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大陆》绿水灵

1、第 1 章 老子嫌脏怕

　　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老子嫌脏怕得病！

　　昨晚那混账的话音还在耳边，菲鲁特一想就心头冒火，扬手狠狠一拍——
　　“啪！”

　　身下的男奴昂跪趴龙背，屁股挨了记狠的，黑发遮脸，连动都不敢动。

　　几百米下的海沟刮来狂风，咸腥气裹着股古老的冷意，呼啸着扑上来。
　　龙背上两个金发女人的发丝，被风掀得漫天乱飘。

　　“啧。”菲鲁特斜睨着下方山道，冲身旁的菲尔欧蕾冷笑，“看雷伊德还怎么跟老娘横。”

　　“就是嘛~”菲尔欧蕾娇笑着凑过来，软声逢迎，“还是姐姐调教的莱茵最乖巧，旁人可比不来呢。”

　　天际乌云翻涌，像巨龙抖落的暗鳞。

　　昂垂着眼，余光偷飘向两百米下的海崖山道，心底翻江倒海——

　　莱茵那个死榆木脑袋！

　　报个屁的恩情！菲鲁特那个死了不知多久的便宜老爹早烂光了！

　　什么当年一口肉救活了我哥啊？我看纯粹就是雷伊德命硬！
　　雷伊德也不是个好东西，纯纯傻子一个！
　　要是我有雷伊德那本事，早撂下莱茵这个蠢货跑路了！
　　直奔新月部落多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漂亮女人陪着，多快活！
　　哪用像现在这样，在这儿给人当牛做马，当个破肉凳子！
　　雷伊德这个蠢货！搏命给人取乐，纯纯是自找的！

　　海崖山道窄得不足一米。
　　一侧是九十度垂直的冷硬岩壁，连半处借力的凸起都没有。
　　另一侧百米之下，是翻涌不休的墨蓝海水——
　　那片吞人的海沟，便是“巨鲸之喉”。

　　两名红发男子背靠背钉在山道上。

　　雷伊德的红长卷发在海风里狂舞。
　　蓝眼寒锐慑人。
　　他衣衫褴褛布满血污。
　　粗布遮不住精壮躯体。
　　背腹交错着密集的刻骨血痕。
　　都是菲鲁特的带刺鲸骨鞭所致。

　　他手脚扣着粗重黑铁环。
　　皮肤溃烂见骨。
　　黑血、脓痂、新血，全黏一起。
　　锁链拖在石地。
　　随动作哗啦作响。

　　雷伊德嗤笑：“莱茵，老子问你，待会儿来的是公是母？”

　　身后传来莱茵的低笑。

　　他留红短卷发、生蓝眼。
　　与雷伊德容貌如出一辙。
　　但他衣衫完好。
　　没戴锁链，没有伤痕。
　　浑身干净清爽。

　　“随便。”
　　莱茵腰间挂着柄龙牙和奇木打造的大剑。
　　“只要翼膜够做两副护腕。”

　　雷伊德咧嘴笑，露出白牙。
　　“两副都是老子的。”

　　莱茵笑：“我看未必。”

　　雷伊德：“谁出力多就归谁。”

　　莱茵：“赞成。”

　　海沟深处传来一声长啸。
　　震得山壁碎石簌簌滚落。
　　空气骤然湿沉。
　　海面莫名隆起。

　　“来了。”
　　莱茵眼神一凛。

　　雷伊德舔了舔干裂的唇。
　　握拳时锁链哗啦作响。
　　手腕伤口再度崩裂。
　　鲜血顺手臂滑落。
　　他却浑不在意。

　　海面轰然炸开。

　　巨大黑影破水而出。
　　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墙。
　　那是条深蓝色海飞龙。
　　翼展超八米。
　　阴影瞬间罩住半条山道。
　　狭长头颅上。
　　满口匕首似的尖牙滴着涎水。
　　黄澄澄的竖瞳死死锁住建道上的两人。

　　“翼膜归我。”
　　莱茵率先冲出去。

　　“想得美！”
　　雷伊德大笑，拖着锁链紧随其后。

　　两人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海飞龙俯冲而下。
　　利爪直撕莱茵头颅。

　　莱茵不闪不避。
　　大剑自下而上斜撩。

　　锵！

　　龙爪与剑刃相撞。
　　火花迸射。
　　莱茵双脚在山道犁出两道沟壑。
　　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他手腕翻转。
　　剑刃劈入龙鳞。
　　裂响清脆。

