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回国 “哥，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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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冬雪未化，年节刚过，京城国际机场依旧热闹。
正值傍晚，咖啡店里的客人不算多，玻璃门将喧嚣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蓝色多瑙河的旋律温柔流淌，店员正对着收银机发呆。
门上挂着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店员猛地挺直腰板，露出标准微笑：“欢迎光临。”
“一杯低因馥芮白，谢谢。”
客人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十分引人注目。他大概是没有提前了解京城的天气，外头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清隽文雅的轮廓，以及那双琥珀色的，漂亮到夺人呼吸的狐狸眼。
店员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揣摩着青年的需求搭话，“您需要热的吗？”
“是的，谢谢。”
他朝店员弯了弯眼眸，琥珀色的清浅瞳孔含了些温柔笑意，流光璀璨。
店员被这笑晃得心神一漾，莫名有些脸热，连忙避开他的视线，低头下单。
乐云舟付了钱，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员转身做咖啡的功夫，已经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个穿着时尚的小青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笑得玩世不恭，“一个人？”
乐云舟抬了抬眼，礼貌而疏离：“等人。”
对方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这个位置我也很喜欢，方便和你一起等吗？”
乐云舟接过店员端来的咖啡，“不方便。”
青年的笑僵了一瞬，他正要再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口哨。
“哟，难怪眼熟，这不是江家那位吗？”
乐云舟看过去，来人有几分面熟，认出他的瞬间眼神变了，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你们认识？”关晋有些惊讶。
“认识，怎么不认识，”韩故嗤笑一声，眼神还牢牢罩在乐云舟脸上，“京大高材生，江家的私生子，老关，你之前呆在国外不清楚，这位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名人。”
“为了向上爬，竟然不惜去爬他哥的床，江家嫌丢人，四年前匆匆忙忙把人送出国，现在居然回来了。”
关晋神情跟着变了，打量乐云舟的眼里也多了几分傲慢的鄙夷。
乐云舟神色淡淡，并不辩驳，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反问：“你怎么知道，不是江逾川对我觊觎已久，爱而不得？”
话音落地，气氛一滞。
关晋微微瞪大眼，手里那杯咖啡差点没拿稳。
他就算刚回国，也是听过江逾川的名字，换句话说，京圈权贵子弟里谁不知道江逾川。和他们这些眼巴巴等着上位的公子少爷不同，江逾川如今已经是江家这一代的话事人。
乐云舟把咖啡杯轻轻转了个角度，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韩二，你说我为什么回来了？”
韩故脸色变了几次，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一凝，“你……”
“乐舟舟！”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正好打破了这微妙的僵持。
江映瑜踩着12cm的高跟鞋，摇曳生姿走到乐云舟面前，笑意盈盈抱了他一下，“回来就好，今天晚上家里可特意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说完，她像是才看见有人在旁边，故作意外，“哦，我当是谁，这不是韩二嘛。听说你前阵子飙车把人家店给撞了，进局子喝了两壶茶后还被韩叔叔关了禁闭，怎么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韩故面色阴冷下来，“小道消息而已，何必当真？”
他有意无意地点到，“比起我，江小姐和令兄的关系还真是让人羡慕。”
江映瑜迎着他的视线，温淡一笑，“那是自然。家里正在备饭，我们先走了。”
出了咖啡店，江映瑜忍不住轻啐，“不用理他们，一群闲出屁来的二世祖，成天就会在背后叨咕人，巴不得什么事都整个阴谋论出来。”
乐云舟长于江家，说是养子，却并不姓江，也不姓卫。外界对他的身世众说纷纭，一些好事者不乏阴暗地推测他其实是江家的私生子。好不容易考上名校，却出国四年未归家，流言越传越离谱。
“私生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捎带着编排你和大哥关系的。”江映瑜拧起秀气的眉毛，看着他温温和和的样子觉得愤愤不平。
乐云舟眨了眨眼睛，态度好似十分随意地说：“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江映瑜愣了下，噗嗤笑出来，“那我宁可信你是我爸的私生子。还爱而不得，觊觎已久……你背地里这么编排大哥，小心传到他耳朵里，明天真对你巧取豪夺——”
想到自家大哥的种种恶行，江映瑜顿时怒从心头起，哗哗往外倒苦水。
“把你的卡全停了！逼你天天去恒裕总部打卡，迟到或者早退一分钟就要扣工资！”她肩膀垮下来，眼神颇为哀怨，“你回来了也好，省的他老逮着我一个折磨。”
大二下学期，乐云舟申请了M国宾大的海外交换项目，毕业后干脆留在M国继续深造，直到今年二月才回国。
