我捏着拳站在沈清秋的床边,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骨节泛白,眼底的戾气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在眼底翻涌不休。清静峰的丹师们还在一旁唉声叹气,交头接耳,那几句翻来覆去的“无可解”像聒噪的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绕个不停,烦得我只想拔剑出鞘,把这满屋子束手无策的人都劈出去。

      沈清秋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那张玉雕琢般精致的脸白得跟宣纸似的,半点血色都无,连唇瓣都褪成了惨白,往日里那双总带着点似笑非笑、眼波流转的桃花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瞧着竟有几分脆弱的可怜。我瞧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里那股悔意就跟发了疯的藤蔓似的,疯狂滋长,缠得我心口发闷,连带着对自己的火气都一股脑窜上了头顶——柳清歌啊柳清歌,你他妈倒是能耐,处理百战峰的破事倒是比谁都积极,晚几天闭关能死?现在好了,把你师兄坑成这副德行,你满意了?你舒坦了?

      我抬手狠狠一挥,带着凛冽的灵力扫过,沉声道:“都滚出去!”那股威压瞬间散开,屋里的丹师和弟子们被震得连连后退,没人敢多说一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连清静峰伺候沈清秋的贴身弟子都被我赶去了门外,偌大的房间里,只留我一人守着沈清秋。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他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轻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我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迟疑了半晌,还是伸出手,轻轻探上他的腕脉。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刺骨,像攥着一块寒冰,脉象虚浮得像风中残烛,细弱游丝,稍不注意就会彻底熄灭。那股子阴寒的毒素还在他的经脉里肆意游走,所过之处,灵力皆被腐蚀,我试着输了点温和的灵力进去,想替他压制几分,可灵力刚碰到那股毒素,就被一股强悍的阴寒之力狠狠反震回来,震得我手腕发麻,连带着丹田都隐隐作痛,气血翻涌。

      上古奇毒,无可解。

      这八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我心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柳清歌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从没求过人,可现在为了沈清秋,别说求人,就算是让我去闯九死一生的断魂崖,去挖幽冥谷那只认主的幽冥莲,去闯万毒窟寻解蛊的仙草,我都眼睛不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眼下最要命的是,我连这毒到底叫什么、从哪来的、有什么特性都一无所知,谈何解毒?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我有一身本事,也无从下手。

      我盯着沈清秋的脸看了半晌,越看越气,气他多管闲事,气他拼着自身修为耗损,连本命灵力都渡给我,硬生生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更气我自己后知后觉,迟钝得像块木头,连他什么时候沾的毒、什么时候毒发都没察觉,只顾着处理百战峰的琐事,把最重要的人抛在了脑后。思来想去,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先闭关。一来能稳住我自己因走火入魔受损的根基,把修为再提一提,只有自身实力强了,才能有更多底气护着他,寻解药;二来也能借着闭关的契机,沉下心来翻阅脑海里的剑谱、毒经、古籍秘籍,看看有没有关于这上古奇毒的记载,寻一丝解毒的希望。

      沈清秋现在这模样,有清静峰的弟子日夜守着,有木清芳照看,按时喂药续命,短时间内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事。我心里打着算盘,想着闭关最多半个月,定能有所收获,出来就立刻踏遍整个修仙界,寻遍名山大川,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解这奇毒的法子,万万不会出什么岔子。却忘了这修仙界的糟心事,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你越觉得稳当,越觉得万无一失,它越能给你整出点猝不及防的幺蛾子,打得你措手不及。

      我连夜回了百战峰,借着月色,把大弟子明帆叫到跟前,简单却严厉地交代了几句,让他全权盯着峰上的大小事务,弟子的修炼、宗门的差事,都不许出半点差错。末了,我又特意揪着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嘱咐,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清静峰有半点动静,无论是沈清秋的身体出了状况,还是有什么外来的麻烦,立刻闯闭关阵叫我,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敢耽误片刻,我扒了你的皮!”

      明帆被我那副吃人的模样吓得连连点头,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喏喏应着,不敢有半分违抗。我交代完所有事,转身就进了百战峰的闭关崖,这是百战峰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布下了三重锁灵阵,将自己彻底封在了里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和联系,心无旁骛,只求能尽快提升修为,寻到解毒之法。

      闭关的日子枯燥又乏味,除了没日没夜的打坐练气、运转灵力修复根基,就是沉下心来,翻找脑海里的各种典籍。我把这辈子看过的剑谱、毒经、修仙古籍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那些偏门的、几乎用不上的记载都没放过,眼睛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视线都有些模糊,愣是没找到半点和沈清秋身上这毒匹配的记载。那股阴寒的毒素太过诡异,无迹可寻,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越找越心焦,越心焦,修炼的劲头就越足,兴许是这股子焦躁和执念的催动,我的修为竟在这闭关的日子里,硬生生往上提了一阶,筑基后期稳稳妥妥,离金丹境就差临门一脚,灵力也比之前更加浑厚、凝练。

      只是这一闭关,竟比我预想的多了五天。等我破关而出时,只觉得神清气爽,修为大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正想着立刻去清静峰看沈清秋,把这好消息告诉他,再跟他说我定会找到解药,却见明帆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进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抖:“柳师叔!不好了!清、清静峰出大事了!师尊、师尊被幻花宫的人抓走了!”