　　海飞龙痛吼着甩头猛咬。

　　龙口闭合的刹那。
　　雷伊德侧身滑步。
　　锁链骤然绷直。
　　铁环死死卡进龙齿缝隙。

　　他双臂肌肉如钢铁绞索般虬结隆起。
　　锁链被巨力扯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海飞龙上颚被硬生生撬开。
　　脆弱的咽喉彻底暴露。

　　莱茵握剑化作一道红影。
　　直刺而入。

　　噗嗤！

　　剑刃贯穿龙的软腭。
　　从颅顶透出。
　　海飞龙浑身剧震。
　　双翼疯狂拍打。
　　狂风卷得人几乎站不稳。
　　它早已气绝。
　　只剩神经还在抽搐。

　　整场战斗，不足二十秒。

　　雷伊德松开锁链，舔着嘴唇上的血：“老子的。”

　　莱茵抽回大剑，龙血喷溅而出。
　　他平静擦拭剑刃，抬眼：“理由？”

　　雷伊德：“就凭老子撬开这倒霉龙的臭嘴。”

　　莱茵：“没我补刀，你已经被甩下去了。”

　　兄弟俩就站在龙尸旁拌嘴。

　　高空之上。

　　菲鲁特鼓掌。
　　“真能打！不愧是老娘的两条好狗！”

　　菲尔欧蕾娇笑。
　　“姐姐，怎么就成你的了？他俩明明也是人家的好奴隶嘛～”

　　山道上。

　　莱茵蹲下身。
　　攥着龙爪切割翼膜。

　　雷伊德站在他身旁。
　　望着天边四轮新月状的“太阳”。
　　脚踩着龙翼，权当搭把手。

　　莱茵手上动作没停。
　　头也不抬地问：“你留着不走，莫非是为了我？”

　　雷伊德嗤了声：“关你屁事。”

　　莱茵：“单纯好奇。”

　　雷伊德：“好奇心能害死你。”

　　莱茵：“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我蠢。”

　　雷伊德终于低下头。
　　两双蓝眼撞在一起。

　　雷伊德别过脸。
　　语气不耐：“打赌输了，行了吧？”

　　莱茵：“跟谁？”

　　“弗琉盖尔和艾姬多娜。”
　　雷伊德嗤了声：“三局两胜，老子栽了，得再耗一个月。”

　　莱茵盯着他，眼底藏着极淡的笑意，语气却平淡：
　　“作弊失手了？”

　　雷伊德梗着脖子。
　　“哼。俩杂碎，联手出千。老子懒得计较。”

　　莱茵：“自找的。”

　　雷伊德：“你小子！什么态度？老子是你亲哥！”

　　莱茵：“我没这种会栽在赌局里的兄长。”

　　互怼归互怼。
　　莱茵手上的活半点没慢。
　　翼膜被完整剥下。
　　他拎起来凑到光下打量。

　　雷伊德凑过去扫了眼。挑眉点头。
　　“还凑合。老子要大的。”

　　莱茵：“做梦。”

　　雷伊德没再争。
　　目光扫向海沟里倒映的四轮新月状“太阳”。
　　忽然开口：“你听过新月部落没？”

　　莱茵把翼膜卷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听过。据说男奴在那儿能跟女人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菲鲁特前几天试探过，说能送我去。”

　　身为奴隶。
　　莱茵的衣食住行几乎和菲鲁特这个首领同级。
　　只除一条：
　　不能擅自离开狮心部落。

　　“你想去？”
　　雷伊德盯着他，语气里带点不耐的审视。

　　“不想。”莱茵答得干脆，“留在这里更省心。”
　　把希望寄托在陌生人的仁慈上？他不做这种蠢事。

　　“那就好好待着。”
　　雷伊德站起身。
　　夺过莱茵手中卷成长筒的翼膜。
　　一把甩到肩上。
　　“老子赌约一到期，就带你跑路。”

　　莱茵叹了口气：“你刚才，一句都没听进去吧？”

　　雷伊德挑眉：“你舍得老子？”

　　莱茵嘴角弯起：“除了你做的饭，我特别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