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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黏人的大型犬 比三岁小孩 ...

  •   沈栀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纪宴辰触碰他的地方,隔着衣料也透着灼人的温度。他抬起手背贴上纪宴辰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滚烫让他心头一紧。

      纪宴辰发烧了。

      偏偏此刻他还被纪宴辰牢牢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沈栀试着推了推那具沉重的身躯,压低声音道:“你发烧了知不知道?放手,让我起来。”

      纪宴辰却像没听见似的,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勒得更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部,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呢喃:“不要”

      沈栀一时也无从挣脱,只能任由他抱着。他放缓了动作,像安抚小孩般轻轻拍着纪宴辰的脊背,柔声哄道:“我不走。只是这里太挤了,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这样你也能舒服点。”

      纪宴辰不知有没有听清,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磨磨蹭蹭、极不情愿地卸了力道。

      沈栀好不容易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纪宴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病中的执拗与委屈:“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沈栀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摸了摸纪宴辰的头发,解释:“我不是要走,我去找一下体温计,你把体温计放哪了?我们得先测测体温。”

      纪宴辰的目光有些涣散,因为发烧,眼尾泛起一抹不正常的薄红。他盯着沈栀,像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委屈巴巴的重复说:“不要,你不能走。”

      沈栀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没脾气,只能妥协,将那把小凳子搬过来,坐在旁边,任由纪宴辰抓着他的手腕。

      “好,我坐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沈栀轻声应着。

      有些人在发烧时会变得格外黏人,但沈栀实在没料到,平日里清冷矜贵、对什么都拒之千里的纪宴辰,发烧起来后竟会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处处要以他为主。

      沈栀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他小时候发烧时,妈妈总抱怨他格外难伺候——药不吃、针不打,就喜欢一哭二闹,非得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彻底晕乎过去,才会消停下来。

      此刻,沈栀只觉得一阵头疼。他平时极少照顾生病的人,仅有的经验也就是量个体温、喂点感冒药,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直接送医院。

      沈栀无奈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点开百度,老老实实地查起了“在家怎么给病人有效退烧”。

      屏幕上的科普词条密密麻麻,沈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大概明白了,退烧的核心原则是“让身体舒服”,建议采取“药物为主,物理降温为辅”的策略。

      沈栀小心翼翼地抽回被对方攥着的手,四处翻找了一下,最终在电视柜下的抽屉里面找到了医药箱。

      沈栀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把体温枪、药片和感冒灵。

      等他重新回到沙发边时,发现纪宴辰正半阖着眼,眉头因为高热而紧紧蹙着,连呼吸都透着几分沉重。

      沈栀在沙发边缘坐下,倾身靠近,将冰凉的体温枪轻轻抵上了纪宴辰滚烫的额头上。

      “滴”的一声轻响,体温枪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字。

      39.2℃。

      沈栀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三十九度二?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这可是高烧了。
      这要马上去医院啊,万一烧出个好歹,要是把人烧糊涂了,怎么办啊!

      这么帅的一个人,以后别成傻子了。

      “必须得送医院。”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即转过头,看向窝在沙发里昏沉不醒的男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纪宴辰滚烫的脸颊,尽量把声音放得轻柔温和,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纪宴辰,醒醒。你烧得太厉害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沈栀强行把人喊醒,可“医院”这两个字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敏感的开关。原本还半阖着眼、迷迷糊糊的纪宴辰,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瞬间炸了毛。

      他紧紧皱起脸,眼底满是抗拒和委屈,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抗拒。

      沈栀试图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可纪宴辰就像是在沙发上生了根一样,双手死死扒着沙发扶手,无论沈栀怎么用力,他都一动不动,焊在了沙发上。

      纪宴辰本就人高马大,骨架沉,此刻又是铁了心耍赖,沈栀那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像是蚍蜉撼树。

      沈栀拽了半天,累得直喘气,没拽动一点,对方却像个八爪鱼一样黏在沙发上,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拽的病人,更拽不动。

