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擢选前夕 姻缘初现, ...
-
“弟妹!你这是在做什么?泠儿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张氏脸色一沉。
“二婶,可莫要乱说话,平白坏了妹妹的名节。”沅司蘅也不满道。
林氏被怼得满脸窘迫,看着沅湘泠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脸颊涨得通红,舌头像是打了结,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整话:“我……我只是……”
沅宛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眸色微垂,恭顺道:“大伯、大伯娘,您误会了。早晨,我与娘起身寻不着泠儿妹妹,又听寺庙僧人说那郊外,常有山匪流窜,一时心急乱了分寸,误信了旁的话,以为妹妹遭遇了不测。这才慌不择路赶回府中搬救兵。”
林氏忙顺着女儿的话头圆场,勉强挤出笑意:“是啊是啊。大哥大嫂,我也是一时情急乱了阵脚。”又转向沅湘泠方向道,“你说你这孩子,提前回府也不派人知会二婶一声,可把我和你姐姐担心坏了。”
沅湘泠一瞧这贼喊捉贼又做作的母女二人,眸色一变,声音开始哽咽,低头掩面,泣泣声道:“爹、娘……女儿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话未说完,她便一头扑进张氏的怀里放声大哭。
一旁的秋词见状,瞬间领会了自家小姐的意思,也忙上前跪下,“回老爷、夫人,昨儿小姐被人下毒,又遇禅房蹊跷起火。小姐侥幸死里逃生,满心后怕,生怕歹人再惦记,便命奴婢悄悄前去租了马车赶回府中。是奴婢疏忽,忘了知会二夫人,请老爷夫人责罚。”
“竟然有此事!妹妹,方才怎么不早些同我们说?”沅司蘅眉宇间满是焦灼,走到沅湘泠身旁关切道:“体内毒可解了?府医瞧过没?”
“我看得要找太医,来人,拿着我的令牌去宫中请太医瞧瞧。”
张氏听完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桌,杯盏震得轻响,“好个歹毒的恶徒!竟敢对我女儿下此狠手,必须报官!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这幕后黑手!”
沅宛央与林氏一听要报官,顿时慌了神。
林氏踌躇着上前,语气含糊打圆场:“怎、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泠儿啊,你也不提前跟二婶透个信。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是场意外?”
“是啊,妹妹,你如今安然无恙便好,说不定只是巧合罢了。”沅宛央连忙附和:“况且妹妹素来性子温和,待人宽厚,怎会平白得罪旁人?依我看,咱们还是别报官了,免得传出去招人闲话,反倒坏了家族名声。”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张氏瞪着沅宛央,话里满是不耐与怀疑,“如今是我女儿被人下毒纵火,险些丢了性命,你们母女俩反倒在这巧言开脱、劝我息事……莫不是……此事与你二人有关?”
“大嫂,您可真真是冤枉我们了!我们是一家人,怎么会害泠儿呢……”
“好了。”沅文献终于开口,威严至极,“此事还未查清,闹大于泠儿名声不利,我会派人暗中彻查。蘅儿,”他看向沅司蘅,语气沉缓,“你这两日去挑两个得力可靠的护卫,往后寸步不离跟着你妹妹,护她周全。”
沅湘泠只是沅文献生死之交的独女,故人当年临终托孤时,沅湘泠还是襁褓婴儿,沅氏夫妇见其可怜,便将她收为养女。
二人对这个苦命的孩子疼惜不已,不仅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待她更是如亲女一般,悉心栽培,十七年来,未曾让她受过一丝委屈。
这件事以罚林氏母女抄写家训、跪祠堂告终,就此作罢了。
沅家二房的沅清平,与沅文献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仰仗着大房的关系,才勉强混到正四品顺天府府丞,因此家里一直由大房掌家。
沅清平是个胆小怕事的,没什么大志向。可林氏与沅宛央却不甘屈居于大房之下,一直在想着法子出头,每日都咒骂着、祈祷着大房一家快些遭了横祸,自己能有出头之日。
沅湘泠回到暖阁时,软榻上的唐晏舟早已不见踪影。
“真是没良心,救了他,一声不吭就这么跑了。什么人嘛……”
唐晏舟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处陌生的地方,警惕性极高的他当即就离开了。
回去路上,他恰好碰到了来寻他的护卫既白,这才顺利回到皇子府。
二人回到皇子府,既白不放心,还请了唐晏舟的心腹府医前来看诊。
“殿下,您体内的毒素……像是被某物压制住了,你现下感觉如何?”
