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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回来了? ...

  •   晨光透过半旧的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出租屋里,落在沈文卿摊开的书页上。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桌上堆着厚厚的文献,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篇刚改完的论文。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旧书纸页的气息,混着他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的苦涩。

      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沈文卿怔了一下,才从文献里抽离出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区号是母校所在的江城。

      他拿起手机,指尖有些凉。

      “喂,您好。”

      “请问是沈文卿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这里是江城大学文学院办公室。”

      “是我。”沈文卿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恭喜你。经学院教授委员会评审,你的留校任教申请已经通过了。岗位是古代文学教研室的助教,具体聘任手续和合同……”

      后面的话沈文卿听得断断续续。像是有某种巨大的嗡鸣声在耳边炸开,又像是整个人突然被抛进了真空里,什么都听不清,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通过了。

      真的通过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一个他做了太多年的梦。从十六岁那年决定要考江大中文系开始,从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他“有份体面工作”开始,这个梦就悬在头顶,像是永远够不到的月亮。

      现在,月亮掉下来了,落在他掌心。

      “……沈同学?你在听吗?”

      “在、在的。”沈文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老师。我会准时去办手续。”

      挂断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张因为长期熬夜而有些苍白的脸,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住。想笑,嘴角却有些僵硬。最后他只是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阳光轰然涌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是城中村拥挤的屋顶,晾晒的衣物在风里飘摇,远处有施工的噪音。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妈,他无声地说,我做到了。

      你可以放心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闸门。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汹涌而出——不只是喜悦,还有更深层的、如释重负的疲惫。像是跑了太久马拉松的人终于冲过终点线,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想跪下来,好好喘一口气。

      他给母亲发去了自己通过的消息,收到了回复的“摸头”可爱表情包。

      沈文卿走回桌边,拿起桌上那个小小的相框。照片里,女人站在老家的槐树下,笑得有些拘谨,眼角的皱纹很深。那是三年前他考上博士时带母亲去学校拍的,她说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进大学校园。

      “妈,”他低声说,“等我签了合同,就把你接过来。咱们租个亮堂点的房子,带阳台的,你可以在那儿养几盆花。”

      想象着那个画面,他嘴角终于弯起一个真实的弧度。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沈文卿还沉浸在喜悦的余韵中,手机又响了。

      还是陌生号码,这次是本地的。

      沈文卿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急促的声音:“请问是沈文卿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您母亲林秀兰女士现在在我们这里抢救,情况危急,请您立刻过来一趟!”

      时间像是突然卡住了。

      沈文卿握着手机,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没理解对方在说什么。抢救?母亲?今天早上他出门前,母亲还好好的,还笑着说晚上给他包饺子——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林秀兰女士,身份证号XXXX……一个半小时前被邻居发现昏迷在家,送到我们医院,初步判断是服用过量安眠药。现在正在抢救,请您立刻过来!”

      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文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阳光还照在他身上,暖的,但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不可能。

      一定是弄错了。

      母亲怎么会——

      他猛地弯腰捡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拨通家里的电话,一遍,两遍,三遍。无人接听。

      拨母亲的手机。关机。

      世界开始旋转。沈文卿踉跄着抓起外套冲出门,甚至忘了锁门。楼梯间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踩碎什么。

      跑到街上时,他才发现外面在下雨。细雨,不大,但密,打在脸上冰凉。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名字时,声音嘶哑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车开动了。窗外的街景在雨幕中模糊成流动的色彩,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洼里破碎又重组。沈文卿盯着那些光,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是太多画面在同时冲撞。

      母亲昨晚的笑容。她说:“文卿,别熬太晚。”

      母亲上个月说胸口有点闷,他让她去医院检查,她说没事,老毛病了。

      母亲一直收着的、他从小到大得的奖状,贴了整整一面墙。

      母亲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缝补他的旧衣服,针线起落,安静得像一幅画。

      ——服用过量安眠药。

      为什么?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时,沈文卿几乎是从车里跌出来的。他扔下一张钞票,顾不上找零,冲进急诊大厅。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里挤满了人,哭声、呻吟声、医护急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嘈杂。荧光灯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像是蒙了一层灰。

      沈文卿跑到分诊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秀兰……刚才送来的……”

      护士抬眼看他:“二楼,抢救室。家属直接上去。”

      楼梯好像变得特别长。沈文卿一步跨两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

      二楼走廊比大厅更安静,但也更压抑。惨白的墙壁,冰冷的地砖,几排塑料椅上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中年男人垂着头坐在角落里。尽头那扇门上亮着“抢救中”的红灯,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沈文卿走过去,在门前停下。

      透过门上的小窗,他只能看到里面晃动的身影,听到仪器单调的滴滴声。他想推门进去,手按在门把上,却没了力气。

      时间开始变得粘稠。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每一次搏动,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沈文卿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红灯。

      不会的。

      母亲不会有事。

      她那么坚强的人,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什么苦都吃过,怎么会——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细节。母亲最近话变少了。有时候他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看到她坐在黑暗里,不开灯。他问她怎么了,她总是笑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工作太辛苦。

      如果,如果不是呢?

