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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看你表现。 ...

  •   楼下,柏悦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母上大人。这个时间来电,让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已经先说话了。

      “刚才曼如给我打电话,说想在家里住几天。”柏母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你留下陪她。”

      柏悦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陪她?”

      “你今晚就住那边。”柏母打断她,“最近先不用去公司了,等曼如愿意跟你回家了再说。”

      “妈,我明天还有个合同要签。”

      “公司那边我会安排好的。”柏母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曼如哄好。”

      柏悦愣了一下:“您安排好什么了?”

      “陈副总会暂时接替你处理公司的事。”柏母说,“你就安心在江家住着,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当人家的alpha。”

      柏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窗边,背对着客厅,声音压低了:“妈,这怎么能行?我那几个项目都在关键期,陈副总根本接不住。”

      “这个不用你操心。”柏母的声音忽然重了一分,“柏悦,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项目,是你媳妇。”

      柏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曼如在电话里没明说,但我听得出来,她是在给你机会。”柏母继续说,“想想两家的合作,想想你为什么结婚,孰重孰轻,你给我分清楚了。”

      “那也不是非得住在江家——”

      “你也知道寄人篱下不舒服。”柏母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那曼如嫁进我们家,你怎么就欺负人家?从现在开始,陪着她,哄着她,等她消气。不然,你这个总裁,我就换人来当。”

      柏悦攥着手机,脑袋突突直跳。她很清楚,这是母亲对她进行的经济制裁,如果她不照做,下一步可能连银行卡都要被冻结。

      “她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柏悦捏着眉心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她说你借应酬在外面沾花惹草。”柏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还说,怕回去你又那样对她。”

      柏悦闭上眼睛,果然是恶人先告状。不过江曼如还是有分寸的,起码她没说自己强行标记她。

      “妈,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柏悦认命的答应了。

      电话挂断后,柏悦站在窗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脑子里嗡嗡的。她翻到林薇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柏总。”林薇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利落。

      “公司怎么回事?”柏悦开门见山,“我妈说把我的项目都交给陈副总了?”

      “是的,柏总。董事长亲自下的指令。”林薇顿了顿,“您手上的三个项目,全部移交给陈副总。您的行程清空,没有截止时间。”

      柏悦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她凭什么——”

      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凭什么?凭那是她妈,凭那是柏氏集团的董事长,凭她手上的股份比自己多一倍。

      “陈副总那边怎么说?”她换了个问题。

      “陈副总说……让您放心,他会竭尽所能处理好公司事务的。”

      柏悦听出了林薇语气里那点微妙的犹豫。陈副总说这话的时候,大概用的是那种“终于轮到我大展身手”的语气。她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老陈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翘着腿,接过她那些做到一半的项目,脸上是努力压制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柏悦轻笑一声,声音干巴巴的,“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手机在真皮沙发面上弹了一下,滑到坐垫缝里卡住了,她没去捡。

      她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碎金。晾衣绳上那两件衣服还在晃,风大了一点,其中一件被吹得飘起来,像一只飞不起来的鸟。

      她想起自己上周还在会议室里拍桌子,跟陈副总争一个项目的决策权。她是柏氏最年轻的总裁,手上握着几十个亿的预算,底下管着上千号人。现在她被“清空行程”,被“移交项目”,被安排到岳父母家“陪老婆”,还说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荒谬。

      但更荒谬的是,在母亲的强权压迫下,她竟然毫无反抗的能力。

      她就这样被困在这里了。

      不是被锁住,不是被绑住,是被一种她无法反抗的、合法合规的、打着“为你好”旗号的命令,困在了岳母家的客厅里。

      柏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余光瞥到楼梯口,她看见了江曼如。

      江曼如靠在楼梯扶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没化妆,脸色还有点白。她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水杯,整个人斜斜地靠着,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但她脸上的表情是得意的,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她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闪着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我赢了”的气息。

      她大概已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了,也许从柏悦接起电话的时候就下来了,她是特意下楼来看热闹的。

      柏悦看着她,她也看着柏悦。两个人隔着客厅对视,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江曼如先动了。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家居服的裤腿有点长,拖在地板上,她也不在意。走到沙发旁边,她弯腰捡起柏悦扔在那儿的手机,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放到茶几上。

      她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把水杯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不说话。

      柏悦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个女人在享受这一刻。

      “你都听见了?”柏悦问。

      江曼如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家打电话声音挺大的。”

      她语气轻飘飘的。

      柏悦盯着她:“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江曼如微微偏头,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我说,想在家住几天。”

      “就这些?”