      我刚破关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一股滔天的戾气直冲头顶,气血翻涌,抬手就抓住了明帆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溜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沉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把话说清楚!”

      明帆被我抓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道:“师、师父,您闭关的第二十天,幻花宫突然带着一大群人闯上苍穹山,说、说沈峰主偷了他们的镇宫之宝幻心莲,还、还杀了他们的少宫主!他们带着人硬要讨说法!宗门的长老们拦着,可幻花宫拿出来的‘证据’凿凿,还有几个所谓的‘证人’,一口咬定就是沈峰主干的!沈峰主身子弱,连站都站不稳,根本没力气辩解,就、就被他们强行抓走了!还说、还说要在三日后,在幻花宫的诛仙台上,当众审他,让整个修仙界都看看他的真面目!”

      幻花宫?

      我捏着明帆衣领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心里的火气几乎要把我烧炸了。幻花宫那群缩在阴沟里的老鼠,靠着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在修仙界立足,向来阴险狡诈,唯利是图,也敢动我苍穹山的人?还敢污蔑沈清秋?就凭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我一把甩开明帆,他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我脚下一点,修雅剑瞬间出鞘,剑光凛冽,裹着刺骨的杀气,朝着宗门议事堂的方向飞去。一路上,苍穹山的弟子见了我这副杀气腾腾的模样,都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拦,连跟我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我一路冲至议事堂,二话不说,一脚踹开厚重的木门,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议事堂都嗡嗡作响。

      议事堂里,几位长老坐在两侧,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师父坐在主位上,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幻花宫的人呢?”我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滔天的戾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几位长老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二长老抬眼看到我,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道:“清歌,你可算出关了。幻花宫的人带着沈清秋走了三天了,我们不是不想拦,可他们拿出来的证据……实在是让人难以辩驳。”

      “证据?什么狗屁证据!”我怒吼一声,一掌狠狠拍在旁边的石桌上,浑厚的灵力瞬间爆发,石桌瞬间四分五裂,碎石溅了一地,“沈清秋现在身中上古奇毒,修为十不存一,连站都站不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能去幻花宫偷东西、杀人?幻花宫那群杂碎,摆明了是栽赃陷害,故意找事!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抓走,看着我苍穹山的人受这份屈辱?”

      “柳师弟,你冷静点!”岳清源沉声道,抬手压了压,试图平复我的怒火,“幻花宫这次来势汹汹,还联合了周边几个小门小派,带了数百弟子,来者不善。我们若是硬来,怕是会引发宗门大战,到时候死伤无数,得不偿失。沈清秋现在在他们手里,我们投鼠忌器,不能轻举妄动啊。”

      “投鼠忌器?”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和愤怒,“师父,那是您的大弟子,是我苍穹山的清静峰峰主,是为了救我才落得这般境地!他被人污蔑,被人强行抓走,还要被拉到诛仙台上当众审问,受尽屈辱,我们若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峰主都救不了,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别人只会觉得我苍穹山软弱可欺,谁都能上来踩上一脚!”

      “可他身上的毒……就算救回来,也是时日无多……”三长老欲言又止,话没说完,却被我狠狠瞪了回去。

      “毒我会想办法解!就算是豁出我这条命,我也会把他的毒解了!”我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但现在,必须先把人救回来!幻花宫不是要审他吗?我倒要去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敢审我苍穹山的人!敢动我柳清歌的师兄!”

      师父看着我,沉默了半晌,眼神复杂,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面露无奈道:“罢了,你性子急,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拦也拦不住。你带些百战峰的精锐弟子,去幻花宫要人,但切记,不可冲动,尽量和平解决,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若是实在谈不拢,再传信回来,宗门倾巢而出,也定会把清秋救回来。”

      “不必带人手,我一个人足矣。”我淡淡道。对付幻花宫那群杂碎,还用不着兴师动众,我一人一剑,足矣踏平他们的幻花宫,让他们知道,惹到我柳清歌,惹到苍穹山,是什么下场。

      我转身走出议事堂,刚到山门,就见清静峰的十几个弟子跪在地上,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眼眶红肿,见了我,立刻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就渗出血迹:“柳峰主,求您救救我们峰主!求您了!峰主他身子弱,肯定受了不少苦!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他!”

