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守则》广式盐

3、第三章 回去后

　　回去后都快天亮了，我俩没有睡觉，拿出纸和笔就开始写检讨，一爱和二情也坐着写检讨。
　　933年9月7日05点46分54秒，我俩写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检讨。
　　写的是兽语，兽语非常简单好写。
　　写完了我俩去爸爸的房间，敲敲门，没反应，我俩推门进去，脱鞋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
　　爸爸抬手压好被子。
　　我俩记事起就和爸爸分床睡，我和七离一起睡，有时候七离去陪移甜睡觉我就去找五木睡觉。爸爸说五岁之后要分床睡，我知道。
　　早上醒的早我就会去爸爸床上睡会，爸爸会给我俩留门，通常这个时候爸爸会给我俩讲爱情故事，他和vv的、素硫欧欧和蓝码欧欧的、湳ii和尔ii的、希镜白ee和银河欧欧的、二层和四层等很多人的爱情故事。
　　他有次很傻的问我俩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我俩同时说：“爸爸我俩还没到年龄呢。”
　　他尴尬的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不过我不会阻拦你们的，你们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支持的。”
　　我枕着他结实的手臂，能听见血液在流动，睡在爸爸身边很安心。
　　我戳戳他的手臂，“爸爸你醒了嘛？”
　　爸爸嗯了一声。
　　七离说：“爸爸我俩跟你说件事情嗷～”
　　爸爸又嗯了一声。
　　我说：“爸爸我俩半夜出去了，让一爱和二情带我俩出去的，我俩想去外面看看，逛了一圈又去看了vv，本来是看一眼就走的，被vv发现了。”
　　爸爸噌的一下坐起来，看着我俩，说：“……你俩胆子大了啊？”
　　我俩也坐起来，掏出检讨，同时说：“爸爸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爸爸拿起检讨，说：“你俩还会先斩后奏了啊？”
　　我俩同时说：“vv说很想我们。”
　　爸爸又流露出那种情绪，我依旧看不懂，将我俩抱起，“vv当然很想我们啦，今后你们想出去的话，跟我说好吗？我带你们出去。”
　　我说：“好～爸爸，我很想替vv做点什么，又感觉什么都做不了。”
　　七离说：“对呀对呀，vv睡觉都皱着眉。”
　　爸爸好一会才说话：“那就折星星替vv祈福吧。”
　　爸爸找了很多彩色星星折纸条，在纸条上写下，为辞从凌词祈福，折成星星，我俩也这么做，爸爸说一天折一点，不能耽误功课。
　　后来我俩每天都会折星星，五木和书奥奥也来折，移甜负责在纸条上写祈福，知蕴也来写，她写的超级快，三两下就写了好多。
　　爸爸找了一个超级大的玻璃瓶，装这些祈福星星，移甜还在玻璃瓶上写下我们几个人的名字。
　　爸爸允许我们一个星期外出一次，不许靠近前线，更不许去找vv。
　　之后的日子，学习，飞行，折星星，吃饭和睡觉。
　　某天，准备睡觉时，vv突然来了，互相行礼后，vv说：“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认真睡觉。”爸爸也在，他很高兴，一直牵着vv的手。
　　我和七离对视一眼，我说：“vv你不用牺牲你的睡眠时间来看我们的，我们会乖乖睡觉的。”
　　vv摸摸我俩的头，说：“等你俩睡着了我就走。”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难受，我在被子里握住七离的手，七离也握住我的手。
　　互道晚安，我俩闭上眼睛装睡，vv看了好一会，确认我俩睡着了，俯下身亲了亲额头，关了灯和爸爸就出去了。
　　我俩摸黑坐起来，打开门朝外面看了一眼，vv和爸爸手牵手，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俩人的脊背很直，金属走廊的暖光撒在他们身上，我突然害怕起来，害怕有一天他俩就这么走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立刻关上门，我俩没有开灯，就站着，我说：“七离，我好害怕vv和爸爸哪天就回不来了。”
