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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臣服者。 ...

  •   两点差五分,柏悦已经站在玄关了。

      她靠在鞋柜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两点十分,楼上还是没有动静。柏悦也不催促,她把车钥匙收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目光又重新落回楼梯口。

      江妈妈经过客厅时,看到柏悦一个人站在那儿,停下来问了一句:“曼曼还没下来?”

      “还没。”柏悦说。

      江妈妈看了一眼挂钟,又看了一眼楼梯,摇了摇头:“这孩子,出门从来不守时。你去沙发上坐着等。”

      “不用了,妈。她说,快下来了。”

      江妈妈也没勉强,转身上楼了。柏悦继续靠在鞋柜上等。她看着楼梯的那面墙,上面挂着一张全家福——江曼如大概十六七岁的时候拍的,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两颗虎牙,和现在这个动不动就翻白眼的江曼如判若两人。柏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踩在木台阶上,啪嗒,啪嗒。柏悦把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看向楼梯口。

      江曼如出现在楼梯拐角处。

      她换了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度到膝盖,腰线收得很高,裙摆随着下楼的节奏轻轻晃动。耳朵上戴了一副很小的珍珠耳钉,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过,睫毛夹翘了,嘴唇上有一层薄薄的唇釉,在走廊的光线里泛着水润的光泽。

      整体效果是那种“我没怎么打扮但就是很好看”的漫不经心。但柏悦看得出来,这套“漫不经心”至少花了半个小时。

      江曼如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目光从柏悦身上扫了一遍——从黑色T恤到深色休闲裤到白色板鞋,从头到脚,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成色。

      她收回目光,走到门口,拉开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她白色的帆布鞋鞋尖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她回头看了柏悦一眼:“走啊。”

      柏悦笑了下,抬脚跟上。

      车就停在门口。江曼如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把包放在膝盖上,对着遮阳板上的小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柏悦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江曼如。她嘴唇抿了一下,又抿了一下,然后“啵”地一声张开,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扣上了遮阳板。

      “走吧。”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轻快。

      柏悦发动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身边的人又开始说话了。

      “把空调调低一点,热。”

      柏悦伸手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冷风对着我吹了。”

      柏悦把出风口拨向自己这边。

      “音乐关了,吵。”

      柏悦关了音乐。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引擎的低鸣。江曼如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嘴角翘起一点点弧度,有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满足感。

      出门前,她就想好了。

      今天要把柏悦当狗遛。

      这个念头从昨晚就开始在她脑子里转了。柏悦不是体力好吗?那就看看,拎着购物袋、在商场里上上下下跑几个小时之后,她还能不能撑得住。她要让柏悦腿软,让她求饶,让她跟在自己后面气喘吁吁地说“歇一会儿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情就特别好。

      工作日的商场人也不少。江曼如下了车,站在大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冷气的凉意、咖啡豆的香气、还有新衣服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柏悦一眼,然后转身进了商场。步子迈得很大,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她没有刻意走快,但步伐带着一种“跟上”的节奏。柏悦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不急不慢。

      第一站是鞋区。

      江曼如进去之后没有闲逛,直奔主题。她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遍,伸手拿下一双浅口高跟鞋,裸色的,尖头,鞋跟很细。她坐到试鞋凳上,把帆布鞋踢掉,穿上高跟鞋站起来走了两步。

      “这双要了。”她对服务员说。

      随后又拿了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有一排小金属扣。她试了一下,脚在鞋里动了动:“这双也要。”

      一抬眼,她瞥到一双深蓝色的穆勒鞋,方跟,鞋面上有一个蝴蝶结。

      “这双。”她直接递过去。

      江曼如站起来,穿上自己的帆布鞋,走出鞋店。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结账的柏悦,没打算等她,直接往三楼走。