“现下是感觉胸口舒畅许多。”
“不知殿下寻得哪位高人?”
“我也不知是何高人,你先退下吧。”
听完府医的话,唐晏舟属实没想到那女子医术竟如此高超。
“殿下,查到了。昨日救您的是正二品左都御史大人的嫡女,沅湘泠。”
“左都御史?沅湘泠……”
“还有,属下还查到,昨日在回京途中行刺您的是安南国的探子。”
“安南国那位还真是沉不住气。”
“殿下不用担心,那些探子属下已经带人解决了。”
“嗯,留下他们也无价值。你且先下去吧。”唐晏舟挥了挥衣袖,又好像记起什么,“对了,派人盯着点沅大小姐的动静,替我查查她的来头。”
“是!”
既白刚退下,皇子府长史司窦明便来禀报,“殿下,皇后娘娘差人来报,过几日大皇子殿下选妃,请您务必到场。”
“知道了。”
当今圣上,育有五子,东宫之位久悬未立,诸皇子皆暗怀争储之心,唯独三皇子对储君之位淡然,全无觊觎之意。
皇子选妃向来讲究严苛,非德才兼备、门第相匹者不能入选。
这次擢选以早春赏梅雅集为由,于梅花坞举办。唐明宗为了防止外戚干政,特颁御旨此次放宽选规,凡家境清白的低级官员之女、布衣良家女,皆可报名参选。
听闻选规放宽,最高兴的莫过于沅宛央。这两日,她日日拉着林氏赶制新衣,又斥资置办头面首饰,几乎掏空了沅清平与林氏数年攒下的家底。但一想到,若是自家女儿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林氏自然是愿意的。
大皇子府内,唐隐川正凝眸翻看心腹们呈上来的参选女子画像,册中之人皆是精挑细选、能为他争储添翼的官家千金。
“殿下,此次参选的官家小姐里,有两位小姐可作为正妃之选。”开口说话的是唐隐川最为信任的师爷郭嘉。
“正一品庄老太师孙女,正二品吏部尚书嫡女,庄清瑶,年十八。另一位是正一品左都督嫡女,宋苡安,年十七。”
“微臣以为,殿下宜优择选宋家女。宋隅身为五军都督府最高长官,手握军政实权,与兵部分权掌军,正是殿下眼前最缺的助力。”刑部尚书柏元正亦沉声进言。
唐隐川对于郭嘉与柏元正的话,半分未听进去,被一幅美人图勾了魂。他伸手指着那幅画像问道:“这是谁家女子?如此倾国倾城。”
郭嘉循声顺着唐隐川所指看去,忙躬身回禀:“殿下,此乃都察院左都御史府家的小姐,只是……并非左都御史大人的亲女,乃是府中养女。”
“可惜了。”唐隐川话锋一转,眼底掠过几分玩味,“这般容貌,纳为侧妃倒也相宜。对了,老二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二殿下昨儿方才返京,听闻此次督办治理水患差事办得妥帖,陛下已多有嘉奖。”
唐隐川嗤笑一声,语气轻慢:“不过是些金银珠宝罢了,值不得什么。只是这兵部、礼部和户部,如今竟都是他的人,这才是最棘手的。”
郭嘉与柏元正相视一眼,缄默不语,唐隐川眸色沉了沉,继而冷声道:“是时候,给他们找点事做了。”
“是。”
沅湘泠这几日都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距离选定攻略对象的系统任务,只剩下一日有余,她倒是半点儿不紧张,每天拉着秋词和冬曲出府闲逛。
之前原宿主是个不喜出门的人,每天就在这一方院子里待着,导致她对现在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
明日便是赏梅宴了,张氏瞧着自家闺女半点不上心的模样,只得亲自替她准备衣裳首饰。
“泠儿,这是在忙些什么?”