      好不容易把人安抚下来,沈栀默默把“送医院”这个念头掐灭在了摇篮里。就冲纪宴辰现在这副粘人的黏糊劲儿,要是敢提去医院三个字,这人指不定又要怎么闹腾。

      沈栀看着沙发上死活不肯动弹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着纪宴辰这副抗拒的模样,沈栀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一生病也极其排斥去医院,闻到消毒水味就要闹脾气。

      好在他妈妈是医生,每次都是他妈妈在家里给他看病、哄他吃药,他才消停下来。

      医生……
      沈栀愣了一下,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被瞬间拨亮。

      是啊,他妈妈是医生啊!他怎么把这么一尊“大佛”给忘了?

      既然纪宴辰不肯去医院,那他直接打个电话向专业人士求救不就行了?

      有他妈妈在线指导,总比他自己在网上搜的不靠谱方法瞎摸索要强得多。

      沈栀立刻摸出手机,拨打了求救电话。

      下午五点不知道她在不在忙,好在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那头传来沈母的声音:“栀宝,怎么啦?”

      “妈,你现在忙吗?”沈栀压低了声音,“我室友发烧了,三十九度二,但他死活不肯去医院。”

      电话那头沈母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三十九度二?有没有伴随其他症状?咳嗽、呕吐、皮疹?”

      “没有,就是单纯的高烧。”沈栀如实回答。

      “那先吃药缓解一下,”沈母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宿舍里有退烧药吗?布洛芬或者对乙酰氨基酚?”

      沈栀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医药箱:“有,感冒灵,还有……”他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一盒药,“布洛芬缓释胶囊。”

      “行,先给他吃一粒布洛芬,”沈母有条不紊地指导着,“吃完药之后,用温水毛巾给他擦脖子两侧、腋窝、大腿根,这些地方血管丰富,散热快。千万别用酒精擦,也别捂汗。”

      “好。”沈栀一边听一边点头。

      沈母又叮嘱道,“让他多喝温水,少量多次地喂。如果吃了药两个小时体温还是不退,或者出现抽搐、意识不清的情况,那就别管他愿不愿意了,直接打120。”
      “好,我记住了。”

      “行,那你先照顾他,”沈母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栀宝,别太累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嗯,知道了,你也是,注意身体,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沈栀转身走进厨房。沈栀撕开感冒灵的包装袋,倒进杯子里,随后注入热水,用勺子搅拌直到颗粒完全融化,才端着杯子走回客厅。

      沈栀将药杯和一杯备用的温开水并排放在茶几上,随后伸手轻轻拍了拍纪宴辰的肩膀,柔声道:“纪宴辰,起来吃药了。”

      纪宴辰被吵得皱了皱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脸往靠枕里埋。

      沈栀耐着性子,又拍了拍。

      纪宴辰掀开眼皮,迷蒙的视线对上沈栀的脸,声音因为生病而变得沙哑又委屈,带着浓浓的鼻音:“栀栀,我难受。”

      沈栀顺着他的话,说:“听话,吃了退烧药就不难受了。”

      纪宴辰像个执拗的孩子般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苦……不吃。”

      沈栀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一愣,发烧了怎么连智商都倒退了呢?

      “不吃药怎么退烧?乖一点。”沈栀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耐心地劝着,甚至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纪宴辰乌黑的发丝。

      纪宴辰却根本不买账。

      又是一个世纪难题。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沈栀把药片放在掌心,端起水杯,凑到纪宴辰唇边,强硬道:“你不吃药,我们就去医院,你自己选一个。”

      “是去医院还是吃药?”