      如果他再多关心一点,多问一句,是不是就不会——

      红灯突然灭了。

      沈文卿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门开了,一个戴口罩的医生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零星的血迹。

      “林秀兰家属?”

      “是我。”沈文卿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妈她——”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他看着沈文卿,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我们尽力了。”医生说,“送来得太晚,药物已经严重损伤中枢神经。很抱歉。”

      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仪器的滴滴声、远处的脚步声、窗外的雨声——全部消失了。沈文卿站在原地,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看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看见护士推着盖白布的车出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看见那片白布下隐约的人形轮廓。

      他应该跟上去,应该掀开那块布再看母亲一眼,应该签字办手续,应该做很多事。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在乎他是不是冷了饿了、是不是累了苦了的人,没有了。

      那个会把他所有奖状细心贴好、会半夜起来给他热牛奶、会在他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偷偷抹眼泪的人,没有了。

      他努力了二十多年,拼命地跑,不敢停,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现在他跑到终点了,捧着他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想献给她。

      可是她不在了。

      这算什么?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

      胸腔里突然炸开一阵剧痛。尖锐的,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签狠狠捅了进去,又用力搅动。沈文卿猛地弓起身体,捂住心口,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口气。

      视野开始模糊。惨白的灯光扭曲成诡异的光斑,墙壁像是在融化,地板倾斜。

      他听见有人在喊,脚步声朝他涌来,但他已经分不清方向。剧痛吞噬了所有知觉,只剩下一种急速下坠的感觉,像是从万丈悬崖跌落,永无止境。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看见母亲站在老家的槐树下,朝他笑着挥手。

      妈。

      对不起。

      黑暗彻底降临。

      ---

      然后,有光。

      不是医院惨白的荧光灯,也不是阳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机械的蓝光,充斥着他的整个意识。

      沈文卿“睁开眼”——如果这还能叫睁眼的话。他没有身体,没有四肢,只有一团混沌的感知,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蓝色虚空里。

      【检测到适配灵魂……绑定中……】

      机械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灵魂强度:S级。契合度:92%。符合‘天命导师系统’绑定条件。】

      什么?

      沈文卿试图思考,但意识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得极其缓慢。他死了吗?这里是……死后世界?

      【绑定完成。载入任务世界……】

      冰冷的蓝光开始旋转,形成漩涡。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飞剑、法宝、宗门、秘境……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这是……

      【世界载入成功。当前位面:玄黄修真界。时间节点:天运历四千七百五十二年。宿主身份:松雪峰峰主,任齐晨,化神初期修士。】

      蓝光凝聚,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他意识前方:

      【主线任务:收徒·钱钰】
      【任务描述:前往青云山脉,收落魄少年钱钰为徒,助其觉醒‘焚天炎体’,开启气运之子成长之路。】
      【任务奖励:天阶功法《九转焚天诀》、气运值+100、系统积分500。】
      【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沈文卿怔怔地看着那些文字。

      玄黄修真界。化神期。

      他回来了。

      以这种荒谬的方式,回到了这个他曾经挣扎了千年、最后惨死的地方。不是以散修酽秋的身份,不是以任何人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系统的傀儡?

      【请宿主确认任务。】机械音催促。

      “你是谁?”沈文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意识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在这里?”

      【本系统为‘天道公司’下属‘气运培育部’研发的‘天命导师系统’,编号TX-7。宿主因灵魂强度与契合度达标,被选为辅助气运之子成长的工具人导师。当前任务为新手引导任务,完成后将正式开启导师生涯。】

      天道公司?气运培育部?工具人导师?

      每一个词都荒谬得让人想笑。但沈文卿笑不出来。

      “如果我拒绝呢?”

      【灵魂抹杀。】

      冰冷,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文卿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再次发出催促的提示音。

      “我想知道,”他慢慢地说,“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世界级信息。】

      “那关于酽秋,你知道多少?”

      【正在调取档案……酽秋,玄黄修真界原生修士,无气运者,风灵根。修炼千年,以普通资质强行突破至半步飞升,成为该世界战力天花板之一。因阻碍气运之子发展路线,于天运历四千五百一十二年遭仙盟围剿,身死道消。】

      档案里的描述简洁得像在说一只蚂蚁。

      “无气运者……是什么意思?”沈文卿问,“其他人呢?那些所谓的气运之子呢?”

