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与湘泠》雾潔

18、双喜临门 新店开业，

　　庄老太师亲自出面，唐隐川与庄清瑶的婚事也就此敲定。定于三月二十吉日，庄清瑶与沅宛央一同入府。

　　庄老太师心疼嫡孙女，唯恐她在夫家受半分委屈，嫁妆备得极尽丰厚，金玉珠翠、绫罗绸缎、田产铺面，无一不是上等规制。

　　唐隐川亦以最高规格行纳征之礼，聘礼铺陈连绵，极尽隆重体面，堪称风光无两。

　　三月初二，春分日。

　　天光微亮时，沅湘泠的养元食坊已挂起红绸，敲起喜锣。

　　这食坊本就是京中闹市好地段，又因这是京城头一家专门做药膳食疗的饭馆子，还未正式开门便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乡亲们，养元食坊今日正式开业！凡今日到店消费，一律八折优惠！咱们近日主推春季养生家常菜，美味又养生，欢迎大家进店品尝！”

　　食坊的柜房后的墙面上，一块块木质菜牌分门别类悬挂整齐。

　　“近日特供菊花枸杞粥和玫瑰花茶，都是疏肝理气的好东西，解春困、去烦躁、顺胸闷，最适合这个时节。”

　　“店里还有不少健脾祛湿、生发阳气的菜式，清淡温补，老少皆宜。”

　　养元食坊本就主打滋补养生的汤羹与点心，用料扎实，又有沅湘泠的系统厨艺加持，口味更是绝佳，一开张便客似云来。沅家人与永宁长公主也特意前来道贺，场面十分热闹。

　　衡柏早年跟着父亲做过小生意，颇有几分经营头脑。此次食坊开业，沅湘泠便让他跟着打理店铺、协助管理，不愿他一直只做自己的护卫，他那份机灵与才干，本就该用在更合适的地方。

　　“师父，你和师娘先回府吧，今天可是你们的大喜之日，一会我把这里交代好了，就去府里。”

　　“好！那我和你师父就先回府准备着，太后与皇上一会儿便要过来，今晚都是自家人。”永宁长公主伸手轻轻拍了拍沅湘泠的手背。

　　“食坊这边也不必赶得太急，莫要累着自己，晚些到府里一同用膳便是。今天宫里尚膳监也会来府里帮忙，你就做两三个菜意思下就好，别太过操劳。”

　　“知道啦，师父。”

　　一旁的唐晏舟适时上前，自然地站到沅湘泠身侧，温声道：“姑姑、姑父，放心吧，稍后我与湘泠一同过去。”

　　永宁瞧着二人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的模样，心中顿时了然，微微一笑：“那我们便先回府准备了。”

　　“姐姐，食坊这边就交给我与秋词、冬曲照料，你只管放心。你同秦王殿下先去忙便是，莫要耽误了正事。”衡柏拍着胸脯道。

　　沅湘泠看了看铺子里都在有序运转，确实用不上她时刻盯着，便点头应下，先回府换身新衣裳。

　　“我马车就在外头。”

　　回了棠梨院，沅湘泠正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今天是师父师娘的大喜之日，穿这件绯红绣折枝莲的襦裙吧，喜庆些。”

　　刚换好衣服，沅湘泠的意识海里，久违的声音又出现了，这系统许久没有派发任务了，一度让她以为要消失了呢，幸好系统技能和积分商城每天都可以正常使用。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事业支线任务，已完成开店创业，奖励发放：珍稀珍宝·金镶猫眼石钗。】

　　一只雕刻精美的锦匣凭空落于桌上。

　　沅湘泠忙上前打开，匣子里是一支精巧华美的发钗。那发钗以赤金为托，圆润的东珠环绕成星，正中嵌着一颗超品猫眼石，蜜糖色的宝光里一道竖线莹然灵动，随着沅湘泠的动作微微流转，颇有众星捧月之姿。

　　“太美了吧？”沅湘泠不禁惊叹道，“正好可以送给师父师娘恭贺大婚之喜。”

　　沅湘泠合上锦匣，脚步轻快地往大门走去，唐晏舟的马车还在沅府大门等候着。

　　才刚上车，唐晏舟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温声开口：“这颜色很是衬你。”

　　沅湘泠一听被夸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小声回：“你的也好看。”