      纪宴辰盯着他掌心的药片看了好几秒,又抬眼看了看沈栀,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才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沈栀赶紧把药片塞进去,又迅速把水杯递到他唇边。纪宴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药咽了下去。

      刚咽完,他就皱起了脸:“苦。”

      沈栀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先别急着苦,还有一杯感冒冲剂,赶紧趁热打铁喝了。”

      折腾了半天,沈栀总算连哄带骗地让纪宴辰把药喝了个干净。

      这过程简直比谈下一笔上千万的合同还费劲,沈栀看着空掉的杯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带了一个三岁小孩。

      但纪宴辰比三岁小孩还更难带。

      等沈栀洗干净杯子,回来看着纪宴辰喝完药后眼皮又开始打架的模样,沈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感到不妥。

      沙发虽然宽敞,但毕竟不是床,而且纪宴辰现在还是病号,蜷缩在沙发上不仅伸展不开,还容易加重病情。

      “走吧,回房间睡。”沈栀站起身,弯腰去拉纪宴辰的胳膊。

      纪宴辰刚被药效催出几分困意,正迷迷糊糊的,一听要挪地方,立刻又开启了抗拒模式。

      他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扒着沙发的边缘,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要,就在这儿。”

      “沙发睡的不舒服,去床上睡。”沈栀耐着性子劝,双手穿过他的腋下,半是拖半是抱地想把人弄起来。

      纪宴辰本就人高马大,此刻更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活像个巨型树袋熊。

      沈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几乎是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才连拖带拽地把巨型树袋熊从沙发上弄了起来。

      “纪宴辰,你自己走两步。”沈栀喘了口气,试图把对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啊!快把我压死啦!”

      纪宴辰却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软绵绵地往他怀里倒。沈栀猝不及防,根本承受不住他这泰山压顶般的力道,脚下一个踉跄,两人又双双跌回了沙发里。

      沈栀被砸得后背生疼,看着天花板苦恼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啊,我这到底是在折腾什么啊?

      纪宴辰却把脑袋沉沉地压在他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直往他领口里钻,带着几分病中的黏糊劲儿,小声耍赖:“腿软,走不动。”

      沈栀无奈地闭了闭眼,给自己洗脑,纪宴辰救过他,还帮过他,他现在是病号,是病号,是病号!

      最后,沈栀只能认命地揽紧了他的腰,半抱半拖地扶着他往主卧挪。短短十几米的路,硬是被他走出了跋山涉水的艰难。

      好不容易把人挪到了主卧,沈栀几乎是连人带被一起砸进了床上,好在这床垫足够厚实软弹,不会把人砸出个好歹出来。

      沈栀实在是累得够呛,只能顺势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打算先喘口气,等攒够了力气再爬起来。

      谁知他刚撑起身子,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住。纪宴辰又将他死死拉回了床上。

      沈栀耐着性子,放软了声音好声好气地哄着,可身边的人不仅不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凭空消失不见。

      “不要……不要走。”他小声嘟囔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甚至得寸进尺地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沈栀的脖颈,带着些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不要离开我,在家陪我。”

      “你已经好久好久没陪过我了,妈妈。”

      这是真回小时候了。

      沈栀低头,撞进纪宴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冷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透着依赖与不安。

      看着这副模样,沈栀的心里也是不好受,满是心疼。

      沈栀认命般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平,任由这人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自己身上。

      沈栀也体会过那种滋味。小时候父母不在家,自己一个人发着高烧,在漫长黑夜里熬过的那些时刻,他比谁都清楚那种孤立无援的恐慌。

      此刻,纪宴辰被高烧折磨出的脆弱被无限放大,那些潜意识里缺少的安全感都跑了出来。

      他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其实只是想有人陪着,想在这难熬的时刻里抓住一点属于他的安全感。

      “乖,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沈栀反手回抱住他,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脊背,耐心哄着。

      “好难受。”纪宴辰又嘟囔了几句。

      “你乖乖睡觉好不好?”

      “睡一觉,睡醒了就不难受了。我保证,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渐渐的,纪宴辰没再说话,紧抱着沈栀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沈栀起身,轻手轻脚地替他掖好被角,又在主卧的洗手间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后拧干,又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将带着适宜温度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纪宴辰的额头上。

      他在床边又静静守了片刻,目光停留在纪宴辰略显病态的睡颜上。确认纪宴辰已经睡熟后,沈栀才站起身,伸手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将灯光调至最暗的暖黄色。

      随后,他放轻脚步退出了房间,只留下一室静谧与微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黏人的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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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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