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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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派的议事堂偏殿里，檀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雪气，凝在微凉的空气里。楚卿奂坐在梨花木桌后，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上是用朱砂勾勒的名录，墨迹清隽，列着本次前往秘境试炼的弟子名单，皆是入门满一年、修为达标者，共十人。
他目光扫过前几个名字时，神色平静无波，直到落到未尾那行“陆溪言”这三个字，没峰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溪言……”他低低念了一声，语气里淬着冰碴子，“真是阴魂不散。”
作为灵犀派辈分不低的师叔，楚卿奂修为精深、容貌卓绝，偏偏性子傲娇嘴毒，最见不得黏人缠人的性子。
而陆溪言，他那位入门仅一年的师侄，恰好踩中了他所有的雷区，话多到能把石头说开花，精力旺盛得像永远转不停的陀螺，还总爱跟在他身后“师叔长，师叔短”，甜腻的嗓音能穿透三层结界，吵得他耳根不得清净。
楚卿奂指尖在“陆溪言”的名字上重重一点，眼底翻涌着不耐。此次秘境试炼凶险异常，入门满一年的弟子需组队深入，寻找能提升修为的灵草与法器，更要应对秘境中潜藏的妖兽与陷阱。
按理说，陆溪言的修为在同期弟子中不算弱，可她那话唠的性子，怕是能在秘境里把队友吵得心神不宁，万一遇上危险，她只顾着说话分神，岂不是要拖后腿？
更让他头疼的是，按照师门规矩，此次试炼需由一位长老或资历较深的弟子带队，师父昨日特意找他谈话，言明他修为最高、经验最足，最合适不过。
一想到要在接下来的半月里，日日听陆溪言在耳边喋喋不休，楚卿奂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名单上其他弟子的名字，皆是沉稳寡言或心思缜密之辈，唯有陆溪言，像颗突兀的火星，随时可能点燃他的耐心。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些，吹动着廊下的宫灯，光影在纸窗上摇曳，楚卿奂重新拿起名单，目光在陆溪言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三日后，便是前往秘境试炼的日子，他知道，这一路怕是难得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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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入口隐在云雾缭绕的断崖之后，楚卿奂领着陆溪言与另外四名弟子落地时，另一组已在崖边等候，为首的是内门弟子楚瑶，一身青衣，神色倨傲。
晶髓秘境的入口是一道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光幕，踏入的瞬间，周遭的风便换了质地，没有松涛，没有草木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透的凉意，仿佛置身于万载寒晶之中。
楚卿奂落地时足尖轻点，红白镶金的劲装随着动作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他抬眼望去，秘境之内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晶髓世界。
地面是半透明的乳白晶体，四周矗立着形态各异的棱晶柱，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晶体的冷硬与纯粹，连空气里都漂浮着细碎的光尘，触之微凉。
“哇——”身旁传来陆溪言的惊呼，打断他的观察。
“师叔你看你看，那云是彩色的！还有这石头台阶，摸起来滑溜溜的，是不是传说中的暖玉？”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身旁的玉阶，指尖刚触到冰凉温润的石面，就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闭嘴。”
陆溪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见她见好就收，楚卿奂心中的烦躁稍稍压下去了几分，却依旧没给她好脸色，冷哼一声，转头继续探查路况沉声道：“此秘境能量紊乱，晶簇折射的光线能扰人心神，脚下能量膜薄厚不均，落足需谨慎。所有人紧跟我，不可擅自离队，若陷入幻象，立刻运转心法守住神识，切勿惊慌。”
众人齐声应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陆溪言乖乖地跟在楚卿奂身后半步的距离，果然没再开口，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依旧不安分，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的晶簇，时不时伸出手指，想要触碰身边近在咫尺的晶柱，却又在即将碰到的瞬间，被楚卿奂用眼神制止，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密集的晶簇林，那些晶簇比之前遇到的更加高大粗壮，晶面反射的光线也更为刺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更诡异的是，这片晶簇林的光线似乎格外混乱，明明是同一束天光，折射后却分成了无数道，在地面上形成错综复杂的光斑，让人分不清虚实。
“前面是幻象区，”楚卿奂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所有人紧随我的灵力轨迹，不可偏离半分，否则极易陷入心魔幻象。”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丝线，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递给身后的弟子：“依次抓住丝线，跟着我走。”
四人纷纷上前抓住灵力丝线，陆溪言排在倒数第二，轮到她时，她指尖刚碰到那道温热的灵力丝线，就感觉到前方楚卿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楚卿奂的背影，红白劲装勾勒出的线条利落而挺拔，高马尾在晶光下泛着墨色的光泽。不知为何，看着这道背影，她心里那点对幻象的不安，竟悄然消散了不少。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脚下的能量膜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一道隐藏的能量乱流毫无征兆地袭来，直冲向她的侧腰！
楚卿奂的神识一直留意着身后众人，尤其是陆溪言这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丫头。能量乱流出现的刹那，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一挥，一道灵力屏障瞬间笼罩在陆溪言身前，将那道能量乱流稳稳挡下。
“咚”的一声轻响，能量乱流撞上屏障后溃散开来，化作点点光斑。
陆溪言吓得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灵力丝线，抬头看向楚卿奂，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楚卿奂转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走路都能走神，陆溪言，你是打算把自己送给幻象当点心？”
话虽刻薄，可他握着灵力丝线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将丝线拉得更稳。
陆溪言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
楚卿奂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冷硬：“跟上，再走神，没人救你第二次。”
不知走了多久，待最后一名弟子走出晶簇林，身后那些刺眼的折射光与紊乱的能量波动便骤然消散，周遭重归清明。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纷纷寻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
楚卿奂靠在一根粗壮的圆柱上，他抬手抹去额头的薄汗，方才在幻境消耗了不少神识，他闭眼凝神，运转心法调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屏障，将外界的喧闹隔绝在外。
陆溪言刚坐下，就忍不住活络起来，方才憋了一路的话，此刻再也忍不住，转头就对一旁的女弟子絮絮叨叨起来。
“师姐，师姐刚才在晶簇林里，你有没有看到那些幻象呀？我刚才好像看到好多好吃的，有山下的糖人、桂花糕，还有娘亲做的糯米团子，差点就忍不住伸手去抓了！还好我反应快，想起师叔说的要守住神识，不然肯定要中招啦。”
那名女弟子性子温和，闻言笑了笑：“我倒是没看到吃的，就是看到了家乡的小院，差点就想走进去了。多亏了师叔的灵力丝线，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呀是呀！”陆溪言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师叔也太厉害了吧！那么多混乱的光线和能量乱流，他都能精准避开，还能护住我们所有人。对了师姐，你说前面会不会还有更有意思的地方？比如藏着好多亮晶晶的水晶矿？或者能自动梳头发的法宝？我听说有些秘境里的法宝可神奇了……”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同行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靠在晶柱旁的楚卿奂，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示意。
楚卿奂本在闭目调息，陆溪言絮絮叨叨的声音如同烦人的蚊蚋，不断钻进耳朵里，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忍了又忍，终是按捺不住，缓缓睁开了眼。
一道冰冷的目光骤然扫了过来，精准地落在陆溪言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与威压。
陆溪言的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缠上了自己的声带，让她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楚卿奂动了手脚。
想起自己刚走出险境就忍不住聒噪，确实坏了他调息的清静，陆溪言自知理亏，不敢再用眼神去招惹楚卿奂。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众人的灵力都恢复了七八成。楚卿奂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走吧，继续深入，争取在日落前找到秘境的临时落脚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