　　落座后，她突然发现他一身暗紫云纹锦袍，与她的绯红绣莲软裙，一紫一红，一雅一艳，坐在一处，竟是格外相配。

　　沅湘泠心头莫名一跳，自己在想什么呢，今日是大喜，衣裳颜色只是应景凑巧罢了。

　　马车一路平稳驶入公主府，落车时，唐晏舟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

　　今日公主府处处张灯结彩，朱红宫灯悬满廊檐，锦绣喜幔随风轻扬，一派热闹喜庆的景象。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垂花门，径直往永宁长公主的寝殿而去。

　　殿内熏着淡淡暖香，永宁长公主正坐在镜前梳妆，侍女们正在为她理着发髻。见沅湘泠与唐晏舟进来，她眉眼弯弯，笑意温柔：“泠儿，你可算来了。”

　　沅湘泠上前一步，将手中锦匣送给永宁长公主，“师娘，泠儿有件薄礼送给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祝我最爱的师父和师娘，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永宁长公主打开匣子，那支金镶猫眼石钗顿时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光华夺目。

　　永宁长公主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好精致的钗，这般品相的猫眼石，可是胜过十斛东珠。师娘很喜欢，谢谢泠儿。”

　　“师娘喜欢就好。”沅湘泠拿起石钗，轻柔道：“让泠儿为师娘簪上吧。”

　　永宁长公主含笑点头，微微偏过头。

　　沅湘泠小心翼翼将那支石钗簪入永宁长公主的发髻。猫眼石一垂落，宝光顿生，也衬得永宁长公主愈发雍容明艳。

　　永宁长公主看着镜中的自己，正是她期盼多年的模样。

　　“姑姑，这是送给你的新婚礼物。”唐晏舟缓步上前，手中捧着一方锦盒。

　　锦盒打开，内里铺着明黄软缎，是一尊小巧的祖母绿摆件。那祖母绿色泽通透无杂，浓艳欲滴，雕成合二仙之态，雕工精妙，宝光内敛，一看便知是稀世难求的珍品。

　　“舟儿有心了，姑姑很是喜欢。”

　　“那我先出去了，不耽误姑姑梳妆。”

　　沅湘泠也屈膝告退了，转身往后厨而去。尚膳监的御厨早已在府中厨下忙碌，锅碗瓢盆交错作响，浓郁香气弥漫院落。

　　沅湘泠挑拣好自己所需要的食材，凝神静气在意识海里唤醒系统面板，点击厨艺技能页面，触发厨艺加成。

　　炉火烈烈，沅湘泠熟练地下料、翻炒、调味，不过片刻，厨房里香气层层漫开，愈发诱人，连一旁的尚膳监掌印太监都赞不绝口：“县主，您这手艺绝了！比咱家手底下那些御厨可强太多了。”

　　一道清鲜的水晶芙蓉虾、一道甜软适口的蜜酿百合藕、一道素雅入味的翡翠嫩豆腐一一出锅，火候、刀工、味道皆是恰到好处，一旁见多识广的御厨见了，也暗暗点头赞许。

　　不多时，府内正厅传来礼乐之声，是太后与唐明宗御驾亲临，公主府上下肃穆恭迎。

　　吉时一到，永宁长公主头上覆着鸳鸯戏水的大红盖头，一身蹙金绣凤凰霞帔，裙摆曳地，步步生莲，在安和姑姑的搀扶下，与一身大红喜服的敖灵并肩立于正堂内，喜乐奏响。

　　赞礼官高声道：“一拜天地——”

　　两人一同转身，衣袂轻扬，缓缓躬身下拜，敬天地为证，愿良缘永固。

　　“二拜高堂——”

　　堂上高坐的太后与唐明宗含笑受礼，眼里满是欣慰与祝福，二人眼角皆有些湿润。

　　“夫妻对拜——”

　　永宁长公主隔着红盖头，依稀能看见对面那人恭敬郑重的身影，心头一暖，鼻子一热，眼泪不禁滑落。

　　敖灵望着红盖头下微微颤动的身影，眉眼温柔。两人相对深深一揖，礼成之时，指尖几欲相触，情意尽在不言中。

　　礼毕，满堂欢声四起，喜乐更盛，正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尚食局的女官依次尝膳验毒无误之后，太后、唐明宗与他们一同入席。

　　刚动筷不久，唐明宗对沅湘泠亲手做的三道菜连连点头，直言笑道：“湘泠丫头这几味菜鲜香入味，竟比宫中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太后也温和颔首，笑意温婉：“嗯，今日这菜也甚合哀家口味。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精湛手艺，心思灵巧，难得。”