　　七离说：“我也好害怕，vv走的好干脆。”
　　我说：“如果……如果有一天vv出事了，爸爸……会殉情吗？”
　　七离说：“……我不知道。”
　　银空球有殉情的事件，兽类也是会生病的，会得流感病，能治好，如果是特殊的病毒，救治不好，会死，目前有在防治，还有发生意外死亡的，概率很小，比如交通事故，先前就有子民得了治不好的特殊病毒，死亡了，他的爱人接受不了没有她的世界，就殉情了。
　　其实也有不殉情的人，他们会带着爱人的思念活下去，在极度思念下流下眼泪，会凝聚成自身缩小版的本体，我们将其称之为思泪，很少有人，除了一层和五层，或许是活了太久，两人的思泪凝聚成了人形，银空球只有一层和五层的思泪是人形的。
　　我俩情绪波动的厉害，引得一爱和二情过来了，是控制手环，控制手环能检测身体数据，一爱二情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我俩的情绪。
　　行礼，我问二情这个问题，二情坚定且温柔的声音响起：“没有如果，有我们在，谁都不会出事的，谁都不会。”
　　第二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vv又来了，看着我俩睡着后再亲额头，再和爸爸一起出去，我俩还是装睡，等他俩走了打开门缝看着他俩离开，再回去睡觉。
　　我俩一直没有被发现，期间一直睡在一起，这样日子一直持续到5岁的3月29日。
　　3月29日这天，我俩在书屋查资料，前不久爸爸说到守则，说这是兽类触摸到并且创造的特殊能力，是一句话，要自己领悟，告诉我俩之后，让我俩自行领悟。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学会守则，这么多年来一个人都没有学会，也就一层会第一守则，五层会第五守则，五层学会了一层的第一守则，一层却没有学会五层的第五守则。
　　我俩领悟了好几天，都没领悟出什么，五木和书奥奥也是，五木开始记事了，在3月1日这天宣读了首领宣言，三相和四遇当任外交官，九十七层破例有两个外交官。
　　打算去书屋查查，书屋我俩不常来，尔ii倒是经常在这里。
　　尔ii不在这里，我俩在找里面标签，就听见外面有说话声，是爸爸和尔ii，刚想出去，门被用力关上，我俩吓了一跳，没动。
　　尔ii疲惫的声音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她说：“现在防护球的能量用的好快，我估计过个半年左右，就要用我们的机械体能量了。”
　　爸爸的声音也很疲惫，说：“他们在透支能量，你发现了吗？好多机械al本体能量为负数，外面异变的触手腐蚀能力又加强了。”
　　半晌，尔ii说：“实在不行，机械体能量球计划提前吧，用我们的机械体能量，打造一个全新的防护球……哎呦希镜白你打我干什么？”
　　爸爸说：“哎呦希镜白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偷听我们说话？”
　　希镜白ee的声音响起：“机械体能量球计划不能提前，我们这些机械还能撑住。”
　　爸爸的声音变得尖锐：“那么多机械al本体能量为负数了这叫撑着住？你的能量也透支了人形都维持不住这叫撑着住？剩下二十三个本体能量又能撑多久？半年？一年？还不如直接牺牲我和尔尔用我们的机械体能量打造一个完美无缺的保护球！”
　　希镜白ee厉声质问：“你们偷看能量数据？谁给你们的权限？我和银河在想办法，我们在想办法！太空球不会牺牲你们来打造保护球，就是牺牲我们都不会牺牲你们！”
　　尔ii说：“你们的机械体能量够吗！我就问你们够吗？你们连维持人形都困难怎么可能再调动能量维持保护球的能量？想办法？现在还有什么办法比机械体能量球计划更好？异变的腐蚀能力在一天天加强，你们撑不住的，听我们的好吗？现在启动机械体能量球计划，好吗？”
　　希镜白ee沉默了好一会，说：“陆离尔，你舍得乐正湳吗？陆离修你呢？你舍得辞从凌词吗？你舍得你的孩子吗？我们这些机械al又没有挂念的人，机械身体毁了再重打造就是，可是你们呢？你们有挂念的人，你们身体特殊啊，一旦□□毁了再也没有重建的可能！”
　　爸爸说：“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现在防护球的能量重要，我们已经将记忆数据复刻成金属给了六凌七离，只要有记忆数据，我们可以用机械身体继续生活。”