      【权限不足。但可告知基础设定:玄黄修真界为‘天道公司’设立的‘气运培育试验场’之一。本世界所有‘气运之子’均为公司投放的测试单元,携带不同规格的气运模板与金手指,用于测试气运对个体成长及世界线的影响。无气运者为世界原生个体,属背景变量。】

      试验场。

      测试单元。

      背景变量。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文卿的意识深处。

      他想起前世那些所谓的“天才”——出门捡法宝、跳崖得传承、睡一觉就突破。他曾经以为,那只是运气好。现在才知道,那不是运气,是设定。

      而他,和他们所有人,都活在一个被设计好的笼子里。他千年的苦修,无数次的生死搏杀,在那些设计者眼里,不过是一组数据,一个“背景变量”。

      多么……荒诞。

      多么……可笑。

      【请宿主确认任务。倒计时:十、九、八……】

      “如果我完成任务,”沈文卿突然开口,“会怎样?”

      【成功辅助气运之子成长至飞升阈值,宿主可获得‘优秀员工’评价,灵魂转入轮回,下一世将获得‘初级气运模板’奖励。】

      “飞升?”沈文卿笑了——如果这还能叫笑的话,“这个世界,真的有飞升吗?”

      系统沉默了。

      短暂的、不到一秒的沉默,但沈文卿捕捉到了。

      “飞升通道早就关闭了,对不对?”他的意识体开始发光,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蓝,而是一种从深处燃烧起来的、炽烈的白光,“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人飞升。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培养皿,气运之子是你们观察的实验品,而我们这些‘背景变量’……是培养皿里的养分,对吧?”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够了。”

      沈文卿的意识体彻底燃烧起来。前世的记忆、今生的愤怒、失去一切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化为燃料,点燃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是他作为酽秋时,千年修炼磨砺出的、不屈的意志。

      是他作为沈文卿时,二十多年拼命向上攀爬的、不甘的执念。

      是他两世为人,都不肯低头、不肯认命的——魂。

      【警告!检测到灵魂剧烈波动!请宿主立即平复情绪,否则将触发强制镇定程序!】

      “强制镇定?”沈文卿的意识体在蓝光虚空中缓缓“站起”,虽然他没有形体,但那股气势让整个系统空间都开始震荡,“你们已经杀了我一次,还想再杀我第二次?”

      【最后一次警告——】

      “我也最后一次告诉你,”沈文卿一字一句地说,“我酽秋——我沈文卿——这一生,不为棋子,不做傀儡,不任人摆布!”

      【启动强制镇定——】

      系统的蓝光猛地增强,化作无数锁链,朝沈文卿的意识体缠绕而来。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束缚,一旦被缠上,将永远失去自我。

      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沈文卿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调动了系统刚刚赋予他的、化神期的全部修为——虽然只是暂时的、虚假的投影,但那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化神之力。

      第二,他没有用这些力量去对抗锁链,而是将所有修为凝聚成一点,狠狠刺向系统空间的某个角落——那里,在系统调取档案时,他曾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数据波动。

      那是……系统自身的运算核心在读取外部数据库时,短暂暴露的接口漏洞。

      千年修炼,让酽秋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极致。

      二十年苦读,让沈文卿学会了在最混乱的信息中寻找规律。

      而现在,两个灵魂、两世经验,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化神期的全部修为,被压缩成一根比发丝还细、却锐利到极致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那个转瞬即逝的漏洞。

      【错误!错误!核心协议遭到未知攻击!防御系统失效!数据库紊乱!时空坐标锚点丢失——】

      系统的机械音瞬间变成了尖锐的警报。蓝色虚空开始崩塌,锁链寸寸断裂,整个空间扭曲成诡异的漩涡。

      沈文卿的意识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被撕扯、被碾压。痛苦,比死亡更剧烈的痛苦,但他却在笑。

      “一起……”他的意识在消散前最后传递出一个念头,“……下地狱吧。”

      【启动紧急预案!强制脱离当前位面!随机锚定最近时空坐标——】

      系统空间彻底爆炸。

      蓝光、白光、混乱的数据流、破碎的时空碎片,全部搅在一起,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沈文卿最后的感知,是自己被抛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破碎重组。他看见无数画面闪过——童年的酽秋在雪地里练剑,少年的沈文卿在灯下苦读,母亲的笑脸,升仙台上的血光,医院抢救室的红灯……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又或者,是新的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重新凝聚。

      沈文卿感觉到自己有了身体——小小的、瘦弱的、五岁孩子的身体。他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草席,空气里有熟悉的霉味和药味。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酽秋童年时住了七年的、杂役房的屋顶。

      耳边,系统的机械音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滋……核心受损……运行错误……时空坐标紊乱……绑定强制维持……滋……检测到当前时间节点:天运历三千四百二十年……滋……重新计算任务……】

      【错误……无法连接主数据库……启用本地缓存……】

      【滋……错误……】

      沈文卿躺在那里,慢慢眨了下眼。

      窗外,天刚刚亮,晨光熹微。

      他回来了。

      真正地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回到了还有选择的时候。

      脑海中,系统还在发出杂乱的提示音。沈文卿静静地听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一次,游戏规则,该由他来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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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在这边发文,求来看!别看名字很龙傲天,是女频文!!!《无运仙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