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冬雪》着魔者

2、第 2 章

　　战火纷飞的年月，领养一个孩子并不比杀死一个人难。简单办了几个手续后，黛西一家就带着汤姆·里德尔站在了伍氏孤儿院外那片白得寂寥的空地上。黛西脸上还横着几道干涸的泪痕，笑得像一朵太阳花，牵着汤姆的手晃来晃去。瓦伦汀去开车了。弗兰克不住回望着孤儿院，那幢灰色的建筑在冬日肃杀的白昼中好像越来越远，直到变成记忆里一道黑色的伤疤。他偏过头，咽下那一声沉重的叹息，一手轻拍着汤姆的肩膀，这是他力所能及的极限了，可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稚嫩的孩子，他把他们扔下了，让他们独自面对死亡残酷的骰子……弗兰克不敢再回头看，怕心会碎掉……

　　汤姆一直微笑着回应过分热情的黛西，感受到肩上的重量，他抬眼看着弗兰克，肤色在雪的反光的映衬下愈发苍白，像灵魂燃烧殆尽后飞散空中的余烬。“怎么了，先生？”他的声音也很单薄，怯怯的，那是在死亡边缘行走的孤儿折射出的自卑。弗兰克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黛西身上，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应该拥有的生活呀，无忧无虑、没心没肺，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要用一颗父亲最赤忱的心对待这个男孩。

　　弗兰克蹲下身来，温声道：“汤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的孩子了，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改口叫爸爸妈妈，我知道这很难。你以后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不论什么事情都可以跟家里说好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妈妈瓦伦汀会全心全意的对你好，黛西也会爱你。”

　　“对的，”黛西连忙大声附和道，“我很爱很爱你，哥哥！”

　　汤姆·里德尔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很久才理解这话的意思，他的眼底游过疑虑的暗色。“谢谢。”他最终还是决定做出感动感激的样子，尽管他怀疑自己的这不甚熟悉的伪装是否做得高明。

　　瓦伦汀开着车出现在街角。“汤姆，”弗兰克对他说，“在家里你可能会看到一些……超出你之前认知的东西，但你放心，它们不会伤到你，等你和黛西再长大一点，我和妈妈会解释给你们听。”

　　车开到他们面前，前后的车门砰的一下自动弹开了。弗兰克想把汤姆抱进去，可他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自己钻进后座，而黛西，则乖乖的张开双臂，让爸爸把她抱起来放进车里。

　　“嗨，我的宝贝们，”瓦伦汀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眼睛和笑容都闪闪亮，“把安全带系好，我们要出发了，去新家。”

　　“什么新家呀？”黛西扒着前座兴奋地问，“在哪里？长什么样子呀？”

　　“你到了就知道了，”瓦伦汀踩下油门，“快把安全带系好了，你看哥哥都系好啦。”

　　黛西听闻赶紧把安全带扣上，乖乖的坐着，没一会儿就开始晃腿，悄悄地撇眼看汤姆。她觉得自己跟哥哥的距离太远了，于是偷偷往旁边挪了一点，再挪一点。“这是什么坐法呀，快点坐回去。”等待瓦伦汀训斥她的时候，黛西已经快贴到汤姆身上去了，安全带被拉出一个大大的弯来。

　　被发现了，黛西只能不情不愿地回去，可她的脑袋仍偏向汤姆那边。“你喜欢吃什么呀？”她问道。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汤姆淡淡的摇摇头。

　　“我喜欢吃糖，柠檬蛋糕，草莓的也不错，我不喜欢生菜、甘蓝，蔬菜汁也不喜欢，但是爸爸妈妈老是让我喝。妈妈，哥哥来了之后我还要喝蔬菜汁吗？”

　　“当然。”瓦伦汀说，“你和哥哥都要喝。”

　　黛西半是失落半是装模作样地大叹一口气。“我们真是太惨啦。”她抱怨着，声音里掩不住的是找到一个被蔬菜汁共同压迫的受害者的兴奋。

　　她脑袋又转向哥哥，眼前却突然闪过什么，惊叫一声，猛地冲到窗户边，安全带发出被快速抽出时的嗖嗖声，她整个人几乎是扑到汤姆身上。“圣诞老人！”她指着窗外，“快看快看！”

　　汤姆·里德尔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下意识想推开黛西，但理智劝住了他，他绝不能在黛西的父母面前表现出冷漠。“哪有圣诞老人？”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感兴趣的样子，不能听上去有半点不耐烦。

　　“刚才——啊，不见了。”黛西失落地说。

　　“还没到圣诞节哦，哪里有圣诞老人？”瓦伦汀笑着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坐好啊，别把哥哥压到了。”

　　黛西极力申辩道：“真的有哇，我看到了！”

　　车子行驶到一处空旷地，两边的楼房突然消失了，只剩几处焦黑的废墟，四周静悄悄的，从断壁残垣的深处吹来阵阵焦糊沉闷的风。瓦伦汀一脚踩上油门，汤姆和黛西猛地向后靠去。车身吱呀呀叫了几声，车头渐渐向上抬起，越抬越高，直到后轮也完全离开地面——他们飞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升空感让汤姆·里德尔伸手握住了车窗上方的把手，他惊异地往下看去，灰色的地面慢慢远去。往上，往上，他看到了更多，在轰炸下满目疮痍的土地此刻看上去就像顽童任性损坏的积木，黑夜里尖锐呼啸的恐惧成了玩具飞机滴滴作响的音效，而伍氏孤儿院，那座困住他的蚁穴连同里面所有庸庸碌碌的蝼蚁一同塌缩成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兴奋，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到轿车终于不再上升时，云雾已经隔绝了地上的一切。“汤姆居然一点都不怕高，真勇敢。”瓦伦汀夸赞道。汤姆此时心中一片阳光明媚，再加上他隐约意识到“飞车”与瓦伦汀有关，她和自己都有凌驾于常人之上的特殊能力，于是他真心实意地笑着回答她：“高的地方自有别样的美景，不是吗？”

　　黛西看着哥哥的笑容发了一会儿呆，但也没忘了也讨一个夸奖：“妈妈我也不怕，跟哥哥一样。”

　　“是呀，黛西跟哥哥一样是小勇士。”

　　黛西十分受用。车行于高空中，窗外是一成不变的白云，黛西探出头想去舔那一片片棉花糖，可嘴里只是湿湿的，没有甜味。玩了一会儿，她便在后座迷糊着睡着了。

　　汤姆用余光观察着前座的瓦伦汀和弗兰克，发觉两人常常交换眼神，他便也靠着窗户，闭上眼睛假寐。

　　他听见弗兰克压低声音问：“白天这一片也会有轰炸机，会不会有危险。”

　　“没事的。”瓦伦汀回答，“我已经提前跟部里联系过了，他们派人在这一片施了麻瓜驱逐咒，不会有飞机靠近的。”

　　弗兰克长长地叹息着：“汤姆和黛西都不是你们那种小孩，到那里会不会交不到朋友，他们又该去哪里上学呢，那些巫师们，会看不起他们吗？”

　　这次瓦伦汀沉默许久才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哪个选择是十全十美的，弗兰克。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汤姆·里德尔闭着眼睛，竖起耳朵想捕捉到更多信息。他们口中所说的他有很多听不懂，但他感受到了话语中所指向的另一个瑰丽的新世界，而或许在那里，他不用再如一粒尘埃般被碾来碾去，不用忍受不与他相配的人生。这明明只是一个猜想，但汤姆·里德尔的心为此不停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