　　希镜白ee的声音异常严肃：“换成机械身体……那还是你们吗？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从现在开始，你们被剥夺去往前线的机会！我会让一爱监督你们的！”
　　没听见希镜白ee的声音，应该是走了，好一会，爸爸才说话：“谁都拦不住我们。”
　　尔ii也重复一遍：“谁都拦不住我们。”
　　异变的触手能腐蚀防护球？外面……防护球已经没用了吗？要依靠机械al的本体能量才能维持？为什么……为什么只有爸爸和尔ii的机械体能量才能做完美无缺的保护球？
　　我突然想起爸爸流露出那种眼神，那是不舍的眼神，还有那句话，有时候分离等于死亡这句话，他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和尔ii早就准备牺牲当新的防护球！尔ii也是，偶尔会流露出那种眼神……
　　等等……是什么时候？那种眼神是什么时候有的…………在上启蒙知识的时候！甚至更早！是不是在一开始异变触手能腐蚀防护球的时候？爸爸和尔ii就已经发现了？他俩是不是在那时候就决心使用自己的机械体能量？
　　……将我俩快速培养起来是因为他俩知道自己随时要牺牲？
　　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滑落，跑出去喊到：“不要……爸爸不要！”
　　七离跑出来也哭了：“不要……不要……”
　　这是我俩记事起第一次哭，也是唯一一次哭。
　　爸爸和尔ii脸色大变，还是蹲下身为我俩擦眼泪，爸爸问：“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啊？都听到了多少？”
　　我说：“我俩来找资料，全部都听到了，防护球真的没用了吗？”
　　爸爸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七离说：“爸爸你告诉我俩，我俩绝不告诉任何人，包括vv。”
　　好一会，朵ii开口说：“这件事我们是自愿的，不要试图阻拦我们。”
　　语气很冰冷。
　　爸爸说：“我们是自愿的，六凌七离，你们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我俩不说话，眼泪流的很凶。
　　我说：“快速培养我俩是这个原因吗？你俩随时要牺牲……”
　　爸爸说：“对不起，我和尔尔必须将你们培养起来，在我们……你们要去前线帮助vv和湳ii，vv知道后会受打击的……对不起，太为难你们了，你们还这么小就要接受这么多不属于你们现在的知识，对不起。”
　　我突然觉得无力，帮不上忙。
　　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念头，说：“我要当机械制造师！”
　　七离瞬间懂了我的意思，说：“我当机械设计师。”
　　设计师可以设计机械图纸，制造师可以制造机械身体，这是……我俩唯一能替爸爸和尔ii做的。
　　爸爸懂了我俩的意思，笑了，擦去我的眼泪，说：“好啊。”
　　尔ii在帮七离擦眼泪，也说好。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和vv说？你会和他说吗？”
　　爸爸没有说话，许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说：“那你们……提前告诉我俩好吗？我俩会安抚vv和湳ii的。”
　　爸爸和尔ii说好。
　　七离摸了摸右耳的金属耳环吊坠，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个金属耳环吊坠是你们的记忆数据吗？”
　　爸爸揉了揉七离的头发，说：“你猜到了呀。”
　　我摸了摸金属耳坠，莫名的，我想到了第五守则空间的那句话，突然就感悟了，看向七离，问：“七离，你感悟到了吗？”
　　七离说：“感悟到了。”
　　爸爸和尔同时问：“什么？”
　　我说：“第五守则空间”
　　我和七离一起伸出手，向前一划，第五守则空间——开启。
　　935年3月29日13点31分21秒，我俩学会了第五守则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