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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妈咪。 ...

  •   从酒店回来的路上,柏悦的心情一直很好。

      她的手指时不时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等红灯的时候跟着电台哼了两句走调的歌,拐进小区的时候打了太早的转向灯,又默默关掉。

      江曼如坐在副驾驶,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收进眼里。她侧头看着窗外,道路两旁的树一棵接一棵地从车窗外面滑过去,叶子被风吹得翻起银白色的背面。

      “中午回家吃饭吧。”柏悦忽然开口,语气尽量放轻,像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

      江曼如转过头看着她。

      柏悦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不敲了,有些拘谨的停在方向盘上。

      “我妈昨天打电话了,”柏悦说,“说好久没见你,想你了,让咱们过去吃饭。”

      江曼如从柏悦的侧脸上看到一种刻意放松,但没完全放松的紧绷。

      “昨天?”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嗯。”柏悦顿了顿,“昨天在你逛街的时候打的,忘了跟你说了。”前面是红灯,柏悦把车停下来,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质的包裹层上慢慢摩挲。

      江曼如把目光从柏悦脸上移开,落在挡风玻璃外面。虽然早就知道柏悦这两天殷勤照顾她是为了什么,但她急不可耐的样子还是挺破坏当下气氛的。

      柏悦太需要这场“和好如初”的戏码了,她必须让柏母相信她们已经没事了,这样她才可以回公司上班,结束“住江家、哄老婆”的强制休假。

      “我要先回家换衣服。”江曼如说。

      柏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笑着说:“时间还早,你慢慢换,来得及。”

      绿灯亮了,柏悦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她的手指又开始敲方向盘了,这次节奏轻快了很多。

      “妈妈平时喜欢什么?”江曼如目光看着窗外,“回去总不能空着手。”

      “什么都不用带。”柏悦回头看她,“她喜欢你。”

      江曼如提前声明道:“这是你说的。她要是觉得我没礼貌,是你的事。”

      “嗯,我的事。”柏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轻。

      回到江家,江曼如上楼换衣服,柏悦在客厅等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柏母昨天确实打电话了,但“回家吃饭”这件事是柏悦自己加的。柏母说的是:“曼如气消了没?好好哄哄人家,别急着回来。”

      回家吃饭是在车上临时决定的,她对自己昨晚的表现非常满意,忽然就觉得不能再等了——如果现在不说,可能还要在江家住一阵子。

      所以她说了,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她怕江曼如拒绝,怕她说“你就是为了交差”,怕她看穿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但江曼如答应了。

      一切出奇的顺利。

      柏悦把车钥匙攥在手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她没松手。

      楼上传来脚步声。

      江曼如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到小腿,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边。耳朵上戴了一副很小的钻石耳钉,是昨天逛街的时候买的。

      柏悦站起来,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地上。

      “走吧。”江曼如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柏悦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这双鞋挺适合你的”,或者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曼如穿好鞋,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柏悦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味。

      “看什么?”江曼如问。

      “没看什么。”柏悦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

      江曼如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推开门走了出去。柏悦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阳光很好,风很轻。她看着江曼如的背影——白色连衣裙在风里微微飘动,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贴着抑制贴的后颈。抑制贴的边角微微翘起,下面是她咬过的齿痕。

      柏悦加快了一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

      柏家的房子比江家大,一栋三层的独栋,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

      柏悦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江曼如自然地扶着她手下车,正要走,柏悦从后面拉住她,然后伸出胳膊,示意她挽住。

      江曼如看了她一眼,浅笑。然后抬起手臂,挽住柏悦的胳膊。

      门开了。柏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钉。她看到江曼如,眼睛亮了一下,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

      “曼如来啦!”她伸手拉住江曼如的手,把她拉进屋里,“快进来,外面热。”

      “妈妈。”江曼如的声音软软的,和平时那个动不动就翻白眼的omega判若两人。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柏母接过袋子,说:“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快坐快坐,柏悦你给曼如倒水,站着干什么?”

      江曼如被柏母拉着在沙发上坐下。客厅的装修低调奢华,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茶几上摆着果盘和茶具,果盘里的水果切得很精致,摆成好看的形状。

      “脚好点了吗?”柏母的目光落在江曼如脚上,一脸关心地问。

      “好多了,妈妈。就是磨破了一点皮,柏悦给我买了药,已经快好了。”

      柏母点了点头,目光停在江曼如脸上:“柏悦从小就不会照顾人,难得她知道给你买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喊她去做,不要客气!”