      三楼的服装区是她的主战场。她进了一家店,从衣架上抽出一条连衣裙,看了一眼尺码,递给服务员。

      江曼如又拿了一条西装裤,浅灰色的,面料垂坠感很好。一件白衬衫,基础款,但领口的设计很别致。一件针织开衫,雾蓝色的,摸起来很软。

      等柏悦过来的时候,服务员的手臂上已经挂了四五件衣服了。江曼如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了试衣间。

      她在试衣间里待了几分钟。每试一件就打开门,站在镜子前看一眼。连衣裙,“要了。”浅灰色西装裤,“要了。”白衬衫,“要了。”针织开衫,“要了。”

      她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购物机器,看中就买,不问价格,不打折,不犹豫。

      柏悦拎着一大堆购物袋,紧跟上来,一秒都没落下。她的呼吸还是那么稳,步伐还是那么从容。

      江曼如转身进了下一家店。这家风格不一样,偏休闲。她拿了一条牛仔裤,修身款的,水洗蓝。一件飞行员夹克,军绿色的,袖口有拉链。一套运动服,上衣和裤子分开拿的。

      结完账,柏悦的手上挂的更满了。

      江曼如在旁边看着,没说话,转身出了店门。

      接下来是饰品区。江曼如在一家店里拿了两副耳环,一条项链,一只手镯。

      她把这些都堆到柏悦手里的时候,柏悦的手指明显不够用了。

      江曼如看着她来回尝试怎么拎更合适的样子,嘴角终于翘了一下。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她在化妆品专柜前停下。目光在那些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上扫过,手指点了点玻璃柜台。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柜员把四支口红、一盘眼影、一盒腮红、一瓶粉底液码好,装进精致的纸袋里。江曼如接过纸袋,转身递给柏悦。

      柏悦看了看自己。左手拎着沉甸甸的鞋,右手拎着几个装衣服的纸袋,胳膊上还挂着四个饰品盒。她沉默了一秒,把那个精致的化妆品纸袋用下巴夹住了。

      黑色T恤的领口被纸袋的提手拉得歪向一边,露出一截锁骨,下巴底下夹着一个纸袋,姿势别扭得像在演杂技。她看着这幅画面,心里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才对。

      不是凭借alpha先天优势、从容不迫的上位者,而是她的跟班,她的搬运工,她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听话小狗”。

      柏悦把下巴底下的纸袋拿下来,用牙咬住提手,腾出一只手把化妆品纸袋挂到手指上。做完这些,她跟上去,两步的距离,一秒都没落下。

      江曼如在负一层的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了草莓、蓝莓、车厘子、进口巧克力。每拿一样,就往后递一下,柏悦就立马接住。到最后,柏悦的手指上已经挂了七八个塑料袋,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不一样的东西,像一棵挂满了果实的树。

      江曼如终于停下来。她站在超市出口,回头看着柏悦。柏悦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身上挂满了购物袋——左手、右手、手腕、手指,能挂的地方都挂了。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稳,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果实压弯了枝头的树,但没有一片叶子在抖。

      柏悦就站在那里让她看,没有抱怨,没有催促,甚至没有换一下手——因为所有的手指都占满了,没有手可以换了。

      “走吧。”江曼如说,转身往商场大门走。

      她走得不快,但也不慢。她的腿已经开始酸了——从鞋店到服装店,从服装店到饰品区,从饰品区到化妆品专柜,从化妆品专柜到超市,她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小腿肚在微微发抖,脚后跟被帆布鞋磨得有点疼。但她撑着,步子迈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商场的灯光在她们身后亮成一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停车场在商场的另一边,要走过一整条步行街。

      江曼如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步行街,深吸了一口气。她咬咬牙,迈步往前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抖。小腿的肌肉在痉挛,脚后跟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砂纸上。她一声不吭,步子迈得比刚才还大。

      又走了五十米。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不过她立刻稳住了。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加快,两步变成了一步,一步变成了并肩。

      柏悦走到她旁边,身上还挂着所有的购物袋。她低头看了一眼江曼如的脚,鞋后跟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正在洇开,在白色的鞋边上格外明显。