      我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又添了几分,既气幻花宫的残忍,又气自己闭关关晚了,若是我早几天出来,沈清秋也不会被人抓走,受这份罪。我沉声道:“起来,都给我起来!你们峰主我定救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就把幻花宫夷为平地,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的话掷地有声,带着凛冽的杀气,清静峰的弟子们闻言,纷纷止住哭声,连连磕头道谢。说完,我脚下一点,修雅剑的剑光划破天际,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朝着幻花宫的方向飞去。一路上,我越想越气,气幻花宫的栽赃陷害、心狠手辣,气宗门长老的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更气自己的迟钝和后知后觉,若是我能早一点察觉,早一点出关,沈清秋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幻花宫坐落在忘川谷深处,地势险要,四面环山,谷口和谷中布满了各种迷阵、毒阵,寻常修士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也会被困在阵中,生死不明。但我柳清歌是谁?百战峰峰主,一生征战四方,对阵法、毒术颇有研究,各种阵法见得多了,那些在别人眼里凶险无比的迷阵,在我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我一路御剑,见阵破阵,见毒解毒,毫无阻碍地冲到了幻花宫山门,守山门的两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剑劈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柳清歌?你敢闯我幻花宫?胆子倒是不小!”幻花宫的宫主闻讯,带着一大群弟子匆匆赶来,见了我,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他身着一身艳红的长袍,面容阴鸷,眼神里满是戾气和不屑。

      我握着修雅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冷声道:“把沈清秋交出来,我饶你们幻花宫一命。若是敢说半个不字,今日,我便踏平你这幻花宫,杀得你片甲不留!”

      “放肆!”幻花宫主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爆发,“沈清秋偷我镇宫之宝幻心莲,杀我少宫主,罪该万死!我还没找你苍穹山要说法,让你们交出凶手,你倒是先闯上门来了,真当我幻花宫好欺负不成?”

      “栽赃陷害,也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我冷笑一声,往前一步,身上的杀气瞬间释放出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威压,压得幻花宫主连连后退,他身边的弟子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没人敢上前,“沈清秋现在身中上古奇毒,修为十不存一,连站都站不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还能连夜潜入你幻花宫,偷你那劳什子幻心莲,杀你少宫主?幻花宫主,你当我柳清歌是傻子,还是当整个修仙界的人都是傻子?”

      幻花宫主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我竟然知道沈清秋身中剧毒的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道:“那是他装的!他就是用苦肉计骗了你们所有人!实则修为早已恢复,就是故意装作虚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他才能有机可乘!”

      “装的?”我又往前一步,杀气更甚,修雅剑的剑光更亮,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好,那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装的。把人交出来,我亲自验看。若是他真的装病,真的是凶手,我柳清歌亲自把他押回苍穹山,任凭你处置,废了他的修为,断了他的经脉,绝无半句怨言。若是你栽赃陷害,故意污蔑我苍穹山的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作恶多端的幻花宫!”

      幻花宫主被我逼得节节败退,后背都快贴到山门的石柱上了,他身边的弟子们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没人敢上前帮忙。他显然没想到我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更没想到我会如此强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时竟没了主意,愣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僵持了半晌,幻花宫主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沉声道:“好,我可以让你见他,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可在我幻花宫动手,否则,休怪我鱼死网破,拉着沈清秋一起垫背!”

      “我只找沈清秋,不想跟你们废话,别给我耍什么花样。”我冷声道,收了几分杀气,但依旧握着剑,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防止他们耍诈。

      幻花宫主带着我往诛仙台的方向走,一路上,幻花宫的弟子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些幸灾乐祸,一个个指指点点,却没人敢大声说话。我懒得搭理这群跳梁小丑,只想着快点见到沈清秋,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什么更重的伤。

      诛仙台建在忘川谷的悬崖边,四面透风,冷风呼啸,台上光秃秃的,只有一个冰冷的铁笼,沈清秋就被关在那个铁笼里,孤零零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远远望去,心瞬间被狠狠揪紧,疼得喘不过气,一股戾气和心疼交织在一起,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他被数条粗重的铁链锁着,铁链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留下一道道青紫的伤痕,他靠在铁笼的角落,蜷缩着身子,脸色比我闭关前还要白,白得像透明的薄纸,仿佛一戳就破,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身上那身标志性的白衣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甚至还有几处破损,露出里面深浅不一的青紫伤痕,显然,在这三天里,他没少受折磨,没少被欺负。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桃花眼微微动了动,看到我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想扯出一个笑容,想跟我说点什么,却因为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头,嘴角的血丝又多了几分。