“娘,你怎么过来了?女儿在看一些书。”
“明日就是赏梅宴了,娘瞧你倒是半点不在意,那沅宛央可是早早就做足了万全准备。”张氏拉着她的手,语含关切问道:“泠儿,你跟娘说句心里话,你这心里……究竟想不想做这大皇子妃?”
“娘,女儿若是有幸嫁入皇家,未必不是一桩美事。只是……这人,不一定就非是大皇子不可。”沅湘泠语声淡淡,眼神却笃定,“女儿想嫁之人,必得是未来的储君,更得是能担得起未来明君之名的人……”
沅湘泠话还没说完,张氏已是惊得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声低喝:“嘘!你这丫头,这话可不兴说。”她四下瞥了瞥,确认无人,才松了手。“当今陛下年迈多疑,这储君之位悬而未定,咱们家素来安分,绝不掺和那些党争是非。往后这般没个定论的话,半句也休要再提。”
见沅湘泠眨了眨眼,似是听进去了,张氏又软了语气,抚了抚她的秀发,眸底满是疼惜,“不过你记着,若是往后真寻着了那样的良人,爹娘便是拼尽全力,也会鼎力相助。”
“今天你先好好歇息,明日娘陪你一道入宫。若是你不喜大皇子,明日便穿着素净些,低调些。”
“好的,娘!”沅湘泠才不在乎那些喜欢与不喜欢,她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她要嫁之人必定是一个具备成为明君特质的人,只有按要求完成系统任务,才不会触发抹杀机制。
至于那人会是谁,明日宴会上仔细观察观察,再做定夺吧。
第二日一早,秋词将备好的衣裳首饰整整齐齐铺在妆台上,见沅湘泠起身,上前伺候她洗漱更衣。
“就穿那身吧。”沅湘泠指着那套淡紫暗纹缎立领长袄,淡淡道。
“好的,小姐。再搭配这个月白杭绸马面裙,这层层叠叠的百褶,衬得小姐身姿窈窕!”秋词嘴儿像抹了蜜一般。
沅湘泠这一精心打扮,显得清雅又不失贵气,衣裳内里还絮了轻薄白狐绒,保暖性甚好。
秋词替她挽了个利落的垂云高髻,仅簪了一支梅花簪,耳际垂着双东珠耳坠,简约精致。
“咱们家小姐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打扮,便是在一众贵女里,也半点儿不输阵。”冬曲看呆了,她一直是自家小姐的小颜粉。
“就你嘴贫。”沅湘泠心中只有盘算,既不能太张扬,但也不能太寡淡。自己只需要吸引所想吸引之人的注意即可。
这几日,她出府也没光吃喝玩乐,倒是打听到不少皇子们的一些信息。加上系统加持,已经对五位皇子的基本信息了如指掌。
当前储君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当属大皇子唐隐川与二皇子唐景章,二人也代表着后宫最强大的两股势力——皇后与万贵妃。
可沅湘泠这个系统,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
自从那晚救了唐晏舟后,她就被他那惊艳的皮相所迷惑,实在是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说到底,她踏入党争夺嫡这混沌局面,都是为了完成任务,本就无意儿女情长。若非要择一人作为成亲对象,那倒不如挑这副世间最好看的皮囊,好歹日日相对,看着也舒心。
“小姐,咱们该走了。马车已备妥了。”
“来了。”
“小姐,宛央小姐已经提前进宫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进那吃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