      “嗯哼。”江曼如喝了口水,杯子挡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杯子边缘上方弯了弯,像是在笑,“你觉得我还说了什么?”

      柏悦没回答。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和江曼如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沙发垫在她落座的时候陷下去一块,茶几上那杯水晃了一下,波纹在杯壁上来回荡了几圈。

      两个人并肩坐着,都不看对方。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你知道我妈让我住这儿?”柏悦问。

      “猜到了。”江曼如说。

      “你知道她把我公司的事停了?”

      “这个倒是没想到。”江曼如转过头看她,表情里多了一点真诚的意外,“她还挺狠的。”

      柏悦看着她那张脸。有意外,有得意,还有一种“虽然没想到但完全不介意”的从容。

      她忽然意识到,江曼如在告状的时候,大概只用了三成力。她没说在车里绑她和强行标记的事,只说了一句“想在家住几天”,她妈就停了她的职,把她扔到了这里。

      柏悦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客厅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间有一盏吊灯,是那种老式的水晶灯,挂了很多年,有几颗水晶珠子颜色发黄了。她盯着那些发黄的珠子,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江曼如问。

      “没什么。”柏悦说,“就是觉得,我好像小看你了。”

      江曼如捧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杯壁上凝出一圈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在她指尖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以为我只会哭?”江曼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柏悦转过头看她。家居服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昨晚留下的痕迹。她故意没遮,大概就是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目光在那截锁骨上停了一秒,移开。

      “我没那么想过。”她说。

      江曼如嗤了一声,那个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当然没那么想过。你想都没想过。”

      柏悦没接话。

      江曼如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柏悦:“客房在走廊尽头,你自便吧。”

      上楼的脚步声比下来的时候快一些,咚咚咚的,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柏悦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关门的声音,不重,但很坚决。

      客厅里又安静了。

      柏悦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水杯。杯壁上还有江曼如手指留下的湿痕,一圈一圈的,像某种指纹。杯底剩了一点水,映着吊灯发黄的灯光,晃晃悠悠的。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上是林薇发来的一条消息,她没点开。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玻璃面板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想不通,明明江曼如什么都没做,只是打了个电话回家,说想住几天。然后一切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张推一张,最后把她推到这张沙发上,推到这个她连客房都没住过的家里,推到一个“陪老婆”是唯一工作的境地。

      柏悦忽然觉得,江曼如如果是个Alpha,大概能在商场上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坐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江曼如剩的那杯——把杯底那点水一口喝了。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

      -

      晚上,柏悦抱着被子站在江曼如卧室门口,抬起脚踢了两下门。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床被子,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门开了。

      江曼如站在门口,头发还是散着的,家居服换了一件,深蓝色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她看见柏悦,愣了一下,目光从柏悦脸上移到她怀里的被子上,又从被子移回她脸上。

      “你——”江曼如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柏悦身后就探出一个人来。

      江妈妈从柏悦侧后方露出半张脸,笑容温温和和的,手上还端着一杯热牛奶:“曼曼,悦悦说要睡客房,我想着你们小两口分什么房啊,就让她上来了。”

      江曼如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下。先是意外,然后是了然,最后定格在一种“妈你能不能别管闲事”的无奈上。但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收起来了。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柏悦一眼,又看了看江妈妈手里的牛奶。

      “这是给我的?”

      “给你俩的。”江妈妈把牛奶塞到柏悦手里,热牛奶的温度刚好透过玻璃杯壁传到她指尖,“悦悦也喝点,助眠的。你们聊,我回房间了。”

      “谢谢妈。”柏悦装模作样地说。

      “不客气,早点睡啊。”江妈妈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柏悦和江曼如面对面站着。柏悦左手抱着被子,右手端着一杯热牛奶,姿势别扭得像一个人形衣架。

      江曼如转身进屋了,但门没关。

      柏悦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这算是默许,还是懒得管?她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用脚后跟把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得格外清楚。

      江曼如已经窝回床上了。

      她的床靠窗放着,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堆着四五个枕头,大大小小的,形状各异。

      江曼如靠在最大的那个枕头上,膝盖曲起来,被子拉到腰际,整个人陷在一堆软绵绵的织物里,像一只把自己安顿好了的猫。

      她看着柏悦走进来,怀里抱着被子站在房间中央,左手的枕头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又被膝盖顶住。她没有帮忙的意思,就是看着。