      “你脚磨破了。”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曼如没有低头看,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二十米。她的步子越来越碎,越来越慢,脚后跟像踩在火上,每一步都在烧。她把重心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到左脚,怎么走都疼。

      她的速度从快走变成了正常走,从正常走变成了慢走,从慢走变成了挪。她看到路边的长椅,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张,但她不能坐。坐了就是认输。她咬着牙,继续挪。

      挪到第三张长椅旁边的时候,她的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往旁边倒。她没有倒在地上,因为柏悦的手已经等在那儿了。那只手从一堆购物袋里伸出来,准确地扣住了她的胳膊肘。力道不重,但很稳,把她整个人撑住了。

      江曼如把胳膊从柏悦手里抽出来,她迈了一步,膝盖又弯了一下。这次她没有倒,但身体晃得很明显,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我抱你过去。”柏悦说。

      江曼如的脚步顿了一下:“我没事。”

      “你走不动了。”

      “走得动。”

      柏悦站在原地,身上挂着十几个购物袋,看着江曼如。

      江曼如又迈了一步,脚后跟踩在地上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地疼得缩了一下。

      柏悦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小腿,把身上的购物袋一个一个地放下来。她走到江曼如面前,弯腰,一只手伸到江曼如膝弯,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江曼如的身体在她怀里僵住。

      “我说了没事。”

      柏悦没说话,抱着江曼如,转身,迈步。步伐很稳,和她跟在江曼如后面走了两个小时的那种稳一模一样。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柏悦!”

      “苦肉计?”柏悦的声音不高不低,贴着江曼如的脸颊说,“又想跟我妈告状啊。”

      江曼如一愣:“……”

      “老婆,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行行好,别再作妖了,好不好?”

      江曼如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你这么怕你妈?”

      柏悦像是没招了,叹了口气:“我怕你。”

      “……”

      江曼如白了她一眼,不想说话。

      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江曼如忽然想起来:“东西。”

      “嗯?”

      “我买的东西,你扔在路上了。”

      “没扔。”柏悦说,“我一会儿去拿。”

      柏悦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江曼如放在座椅上。尽管动作已经很轻,但江曼如还是痛的嘶了一声。

      柏悦蹲下来,伸手握住江曼如的左脚踝,手指扣在踝骨上方的位置,不紧不松,刚好固定住。

      “你干什么?”江曼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柏悦没抬头,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解开鞋带,拉住鞋舌,慢慢地把鞋从她脚上褪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帆布和袜子摩擦的细碎声响。袜子后跟的位置洇着一小片暗红色,边缘已经开始发干了,变成一种更深的褐色。袜子很薄,血迹渗过了两层棉布,粘在皮肤上。

      柏悦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把脱下来的鞋放在旁边,手指捏住袜口,一点点往下卷。棉布和伤口粘连了,江曼如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小腿绷紧。

      “疼?”柏悦声音很低。

      江曼如轻轻摇头。她感觉喉咙发紧,生怕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怕疼的事实。

      柏悦的动作更轻了。她把袜子从伤口周围一点一点地剥开,每次都等江曼如的脚趾松开,再继续。袜子完全脱下来的时候,后跟那块皮肤露了出来。水泡破了,嫩红色的肉露在外面,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血痕,周围的白皮翘起来,皱皱的,像被水泡过的纸。

      柏悦盯着那块伤口看了大概三秒。她的拇指在江曼如的脚踝内侧蹭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然后她把江曼如的左脚轻轻放下来,换右脚。

      同样的动作。解开鞋带,褪下鞋子,卷下袜子。右脚比左脚严重一些,血迹的面积更大,袜子粘得更紧。

      袜子完全脱下来的时候,柏悦的手指在江曼如的脚心上托了一下,正好是足弓最凹的地方。她的掌心贴着那块薄薄的皮肤,拇指在脚掌外侧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能先这样了,回家给你上药。”柏悦抬起头。

      江曼如看着她蹲在地上,仰着头,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心。姿势像极了臣服者跪在脚下,仰望她的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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