      “柳师弟……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带着浓浓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我是他幻觉中的模样。

      我看着他这副遍体鳞伤、虚弱不堪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和心疼几乎要将我吞噬,几步冲上前,修雅剑一挥,剑光闪过,铁笼的锁瞬间被劈断,又接连几剑,斩断了他身上的铁链。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失去了支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我连忙伸手想去扶他,却见他身子一软,朝着我倒来,我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触到的身体冰凉刺骨,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摸到他身上凹凸不平的伤痕,每一处,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心上。

      “你他妈是不是傻?”我忍不住骂道,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连力道都下意识地放柔,生怕弄疼了他,“他们污蔑你,你不会辩解?不会反抗?就算没力气,也不会喊人?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你,由着他们把你锁在这里,受这份罪?”

      沈清秋靠在我怀里,轻轻咳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身子都在发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毒素发作的迹象。他抬手,用尽全力擦了擦嘴角的黑血,轻声道:“我……没力气……辩解也没人信……他们铁了心要栽赃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里。我看着他咳出的黑血,知道那股阴寒的毒素已经在他体内蔓延得更深了,再拖下去,怕是真的回天乏术,心里的戾气更甚,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幻花宫主,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一字一句道:“幻花宫主,你最好祈祷沈清秋没事,否则,我会让你,让你的幻花宫,付出血的代价!我会让你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终生!”

      幻花宫主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后背发凉,却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道:“柳清歌,你别太过分!这里是我幻花宫,不是你苍穹山,由不得你撒野!”

      “过分?”我冷笑一声,杀气冲天,“我这还不算过分。等我把沈清秋带回苍穹山,定要让你幻花宫血债血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揽着沈清秋,转身就走,幻花宫的弟子们想上前拦着,却被我身上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靠近半步,幻花宫主看着我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不敢追上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离开。

      走出幻花宫,我怕他受冷,又怕他被颠簸到,干脆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他很轻,轻得让我心疼。我御剑而起,朝着苍穹山的方向飞去,修雅剑的剑光划破天际,速度快得惊人。他靠在我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偶尔会轻轻咳几声,每一声,都揪着我的心。我一边御剑,一边把自己的灵力渡给他,尽量护住他的心脉,减缓毒素的发作,希望能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

      “师弟……”他突然轻声叫我,声音微弱,却很清晰。

      “闭嘴,好好养着,别说话,省点力气。”我沉声道,语气依旧冷硬,却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连抱着他的力道都更轻了,生怕弄疼了他。

      “对不起……”他顿了顿,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心里一堵,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喘不过气,骂道:“少废话!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给我好好活着!把毒解了,以后别再干这种多管闲事的蠢事!别再让自己落到这般境地!”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便没再说话,靠在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抱着他,御剑飞行在天际,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这一路回来,我想了很多,想着等把他带回苍穹山,就立刻再次闭关,拼尽全力钻研解药,哪怕耗尽我毕生修为,也要把他的毒解了;想着以后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再也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护着他,守着他;想着等他好了,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骂他脑抽,骂他傻,骂他不知道爱惜自己。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只是沈清秋受难的开始,更让我憋屈、更让我想一剑劈了天的事,还在后面等着我。

      我以为把他从幻花宫救回来,就万事大吉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给他寻解药,护着他养伤,却忘了那个被我扔在脑后,从无间地狱爬回来的孽徒——洛冰河。

      那个我亲手教出来,却又亲手废掉修为,扔入无间地狱的徒弟,那个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眼里只有仇恨的孽徒。

      他的出现,将会把沈清秋,把我,把整个苍穹山,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我柳清歌,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次次体会到什么叫憋屈,什么叫无力,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一次次在暴走的边缘反复横跳。

      抱着沈清秋御剑飞回苍穹山的路上,冷风呼啸,吹在脸上生疼,我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清秋,你给我好好活着。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前路有多艰险,不管要面对多少强敌,我都会让你好好活着。

      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活着,对沈清秋来说,或许比死了,还要痛苦,还要煎熬。

      而我这个怨种师弟,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这对师徒折腾得死去活来,身心俱疲,硬生生把一身的暴脾气,磨成了随时能原地暴走的炸毛状态。

      毕竟,谁能想到,我那脑抽的大师兄,和那丧心病狂的孽徒,能整出这么多让我猝不及防的烂摊子,能把整个修仙界搅得天翻地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迟来的闭关与洗不清的烂摊子 ٩(✘д✘๑; )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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