　　“母后有所不知，泠儿的新饭馆恰好也是在今日开业，还是咱京城头一家药膳馆子。儿臣这身子，近来也多亏了她的药膳细心调理，味佳又养生。”

　　“是嘛，那泠儿丫头改天也进宫帮哀家瞧瞧，我这老身子骨哟，也该调理调理了。”

　　“哦？”太后眼中添了几分喜色，看向沅湘泠，语气亲切，“那湘泠丫头改日便进宫，也帮哀家瞧瞧。我这老身子骨，也该好好调理一番了。”

　　“是，湘泠遵命。”沅湘泠轻声应下。

　　一旁的唐晏舟由始至终都安静陪坐身侧，不言不语，只一味垂眸细心地给沅湘泠碗中夹着菜。

　　上座的唐明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里掠过几分了然笑意，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己这个素来冷若冰山的儿子，对一个姑娘这般细心温柔，当下便忍不住开口打趣。

　　“舟儿，你皇姑姑如今也圆满成婚了，你打算何时让父皇与你皇祖母，也吃上你的喜宴啊？”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沅湘泠一愣，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唐晏舟已有婚约在身。

　　她半点不知，唐晏舟早在他们第二次见面之后，便已向唐明宗求过一道赐婚密旨，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就可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

　　“再等两年，她还小。”

　　唐晏舟淡淡开口，太后、永宁和敖灵山人，皆不知唐晏舟与沅湘泠早已定下婚约。

　　可沅湘泠听在耳里，心却猛地一沉。

　　她只当唐晏舟是心有所属，一时间慌了神。

　　按照系统任务，她必须嫁给唐晏舟为正妃，助他登临帝位，她母仪天下之后，才能完成贤后系统任务啊。

　　若是唐晏舟先娶了旁人，那她依旧逃不过被抹杀的宿命。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口便泛起一阵涩痛，连带着浓浓的失落翻涌上来。

　　沅湘泠暗自压下那股异样，只当是任务受阻的焦躁。

　　喜宴散时，夜色已浸了满城灯火。

　　马车平稳驶在长街上，车厢内只闻得车轱辘碾过的轻响，唐晏舟与沅湘泠并肩而坐，却一路沉默。

　　沅湘泠手指来回攥着袖角，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那一句“再等两年，她还小”，像根细细的绣花针，反反复复扎在心上。

　　她越想越慌，唐晏舟真的在等别人。

　　她低头垂着眉眼，不敢去看身侧那人，不知是席上喝了几杯酒，还是天气在逐渐回暖，她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闷得发慌。

　　直到马车轻轻颠簸了一下，唐晏舟偏头看她，先开了口：“方才在席上，父皇的话，你听进去了？”

　　他竟然直接开口问了，沅湘泠强装镇定，淡淡应道：“陛下关心殿下的婚事，乃是常理，毕竟殿下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她刻意说的仿佛事不关己。

　　唐晏舟总感觉她今晚有些不一样，却说不上来，眸色微深，却没有立刻解释，只缓缓道：“你觉得，我是在等谁？”

　　沅湘泠呼吸一滞，险些绷不住神色。她咬了咬唇，“殿下心中自有良人，臣女……怎敢妄测。”

　　她说的很客气，可那点藏不住的失落与醋意，还是从尾音里漏出来了。

　　唐晏舟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这是吃醋了？”

　　沅湘泠有种被人一语戳中心事的感觉，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偏过头去不肯看他。

　　“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觉得，殿下身份尊贵，婚事自有天定，旁人本就不该多言。”

　　唐晏舟看着她那张洁白无瑕的小脸，见她小嘴微微嘟着，腮帮子轻轻鼓着，心里突然莫名欢喜。

　　他稍稍倾身，靠近了些，车厢本就不算宽敞，这一靠近，清浅的龙涎香裹着淡淡的酒气，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旁人不该多言，”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似有若无的漫不经心问道：“那你呢？你也算旁人吗？”

　　“殿下……”

　　“之前不都是叫我晏舟吗？”

　　沅湘泠被问得一时语塞，喉间一哽，便别过头，不再说话。

　　“殿下，沅府到了。”既白不合时宜的出了声。

　　沅湘泠好像找到了开脱的理由，慌忙下了车，小跑进府。

　　唐晏舟直勾勾瞪着既白，既白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我一直在等的人是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