      柏悦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把被子和枕头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站直身体,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摆着几排书,中间夹着几个相框,看不清照片里的人。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盖,旁边散着几根充电线和一瓶没盖盖子的护手霜。窗帘拉了一半,能看见窗外那棵桂花树的剪影,在夜风里轻轻晃。

      能睡觉的地方,除了那张床,只有窗边的一把躺椅能凑和。但躺椅太短,不像能躺一晚上的样子。

      柏悦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回床上。

      江曼如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光——不是生气,不是得意,就是纯粹的、看戏的光。她大概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她显然很期待。

      柏悦决定不让她如愿。

      “我睡地上。”她语气平静地说。

      江曼如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动作很小,如果不是柏悦正看着她,根本注意不到。

      “地板上凉。”江曼如说。

      “有被子。”

      “那是单人被,铺开不够。”

      柏悦看着她:“你是在关心我?”

      江曼如唇角翘起很浅的笑容,只弯了一点点,但眼睛里那点戏谑的光全涌上来了。

      “你想多了。我是怕你半夜冻感冒了,我妈怪我没照顾好你。”

      柏悦没接话,在床边走了两步,踩了踩地板。实木的,没有地毯,这个季节夜里温度大概在五度左右,一床薄被垫一半盖一半,勉强能扛,但明天早上起来腰肯定不舒服。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的江曼如。

      “打个商量。”

      “不打。”江曼如说,速度之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我还没说商量什么。”

      “不管商量什么都不行。”江曼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姿态放松得像在度假,“这张床是我的。你想睡这儿,自己想办法。”

      柏悦走到床边,弯腰,双手撑在床沿上,和江曼如平视。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甜丝丝的。

      “那你告诉我,”柏悦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睡哪儿?”

      江曼如没躲。她就那样靠在枕头上,和柏悦对视,眼睛都没眨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一个拳头,呼吸几乎要缠在一起。空气在这个距离里变得有点稠,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酵。

      “打地铺。”江曼如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柏悦直起身来,把椅子上的被子拿起来,抖开,铺在地板上。被子不够宽,她折了一下,折成一条窄窄的垫子,大概只有六十公分宽。她又把枕头放在一头,然后坐下来。

      地板确实凉。即使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底下的凉意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爬。

      她仰面躺下去,后脑勺枕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江曼如卧室的天花板比客厅的干净,只有一盏吸顶灯。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中间隔着一张床沿的高度。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柏悦先开口了:“你打算这样多久?”

      江曼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床铺的柔软感:“什么多久?”

      “这样。”柏悦重复了一遍,“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你不理我,我不碰你。冷战。”

      江曼如翻了个身,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柏悦侧过头,看见江曼如趴在床边,一只手垂下来,手指几乎要碰到地板。她的头发从枕头上散落下来,几缕垂在半空,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那要看我心情。”她说。

      柏悦看着那几缕垂在半空的头发,笑了一声,很轻,像从胸腔里震出来似的。

      “你笑什么?”江曼如问。

      “笑我自己。”柏悦说,“我以为接你回家是最难的部分。现在看来,最难的部分还没开始。”

      江曼如的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指甲磕在木纹上,发出细小的哒哒声。

      “你现在才知道?”

      柏悦翻了个身,面对着床的方向侧躺着。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江曼如垂下来的头发和半截手臂。

      江曼如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她们的婚戒。

      柏悦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秒。

      “总不会要一直闹下去吧?”她说。

      “那要看你的表现。”江曼如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这件事完全由我掌控”的从容。

      说完,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柏悦,把被子往肩上拉了拉,姿态松弛。她笃定柏悦不会怎么样,无家可归的Alpha只会乖乖躺在她脚边,等她心情好了再施舍一个眼神。

      柏悦看着她翻过去的背影,手突然穿过被子,扣住她的腰,猛地一拽。江曼如整个人从枕头上滑下来,后背撞进柏悦怀里,被子在两个人之间拧成一团。

      “柏悦!”江曼如的声音炸开来,又惊又怒。

      柏悦没给她说完的机会。她的手臂收紧,把江曼如箍在胸前,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半压下来。

      两个人的距离骤降到零,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江曼如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意外,嘴唇微张,胸口起伏得很急。

      “你说看我的表现。”柏悦声音低低的,每个字都带着震动,从她的嘴唇传到江曼如的皮肤上,“那我总得表现表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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