      “柏悦挺好的,”江曼如说,“很会照顾人。”

      柏母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就应该这样。让她多表现表现,反正她最近也没什么事。她要是敢欺负你,一定要跟妈说,我收拾她。”

      江曼如抬起头,对上柏母的目光。那双眼睛和柏悦很像,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色,同样在认真看人的时候会有种让人无处可躲的专注。

      “谢谢妈妈。”江曼如说。

      柏母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压着笑,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你们坐,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柏母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柏悦和江曼如两个人。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光晕。

      柏悦把刚泡好的茶递给江曼如:“有点烫。”

      江曼如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她的侧脸在吊灯的光里更加温柔,白色连衣裙在红木沙发上格外显眼,像一朵开在深色木头上的白玉兰。

      “你是怎么做到的。”柏悦嘴角弯着,“让我妈这么喜欢你。她可从来不对我这样。”

      江曼如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垂眸说:“大概是因为我会生下跟你姓的继承人。”

      柏悦被这句毫无意义的大实话噎了一下。

      江曼如看着她,足足两秒,然后伸手,把柏悦衬衫领口上的一根线头揪掉。动作很自然,像最亲密无间的恋人。柏悦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自己领口上捏了一下,又松开。

      “你领口有线头。”江曼如说。

      “嗯?”

      “穿衣服之前不检查吗?”

      “没注意。”

      江曼如把线头放在茶几上,收回手。柏悦的目光追着那只手,从茶几到沙发扶手,从沙发扶手到江曼如的膝盖。

      “你紧张什么?”江曼如忽然问。

      柏悦愣了一下:“没紧张。”

      “你一直在看我的手。”

      柏悦把目光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果盘。草莓切得很整齐,摆成花的形状,但有一颗草莓上的叶子没摘干净,垂在盘子边缘。

      “这跟紧张有什么关系。”柏悦转移话题,“你进门的时候叫‘妈’叫得比平时高了一个调。”

      江曼如盯着柏悦,抿了一口茶:“不叫‘妈’,叫什么?叫——”她往柏悦身边挪了一点,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妈咪?”

      柏悦的身体突然一僵。她本不该胡思乱想,但江曼如的嘴唇几乎贴住她的耳朵,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甜腻。

      “别乱叫。”她的声音有点紧,紧到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不可以叫妈咪啊。”江曼如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我去厨房帮忙。”

      柏悦刚站起来,衣角就被拉住了。

      “别走嘛。”江曼如语气像在撒娇,手指在她的衬衫下摆上轻轻拽了一下。

      柏悦看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在她的膝盖上慢慢移动,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柏悦按住了她的手。

      “江曼如。”柏悦的声音低得像警告,但她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江曼如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你手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江曼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柏悦按在大腿上,动弹不得。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按着我的手,我怎么干别的?”

      客厅里很安静,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厨房里偶尔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

      “你耳朵好红。”江曼如说。

      柏悦没说话。

      江曼如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轻轻敲了两下,哒哒,像在敲门。

      “你怕妈妈听到?”江曼如的声音低下去,“还是怕你自己——”

      “柏悦!”柏母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汤好了,来帮我端一下!”

      江曼如的手从柏悦腿上拿开了。动作很快,快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餐厅的圆桌上摆了七八个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红烧肉,蒜蓉西兰花,莲藕排骨汤,还有两碟凉菜。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摆盘讲究,连葱花的撒法都像是经过设计的。

      “曼如,坐这儿。”柏母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江曼如走过去坐下,柏悦坐在她对面。圆桌很大,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桌子的菜。

      柏母给江曼如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曼如低头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肉从骨头上轻轻一抿就下来了,酱汁是甜咸口的,裹在肉上,不腻。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柏母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蒜蓉西兰花,“你太瘦了。柏悦,你怎么照顾你老婆的?瘦成这样。”

      柏悦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

      “她吃不胖。”

      “吃不胖也得吃。”柏母看着江曼如,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别听她的”的纵容,“女孩子太瘦了不好。”

      “妈妈,我不瘦。”江曼如说,“是柏悦太高了,显得我瘦。”