他回来的时间不巧，很突然，又正好在新年之后。江大小姐一小时前还在和小姐妹开开心心shopping，冷不丁接到母亲让她来机场接人的任务，约好的温泉也泡汤了。
江映瑜郁闷地哼了一声，“走吧，妈还在家里等着呢。”
航站楼外寒风呼啸，铅灰色云层厚墩墩的，随着夜幕一同低垂，就算在这种节气，来京返京的人不少，行人来往匆匆。
不经意的一瞥，乐云舟视线掠过人群，脚步突然就一顿，怔愣片刻，才缓缓回头。
大厅外的光线有些昏暗，男人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金丝镜框坠着冰冷的光亮。
“……江逾川？”
颀长的身影眨眼隐没在人群，似乎刚才只是错觉一般。
“你问大哥？”江映瑜脚步不停，拢了拢围巾边说着继续向外走，“大哥今晚有应酬，不回家。”
机场大厅人头攒动，乐云舟的眼神微微闪动，他很轻地应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两人口中的大哥是江家长子，江逾川。
江家家大业大，一直是京城中的豪门望族，人丁兴旺，但长房一脉只有江逾川和江映瑜兄妹俩。江逾川是江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年纪轻轻就掌管大权，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哪来时间在机场玩邂逅。
窗外华灯初上，和车流交织成一条璀璨的光带，幢幢高楼林立，错落的光影飞快掠过乐云舟的眉眼，平添了几分冷郁。
江映瑜是个我行我素的性格，上车后就将包往旁边一扔，少了点端在外人面前的高傲清冷，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天。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尽管小乐云舟一岁，但江映瑜对他从来直呼名讳，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不大对付，长大了反倒能聊到一起去，乐云舟这些年在M国，有事没事就能收到江大小姐的代购清单。
“没什么打算，休息一段时间。”乐云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他眉中笼着一层淡淡的疲惫，脸色有些苍白，和几年前相比，他个子拔高不少，人反倒清瘦了一圈。
江映瑜无端想起圈子里的风言风语，心口猛地一跳，错愕片刻，匆匆别开眼。
车拐进地库，停在固定的车位。
“乐少爷。”
管家李叔接到消息后便在地库等着，见司机停好车，立马吩咐佣人帮忙拿行李，却被乐云舟拦了下。
他随身带的行李不多，拎着伴手礼便下了车，和江映瑜并肩往电梯的位置走。
早春峭寒，琉璃瓦上覆着厚重而绵密的雪，红砖高墙，绵延百米。这座四进四出的中式宅子就是江家祖宅，虽说是长大的地方，但乐云舟对这座规矩森严的深宅大院没有什么归属管。
自他上高中后就搬出去住了，每逢年节才会回来几天。
乐云舟和江映瑜穿过回廊到了暖厅，一进屋就是温暖如春。
脚还未踏进门，江映瑜便扯着嗓子喊：“妈，我们回来啦——”
卫辞笙年过五十，保养的很好，面容温婉，头发高高挽着，举止眼神不带久居高位的威势。她更像是个含蓄优雅、怡花弄草的贵妇人。
卫辞笙茶杯一搁，无奈道：“你啊你，淑女的架子不能端久一点？不像话。”
“家里又没有外人。”江映瑜懒懒坐在沙发上，歪着身体，没有正形。
乐云舟跟卫辞笙打了招呼，送上回国带的礼物，“姑姑。”
卫辞笙摆摆手让李叔将东西拿下去，目光温和打量了圈乐云舟，“瘦了。”
乐云舟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笑容举止挑不出错。
父母离世时乐云舟年纪还小，后来是父亲的战友卫辞砚将他从孤儿院接出来带在身边。可没过两年，养父因为要参加一个保密项目，只能把他送到姐姐这儿借住。
这一住就是十二年，连个音信也没有。
江家待他不错，吃穿教育都是按着同一个标准，没有亲疏厚薄。而且乐云舟小时候身体弱，隔三差五生病，某些情况甚至有更多优待。
家里的成员忙工作的工作，学习的学习，不到年节很难聚在一起。
今晚祖宅只有卫辞笙一个长辈，乐云舟和江映瑜回来人就算到齐了，晚饭直接在暖厅里用，三人入座后，厨房陆续上菜。
江映瑜逮着机会，将江父珍藏的好酒拿了出来，还拉着乐云舟当自己的共犯。
餐桌上气氛很融洽，卫辞笙坐在主位，和乐云舟闲聊：“这几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周围人也好相处。”
卫辞笙笑着问：“有遇到心仪的姑娘吗？”
乐云舟的手倏地一顿，随后他将酒杯放下，无奈摇摇头。
“不应该啊，”江映瑜也放下杯子，揶揄地看他，“难不成M国的小姐姐不喜欢招蜂引蝶的？”
“也许？”乐云舟摊了摊手，“说不定女孩们对大哥这样的更有兴趣。”
江映瑜乐了，煞有介事说：“大哥找女朋友难，反正我是没见过铁树开花——他就是孤独终老的命。妈这几年一直在给他物色京圈的贵女，也没瞧见大哥看上了哪位。”
卫辞笙嗔女儿一眼，“你怎么就知道你大哥没看上人家姑娘？”
她转头看向乐云舟，敛了笑容，声音不含情绪，但又含满了情绪。
“他是江家长子，该成家了。”
京城落了第一场春雪。
廊灯照着雪影斑驳，琉璃窗牖支起一角，透进几缕凉风，裹挟着寒意强势又冷冽往乐云舟衣领里钻。
他面上依旧半分思绪不显，不过手里那只酒杯还是泄了密。
沉静水面晃出一圈涟漪，他端详几秒，随后一饮而尽。
饭后，乐云舟找了个借口回房。刚跨出门，凛冽的寒风吹的他一哆嗦，酒醒了大半。
偌大的园林几乎是一步一景，闹中取静，格外沉肃又讲究，亭台楼阁，水榭山石，风雨桥廊四通八达，是路也是景。
乐云舟的房间在另一栋建筑，他继续沿着长廊往深处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亭下。
落雪靡靡，梅疏影游，羊绒质地的大衣在风中翻飞，那道孤冷而峻拔的身影融进雪夜。
隔着回廊，乐云舟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轮廓。
明目张胆的审视，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江逾川似有所感，挂断电话抬眸看来。
乐云舟眨了眨眼，轻声开口： “哥，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