      柏母看了柏悦一眼。

      柏悦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柏母的目光在那截小臂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江曼如纤细的手腕。

      江曼如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很烫,她吹了一下,又吹了一下。柏母在旁边看着她吹汤的样子,笑了。然后给柏悦夹了一块红烧肉,故意提高嗓门:“你也吃,别光看。”

      “我没看。”柏悦说。

      “你眼珠子都快掉到人家碗里了。”

      江曼如被汤呛了一下,用手背捂着嘴咳了两声。柏母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嘴。

      柏悦低头吃饭,不看她。她把米饭拨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拨了一口。

      餐桌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小腿。

      她低头一看——江曼如的脚,她没穿拖鞋,脚尖正抵在她的小腿骨上。不是踢,是抵,轻轻地,像在确认她的位置。

      柏悦把腿往回收了一点。江曼如的脚追过来,重新抵上。柏悦又收,江曼如又追。两个人的腿在餐桌下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追逐,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低头看,桌面上一切正常。

      柏母给江曼如夹菜,说:“这个排骨炖了一个小时,肉很烂。”

      江曼如点头,脚在餐桌下踩住了柏悦的脚。整只脚踩在柏悦的脚背上,能感觉到温度。

      柏悦的筷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江曼如。江曼如没有看她,正在认真地听柏母讲红烧肉的秘诀,表情专注得像在听一堂很重要的课。但她的脚在柏悦的脚背上慢慢地蹭。

      柏悦把脚抽出来。动作有点大,膝盖碰到了桌底,发出一声闷响。

      柏母停下来,看着她。

      “怎么了?”柏母问。

      “没怎么。”柏悦说,“腿麻了。”

      柏母看了她一眼,继续和江曼如说话。江曼如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挡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杯沿上方弯了一下,她在笑。

      柏悦把目光移开,落在面前的盘子上。每一道菜都做得很精致,但她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她的注意力全在餐桌下面。江曼如的脚又回来了,这次没有踩,是用脚尖勾住了她的小腿,一下一下的,像在弹一首很慢的曲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柏悦放下筷子,站起来,声音尽量正常。

      江曼如抬起头看着她,表情乖巧:“去吧,我们等你。”

      柏悦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在逃。她走进一楼的洗手间,关上门,撑着洗手台,嘴唇有点干。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又用湿了的手指捏了捏耳垂。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

      敲门声响了两下。

      “你还好吗?”江曼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点笑意。

      柏悦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江曼如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放松。她的嘴角弯着,笑得很坏。

      “你跑什么?”她声音不大。

      “没跑。”

      “明明走得比兔子还快。”

      柏悦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走廊里很安静,餐厅里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你脚不疼了?”柏悦问。

      “不疼了。”

      “所以你刚才在餐桌下面——”

      “在餐桌下面怎么了?”江曼如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柏悦伸手握住江曼如的手腕,把她拉进洗手间,关上了门。动作很快,快到江曼如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瓷砖。柏悦的手撑在她头两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洗手间的灯光是白色的,很亮,照在两个人脸上,把每一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江曼如的声音不大。

      “你刚才在外面叫我什么?”柏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江曼如的嘴角上挑:“妈咪。”

      柏悦的喉结动了一下:“再叫。”

      “妈~咪。”江曼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的耳朵好红。”

      柏悦低下头,嘴唇贴上江曼如的耳朵:“你故意的。”

      “嗯。”江曼如说,“我故意的。”

      江曼如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搭在柏悦的腰侧,隔着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她的手慢慢往上移,经过胸口,锁骨,最后停在柏悦的脖子上。她的手指按着柏悦的喉咙,能感觉到她在咽口水。

      “你这里好紧。”江曼如说,“是不是太干了?回去多喝点水。”

      柏悦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按在瓷砖上。江曼如的手被她按着,动不了。

      “妈妈还在外面呢。”江曼如提醒她。

      “所以呢?”柏悦俯下身,和她平视。

      江曼如的表情无辜:“是你把我拉进来的。”

      两个人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柏悦忽然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她打开洗手间的门,侧身让开。

      “走吧。”她声音还有点哑,“汤要凉了。”

      江曼如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侧过头,嘴唇凑近柏悦的耳朵。

      “姐姐,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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